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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了了两桩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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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撞上的人双双后退,有红色的东西飞到眼前。
那是两个试管儿,里面装着鲜红的血。
“我去!”舒倾顾不上看对面来人,慌忙伸出手去抓下坠的试管儿,他紧跟一步,试管儿碰到手指弹开了,“诶——”他又跟一步,试管儿擦过手指继续下坠,“诶诶——”没辙,他朝前扑了一步,努力伸着手指,总算把俩试管儿攥到手里,“诶诶诶——”
他光想着“救”试管儿了,跟的几步太猛,身体直勾勾要栽到。
得嘞,确实倒霉催的,大厅里这么些个人,男女老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往地上一趴,得多你妈栽面儿啊……得琢磨个不是太丢人的姿势。
要么侧个身儿?不然在快趴下的时候来个咸鱼翻身?
……狗梁正呢?天天像块儿狗皮膏药似的,关键时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眼瞅着离地面越来越近,他脑海里终于蹦出梁正了,也几乎是同一瞬间,身后伸出只手,牢牢环在了腰上。
“看见鬼了?跑这么快。”身后响起小声调侃,揽在腰际的手用力。
舒倾心中暗喜,借力直起身子,同样小声回敬:“是看见鬼了想跑,可惜没跑掉,现在被鬼抓住了怎么办?在线儿等,挺急……”他余光一扫,刚好扫到愣在原地的袁艺卿,半拉字儿缓缓吐出:“的……”
何止倒霉催的!简直倒了血霉!怕什么来什么!
她不是五点半下班儿吗?这都五点半多了,怎么还没走?
舒倾欲哭无泪,拍开揽住腰的手,轻咳道:“挺巧的啊……”
袁艺卿点头,“嗯……”
尴尬的两句对白结束,之后便是沉默。
她没挪动脚步,没伸手拿攥在舒倾手里的试管儿,愣在原地,望着站在舒倾身后的梁正,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和自己对视的眼睛里分明充满了敌意,还有……舒倾衣领露出的半个没能遮住的吻痕。
看来之前的推断已经被认证了吧,不论是不是借宿,他们两个经常待在一起,相互分开的时候也总是发消息,那种超出友情的关心和羁绊,以及今天电话里听到的“抱着硌手”和刺眼的吻痕。
吻痕早就超过“闹玩”的范畴了,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或许怪自己当初不够主动,没有在舒倾刚出现在生命中的时刻迎上前去、没有珍惜能够相处的时间、没有坦诚说出深藏的心意。
她看向两个人,看着看着,突然间释怀了,不管究竟是多心还是他们两个确有其事,自己都不会再纠缠了。只是觉得可惜,这个人就这么轻易的成了过去式。
“小卿姐姐,这么巧,你还没下班儿啊。”舒倾摸摸头发,干笑两声,摊开手掌,“怎么跑那么急,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那是打心底溢出的温柔,袁艺卿眼睛发酸,忙抿了下嘴,“是啊,好巧……快下班新住院一个病人,刚好是我负责的,我去送血化验。”
她愣愣盯着躺在掌心的试管抬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掌心,她没有迟疑,极为缓慢又小心地将它们拿起。
“没弄坏吧?”舒倾见她面色凝重,不由跟着紧张。
“没有,谢谢你,幸亏你接到了。”
“嗐,不用谢我,要不是我乱跑撞了你,这东西也没可能会摔不是?”
“你们来……”袁艺卿顿了顿,“是……”她胡思乱想,猜测他们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会不会是舒倾想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么想完,便觉得自己太蠢,分明舒倾看到自己时的神情很惊讶。
舒倾脑瓜子发懵,好歹袁艺卿跟赵主任认识,总不能跟她说是来找赵主任的吧?更不能说自己昨晚被下药儿,今天留了点儿不明不白的低烧后遗症吧?
惯性依赖,他懒得琢磨合理的借口,扭了头,求助般瞅向梁正。
梁正会意,说道:“来找个熟人,你去忙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袁艺卿笑笑,“好,那我——我去送检了。”
距上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并没过去多久,如今再见,似乎两个人更加默契了,像是种命中既定的你情我愿。
舒倾太过周到,万年不变地不走心嘱咐:“啊,行,去吧,别跑太快了啊,我看现在人还不少,小心为上,别再撞了。”
路过梁正时,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袁艺卿悄声说:“他的手偏凉。”
梁正看她,淡淡回道:“正常,他怕冷。”
“舒倾,我们是朋友吗?”
“是啊,一直是。”
袁艺卿没再说话,穿过熙攘人群,跌跌撞撞跑下住院部大楼的台阶。她举起拿着试管的手,用力擦过眼角。
真好,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温柔。
如果……
算了,哪有什么如果。
大厅里的舒倾松了口气,看袁艺卿的态度,应该已经结束了吧?她终于断了念想儿,自己也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我听她电话儿里声音挺疲惫的,还以为下了班儿就马上回家了,没想到啊。行了,那咱赶紧上楼吧,保不齐老赵一会儿也该下班儿了。”
“他刚下手术台,走不了那么快。”梁正不愿再提袁艺卿,拉起他一只手,在掌心摸了几下。
“毛病啊!”舒倾慌忙抽回手,瞄着过来过往的人,“我就说你该看看脑子,你是真该看看去!也不注意注意场合儿,没看这儿多少人!”
“你冷吗?”
“我冷?我不冷,大太阳在外面儿晒着,我都要出汗了!”
掌心温热,大概是接到的试管儿时短暂的冰了手心。梁正神情认真,说道:“去洗个手。”
“洗手?我没摸什么啊。”
“去洗洗。”
“不。”舒倾倔劲儿上来,拒绝地干脆利落,低头看手,攥了几下,忽然意识到什么,“洗就洗。”他勾着嘴角哼了声,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你不用对谁都嘱咐,容易给人造成‘你很在意’的错觉。”梁正走在他旁边儿,目视前方,“中央空调的毛病得改,比方这次,挺好一姑娘,差点儿让你耽误了。”
“嘁——”
要说狗梁正偶尔也挺可爱,估计是瞧见袁艺卿手碰到自己了,然后又听到自己叮嘱袁艺卿,不过碍于面子或者想保持一份看似无所谓的状态,没点破罢了。
他们各自藏了不为人知的心事,慢悠悠上了拥挤的电梯。
正值饭点儿,电梯人多,人潮将他们逼到角落。
头一次和梁跟班儿到医院来是什么情形?那是夜里,人肯定没有现在多,那时自己是昏过去的,对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没有感知。据后来赵主任说,梁正急得快疯了。
“急得快疯了”是有多着急?
一股清淡的洗衣粉香气萦绕,舒倾偏头,看着映照在电梯壁自己后方的梁跟班儿,登时生出种倦怠,于是懒散着向后倚,想沉溺进温暖怀抱。
软乎乎的头发轻蹭脸侧,站在前方的舒小狗儿歪了身子,懒洋洋倚靠。“嗯?”梁正垂眼看他,偷偷吻了头发。
“嗯。”舒倾故作正经应声,片刻后对着柔和目光,噗嗤笑了。
能有多着急?总不能像闹着要去德令哈那天晚上一样吧。
神经内科的赵主任恭候二人已久,医办室门口儿身影一晃,他便从冰箱端出份儿果盘儿,“哟,您二位来了?赶紧的吃点儿东西,这秋热厉害着呢!可别再中了暑!”
梁正客客气气道:“赵主任费心了。”
“咱谁跟谁啊,甭客气!”
“瞧您周到的!”舒倾则毫不客气,往对面儿一坐,吊儿郎当,“怎么的您,这是——”他指指果盘儿,“悬壶济世,妙手收果盘儿?”
“去去去!可不敢乱说!”赵主任讳莫如深,“确实有这茬儿,今儿下午有个病人手术不是,临上手术室之前给我递红包儿了,叫我照顾照顾!”
“您就收了?”
“啧,咱哪能收啊是吧,他家七大姑八大姨齐上阵,给我乱腾的,我寻思这不是个事儿啊,我就说要是非得给我红包儿,手术我就不做了。结果这不,钱拿走了,我下手术回来,桌儿上就多了俩大果盘儿,分了一个,还剩一个给你俩吃。”
“您还挺耿直,果盘儿我就不客气了。哎——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这不您哥哥提前跟我打招呼儿了嘛!”赵主任凑到他耳边,“我这果盘儿的由来可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这脖子上——是不是跟我讲讲?”
“什么?我去!”舒倾如临大敌,冲到镜子前才看见在衣领露出来的半拉红印儿,他脸涨得通红,“蚊子!蚊子包知道吧!秋天的蚊子忒毒了!还有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咱能别那么八卦吗?果盘儿跟这个——两码事儿!”
起初梁正不知道他们小声嘀咕了什么,听到“蚊子包”才纳过闷儿来,随即忍笑,忍到脸部肌肉直抽儿抽儿。
好歹赵主任从医多年,不说明眼儿瞧见吻痕了,单说看俩人的状态以及来看病的缘由,心中早就门儿清。
“有句古诗怎么说来着?停车那什么枫林晚?”他一掌贴了舒倾额头,拿了根儿体温计给他,又摸摸下巴,装糊涂,“不应该啊,昨儿晚上喝得水够多了,按道理讲药物毒性都该排掉了,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舒倾气得脑袋疼,装没听见。
赵主任得寸进尺,“我才疏学浅,想不出来。”
梁正知道这俩人是在开玩笑,但事关隐私,多少也有些尴尬,秉着病不讳医的原则,说道:“就是您想的……”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舒倾恼羞成怒,猛地插了块儿瓜塞进他嘴里,“我就说你得看看脑子,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没人给你当哑巴!”
梁正秒怂,嚼着瓜不敢吭声儿。
反倒舒倾豁出去,一挑眉,道:“没错儿,就是你想的那样儿!”
“其实你们这方法儿非常不错,可以促进毒素排出,就是对于药剂来说有一丢丢后劲儿。”赵主任得到答案心满意足,从舒倾袖口儿拽回体温计,“后劲儿是低烧,低烧正常,明儿早起就好了。”
“……”
“如果你们没用这个法儿,单靠喝水,那你可得难受一阵子。”
舒倾脸红成猴儿屁股,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果盘儿。所以来医院遭这么一顿调侃,图什么?闲得蛋疼?他嘟囔道:“这事儿不能在电话儿里说?非得过来。”
梁正做无力的辩解,“说建议来面诊,看看总归放心,还是听大夫的。”
“你傻你有理?他不是一般的大夫啊哥哥。”
“梁主任,你带你弟弟去做个抽血化验吧,指标儿没异常就彻底放心了。”赵主任拿了张手写字条,清清嗓子递给梁正:“熟人儿,不用交费,你先上抽血那儿排号儿去。”
舒倾蹭从椅子上起来,“我也去!”他有预感,只要梁正前脚出医办室,后脚儿赵主任铁定八卦之魂觉醒,实在闹不住!眼下唯有远离保平安。
“嘛呢?真形影相随?小舒,往常没瞧出来啊,你们这夫唱……”赵主任刻意提高声调儿,惹得医办室好几个大夫扭头儿看热闹。
“别瞎说!我坐累了想溜达两圈儿!得嘞您,我看您一天天够辛苦,我给您揉揉肩!”
梁正转身出门便开始笑,看来舒小狗儿这是遇到“劲敌”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上演的分明是黑吃黑的戏码儿。
不过说真的,俩人都不大正经。
医办室内赵主任的八卦之魂果然觉醒,为了满足好奇心,竟然反过来给舒倾捶背揉肩。“小舒,怎么解决的?”
舒倾晕晕乎乎,“你不是问过了吗?还想听细节?”
“哎哟哟,您要折我寿啊这是!我可不想听!我说的是楼下的小袁护士,袁艺卿!我今儿清早来医院时候碰见她了,好像精神萎靡,还带一女孩儿,说是她妹妹。”
“哦。”
“……您‘哦’哪家的!”赵主任心急,“我是好奇不假,但这事儿属实复杂,你琢磨,小袁对你有情,你又招惹她在先,就没想过怎么解决?”
“解决了,刚来医院就看见她了,顺水推舟,估计人家也猜出来了。”舒倾简单说了下经过,道:“还行吧,了我一桩心事。”
“何止一桩!两桩!”
“怎么讲?”
赵主任双手一拍,“你想跟小袁断了,成,已经断了。你头之前被你哥哥的事儿折磨得痛哭流涕,现在不也好上了吗!”
“嗯……差不多算两桩心事吧。诶——不是,痛哭流涕?我?我痛哭流涕?”舒倾一口老血喷上天,“老赵,你再埋汰我,往后我可就不找你了,采访报道也不发布了!”
“别介!开个玩笑!”赵主任煞有介事,“我是打心底替你们高兴,我啊,最愿看‘有情人终成眷属’,打早觉着你们郎情郎意,要是不在一块儿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头回你来住院,你哥哥都……”
“急疯了!”舒倾接茬儿,朝门口儿瞅了眼,“轮到您讲讲?”
赵主任跟说书似的讲得绘声绘色,舒倾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挑眉偷笑。
后来舒倾抽了血,拿回检查结果,赵主任跟梁正沟通几句,又摸摸下巴,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啊,身子虚最怕剧烈运动,不低烧才怪。血象指标儿全都正常,今儿晚上就歇儿歇儿吧,克制点儿,早休息。”
舒倾这半天被他搞得皮糙肉厚,基本免疫了,回敬道:“不光‘剧烈’的,还有‘和缓’的,赵主任,咱一块儿吃个饭去,我给您讲讲细节。”
“你小子怎么老想折我寿!赶紧走!赶紧走!今儿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二人世界吧,我答应我媳妇儿了,这回家还得做饭呢!”
“真顾家!那这样儿,我给你发语音讲。”
打实了说,赵主任调侃舒倾确实没边儿,调侃到那一丝淡薄的矜持灰飞烟灭,可但凡“恶鬼”解除封印……保不齐他真敢发语音,不见得说细节,但铁定说些个乱七八糟的!
赵主任没辙,冲梁正告状:“……管管你弟弟!要疯了!”
梁正看戏上瘾,后知后觉拦住舒小狗儿,“赵主任有安排,那就不打扰了,您看您哪天有时间,咱们到时候再聚。”
“瞧瞧!你瞧瞧!这就是差距!你哥哥多通情达理!你就要成混球了!快走吧,再晚堵车了,你们堵不堵随意,我是不乐意!”
“那咱回见,”舒倾嘿嘿笑:“顺带说一句,老赵你能当老师了,学得我特通透,可惜没青出于蓝。走了啊老赵老师!”
“非得加‘老’字儿吗!”赵主任摇头,想了想,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摆了一道儿,自己说他“混球”,他说“没青出于蓝”……
敢情到最后的“损”全弹回来了!
赵主任一边感慨功力不够深厚,一边收拾东西,他心情不错,毕竟又促成一对儿,还是早就看好的一对儿,回家能跟媳妇儿吹吹牛了。
他换下白大褂儿,刚拐出医办室门口儿便被人拦下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纷纷掏出证件,冷声道:“警察,有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请你全力配合。”
住院楼道嘈杂,几个闲杂人士拔脖子围观。
至于舒倾和梁正,他们早就离开了医院,对神经内科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红绿灯口儿,舒倾看了眼地图,“到前面地铁站你把我放下,我出去吃饭。”
“出去吃饭?”
“嗯,有约了。”
每天晚上都有约?梁正醋意盎然,“去哪儿?”
“玉渊潭吧,你带我去过的那个老灶火锅儿。”舒倾斜他一眼,“你是不是该问跟谁吃饭了?我不告诉你,打死也不告诉你,气死你!”
“……我不问。”
“社会社会。”
“我送你过去。”梁正没再多说,更改线路往玉渊潭方向去了。何尝他不想刨根问底儿,只不过不敢把心意表露,更不敢限制舒小狗儿自由罢了。
热爱自由的人野惯了,乍一感到束缚,怕是过后八抬大轿也请不回来。
波折太多,怕了。
“……你大爷,你怎么不说跟我一块儿吃呢!”
“邀请我?”
“没有,别误会。”从朝阳医院到玉渊潭的老灶火锅儿不算近,舒倾打个哈欠,阖上眼准备小睡,“到了喊我。”
看上梁正了不假,可也不能整天二十四小时腻着,报社、回家,太过亲密早晚叫人喘不过气儿,得适当留点儿自由空间。
梁正忍着醋意尽职尽责,停在老灶火锅儿门口儿,喊他:“到了,舒小狗儿。”
舒倾浅睡,听见声音立马儿醒了,迷迷瞪瞪说:“到了?谢谢你啊。”他伸个懒腰,拉开车门儿就走,“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你几点回家?我来接你。”
“甭用,我吃完饭回我住的那儿,不上四合院儿去了,明儿见。”
晚上不回家?梁正哪能同意,一个人傻乎乎的没警惕性被人下药儿,而且还在低烧,怎么可能放心让舒小狗儿自己呆整宿?况且……关系基本确定了,让他回家天经地义。
他把车停进停车场,坐到路边儿树荫底下的长椅,决定在门口儿蹲守。
舒倾无知无觉进了饭店,落座不久,便听隔壁包间儿闹闹哄哄进去些人,随后有几个熟悉的声音议论:“我刚在门外看见梁主任的车了,吓我一跳,我以为他也来吃饭,不过后来开走了。”
“一说梁主任我就想到林子秋和舒倾。”
“羡慕了?你也想当主任的学生?”
“吴姐你可别吓唬我!廖雅晴找舒倾麻烦你们还记得吧?梁正都快把我吃了!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嘛,本来他就想把舒倾外派到战|地,我说实话总比他脚踩两条船好!董静芳停薪留职,就是因为舒倾的事!”
一人惊讶:“董姐停薪留职我知道,主任脚踩两条船?苏姐,真的假的?”
另一人附和:“肯定是真的,我都听苏姐说过了!男神形象颠覆,变成了渣男神!”
“怎么回事?好奇死我了!”
“他跟咱部门新来的林子秋,我都看见了!”说话的是曾经向廖雅晴吐露“舒倾”往事的苏姐,她有怨气,恨透了舒倾,“你们以为梁正为什么安排林子秋坐舒倾工位?”
“为什么?”
“你们没觉得林子秋和舒倾身材像?都瘦高,我猜梁正就喜欢那种男的,真恶心!”
“那也不见得梁主任脚踩两条船吧?咱部门瘦高的男的不少。”
苏姐不屑道:“摸头发算不算?我可看见过梁正摸林子秋和舒倾头发、分别接他们上下班、买早饭、带午饭,多了去了!就这个火锅店,梁正带林子秋来过,大周末的,就他们俩,那时候舒倾早就回国了!你们说,这能不叫‘脚踩两条船’嘛!”
“买饭很正常的吧?主任也给加班的员工买过饭。摸头发……”一人想了想,开口道:“你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对,摸头发的举动太亲密了。”
舒倾支着耳朵听,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他情绪复杂,有难过,也有意料之中。
头皮发痒、胃里一阵阵翻腾,特想吐。
他魂不守舍,怀疑自己要疯了,直到面前有人捻了响指才稍微缓过神儿来。看清来人后一愣,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来了小林,”随后翘起二郎腿,嗤笑道:“什么阴风把你给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