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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四合院的清晨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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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倾滚了喉结,迎着对面期待的目光,那俩字儿却始终说不出口。
喜欢什么?
喜欢吗?
不知道。
他就那么半跪着,撑在梁正大腿上方。
梁正手指用了下力,“宝贝儿,再说一遍。”
“啊……我……”
“再说一遍,听话。”
一声鸡鸣传入南厢房,邻居家的大公鸡跳上院子里的矮树杈,对着老梁家的四合院儿扯着脖子鬼嚎,把它破锣嗓子吼得声嘶力竭。
“嗳你听,那大花鸡又开始叫唤了。这是谁家养的,老是五六点钟儿就瞎叫,打扰人睡觉。它主人不管,要不咱想法儿给抓回来炖汤喝?”
舒倾胡言乱语,一边感激大公鸡“打鸣相救”,一边昧着良心说要“置公鸡于锅里”。
梁正皱眉,舒小狗儿这是又在用打诨的伎俩。他两个指尖并拢,“我警告你,别岔开话题。”
“嘶……”舒倾又疼又痒,忙跪直身子,“那鸡挺肥的吧,嗓门儿这么大,个儿肯定小不了。公鸡、公鸡炖蘑菇怎么样?”
“不知悔改?我特佩服你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精神。”
“别的不敢说,反正保密一流,就算对我严刑逼供,我也不可能说任何我不想说的。”
“捧你一句你还上天了?”梁正松开手,他用的力气很大,丝毫不知怜惜。
“啊——疼!”舒倾疼得要背过气儿去了,昂起头哀嚎。他想挣脱,可惜动作还没做出,就被人看穿心思似的卡住了腰。“我操|你——真的疼!”
“我刚才有没有警告过你?”
“警告过,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梁正!你这个狗东西有劲没?你逼出来那句话有什么用?没听说‘强扭的瓜不甜’吗!你手赶紧出去!我怕疼你知道吗!”
梁正被情慾和恼怒冲昏了头,强烈的占有欲击垮理智。
明明舒小狗儿是有一点喜欢的,可他为什么偏偏不说出来?他向来不是都很直白吗?
难道跟另一个姓梁的说过了“喜欢”,就不能再跟自己说了吗!难道还没忘了他吗!
要他一句“喜欢”,有那么难吗!
“我知道你怕疼,但是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有什么顾虑?”
“我他妈不喜欢你,也没个鸡把的顾虑!”舒倾恨得咬牙,拽住伸进裤腿儿的胳膊,指甲几乎抠进皮肉,“‘喜欢’是双方的,你有脸跟我说谎,还好意思让我喜欢你?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很多事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欠你的以后会慢慢补偿。现在我就想要你一句话,你说你喜欢我,让我死我都愿意。”
“你是不是有事儿在瞒着我?是跟‘假酒案’有关的?那俩男警察有没有找过你?他们找你,啊……梁正!”
自古言多必失,梁正有些心惊。
今天跟舒小狗儿表达的太多了,以至于他聪明的脑瓜儿活泛,猜测起了事情的真相。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凡事想得太多,庸人自扰,不累吗?我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在办公室,警察找我你会看不见?”他急于转移话题。
“嗯……那你说过的谎是什么?‘以后补偿我’是,嗯……是什么意思?”舒倾力气被一点点抽离,抠紧胳膊的指甲松动,一句话断断续续,加上眉头微蹙,全是不满的嗔怪。
“‘以后补偿你’是找个机会补偿你,说过的谎多了去了,你问哪句?”梁正晃动手指,与方才的粗暴截然相反。“还疼吗?”
“能不疼吗?”
梁正嗓音暗哑,蛊惑道:“宝贝儿你说一遍。”
“不,没门儿!”舒倾恨自己没出息,分明还疼着。
此刻作恶的人过于无耻,比梁义过分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梁正看他那种软乎乎的表情,身上过了电流般的,心都酥成了渣,恨不得马上把他扒了,吃干抹净。“不说也行,那就喊‘老公’吧。”
“……我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着?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喊我‘老公’,两者之间不冲突。”
舒倾臊得满脸通红,好歹自己是个男人,被人压在身下也就算了,摒弃全部尊严喊“老公”,这事儿打死也干不出来。
“还是不喊?早晚你得喊,跑不了。”梁正轻笑一声,猛地向前探身。
舒倾没提防,难受得死去活来。
如果按他本意考虑,肯定是铁骨铮铮,要拒绝梁正的,可情慾当头,“本意”算个毛,顶多是忍着不吭声。
他忍了会儿,发现实在定力不足,颤巍巍伸出手去,环住梁正的头。
“梁正……梁正……”
“嗯?”梁正抬起头,刚好对上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
心里的火瞬间烧遍全身。
那是副什么模样,前一秒还委屈吧啦地拒绝,后一秒就用湿漉漉带着渴望的眼神儿勾搭人,未免也太恶劣了!
现在只要舒小狗儿发号施令,无论说什么都好,自己绝对会满足他!
舒倾轻咬了下唇,没有“发号施令”,而是红着脸。他怀疑自己可能疯了,彻头彻尾地疯了,不然为什么会把衣服扔到一旁,又去拽梁正的。
梁正快速自我斗争。
舒倾顿时如释重负,“……你别看我!”他终于注意到对面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忙通红着脸坐回去。
“好,刚刚是我不对,我是……太生气了,吃醋,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梁正心都化了,哪还顾得上跟他计较那些没用的,只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再吃无意义的醋。他揽住舒小狗儿脊背朝自己拉近,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
“其实有点儿……”
“……扯蛋!”
“真的,”梁正举起,“你看,啧,你瞅瞅。”
舒倾脸更红了,耷拉着脑袋声如蚊蚋。
“不,我舒小狗儿害羞的时候真可爱。”梁正笑笑,“不管你你就氾濫成災?”
“……”
舒倾看在眼里,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干净,牵强解释道:“我那个,今天喝水太多了,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洗弄脏的衣服……”
“说什么呢?”梁正说道:“从来我就没嫌弃过你,而且一点儿也不脏,我很喜欢,非常喜欢。你对我有感觉,我高兴还来不及。”
舒倾撇撇嘴,偷偷瞄他。
如果没有看错,那是种宠溺到极致的神情,眉梢眼角全是温柔。
“去年初秋,有一天中午,你在楼道抽烟,我爬楼梯上楼,咱俩撞见了。你穿了件儿白色衬衫儿,领口有两粒扣子没系上,露了两个半截儿的锁骨。我当时就想,怎么能这么好看。”梁正说着,低头吻了他,“有没有发现,从那之后我对你态度稍微好了点儿。”
舒倾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去年到报社实习,一直和梁主任水火不相容,直到秋日的某一天,梁主任忽然变得不大一样了,不再处处找茬儿,态度转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像中了邪。
具体说不出来,该批评还是批评,总之就是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见色起意?”
“差不多,留在身边可以养眼。”
“嘁——又让我出差又想让我去战地,养谁的眼?”
“你撒气儿了?再‘嘁’一个试试?那两件是我最后悔的事儿,没有之一。”梁正手掌做窝,“宝贝儿,我刚说的‘绝不再犯’,是指不会再把你弄疼,可不是别的。”
舒倾两条腿打颤,“你干什么突然这样!我没招你惹你吧!难……特难受!”
梁正气息不稳,“你没招我也没惹我,我就是想欺负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