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6、瀛海镇的舒家 ...
-
舒倾看清在雨中朝大厅跑的人后相当吃惊。
深更半夜的,他这是从哪儿来,又想到哪儿去?
“刚才我熟人说你俩打不着车,正好儿我在附近,顺道接你们一块儿回家。”梁正神色温和地看向舒倾,眼中尽是柔情。
可惜舒倾注意力全都被他小腿吸引住了。
那是副什么模样,跟掉水坑里似的,鞋子透湿,腿毛湿哒哒贴在皮肤上。
虽说是个狼狈相,却不得不承认这货腿部肌肉线条也很好看。
让人想……摸一把。
他绷住意.淫出来的手感,挪开视线,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晃荡到派出所附近了?我还以为你去报社了。”
梁正心忽然一痛,原来他看到自己出去了。
为什么当时没有过问,不打电话,就算发一条短信也能叫人知足。
“是去报社了,解决了点儿问题。”他按捺心中的失落,把一切原因归咎,怪自己操之过急,不切实际的奢望太多。
“你……”周武也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你来接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出去就行了,不用特意跑进来。而且我俩拖鞋,不怕湿。”
“没事儿,雨太大了,你们没伞,我来接一下。”
“我先撤了啊,你俩打伞吧!”舒倾大喊一声,迈开步子冲进雨中。
那把伞不大,只够两个人撑。武哥头受伤了,可他绝对会把伞底下的位置让给自己,梁正也有可能把伞让出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自己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况且淋点儿雨不算什么!
梁正见舒倾冲进雨里,心里特急,可他必须得找熟人打声招呼儿再走。
“武哥,伞给你,你追他去吧。”
本身周武是想追的,听了这句话,才要迈开的步子顿时收住了。
人家黑灯瞎火来接一趟不容易,甭管拿不拿伞,俩人先拍拍屁股跑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没事儿,你车不是没锁吗,在车里呆着淋不着。”
舒倾奔着大门外打双闪的车就去了,拉开车门后当场愣住。
后排位置怎么有个人?
他怀疑自己开错车门儿了,抹了把脸讪笑:“对不住啊,雨太大了,我没认清车!”他关上车门儿,绕到后面去看车牌号儿,看完更疑惑了。
是这辆车没错儿,后排是谁?
冯静雪?
不对,虽然车里光线很暗,但那的确是个男的。
林子秋吧?
也是,爱岗敬业的梁主任不是在接了林子秋的电话之后才出门的吗?时间节点上来算,他们在报社忙完了,一块儿出来也是有可能。
舒倾一揣手,站在车旁表情不善。
不得了,这主任当的真你妈周到,忙完了工作,是送员工回家,还是要上哪儿去?
这事儿不能细琢磨,越想越气。
反正当初自己实习时候,不也被梁主任送回过学校吗?区别不过在于当时加班儿,是自己上赶着找主任,而现在,是主任上赶着找员工!
其实也没什么好气的。
现在压根儿不重视这份工作了,过不多久就会辞职,没必要因为一个以“工位”为出发点的事情影响情绪。
毕竟职场,谁工作能力强谁能得到领导青睐,不是一句“不服”就能解决的。
撑着伞的两位终于走进雨里,远远就看见站在车旁的人。
他们几乎同时冲向他。
“是不是傻!站在车外面,你洗澡儿呢?”梁正把伞举过他头顶,又心疼又气。
如果不是强忍着,很可能拉过他咬上几口。
周武见不得别人骂他,没绷住,反过来骂梁正:“你他妈别张口就骂成吗?车门儿锁了吗?咱能先听听原因成吗?他再傻也不至于在车外面儿呆着!”
舒倾松开拉住门的手,满脸懵逼回头,“你俩什么情况?瞎嚷嚷什么?我招谁惹谁了?我这不是正开着门儿呢吗?”
车门儿确实被他打开了,此刻是虚掩着的。
“这么半天你才把门儿打开?树懒过街都比你快!赶紧给我上车!”周武一把拉开车门儿,使劲儿拽他,“咱小身子板儿没那么好,别在雨里瞎几把嘚瑟!”
“大爷个蛋!我自己会上车!”
好说歹说现场也有外人,随意被人“摆布”未免太丢人了。
舒倾被拽的趔趄,情急之下胡乱挥手抓住一旁神色冷淡的梁正。
皮肤被雨水浸染的冰凉,梁正心疼得不行,略垂眼看他,语气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窟窿:“不许闹了,上车,别让人看笑话儿。”
虽说“不许”这俩字儿在很久以前有宠溺与暧昧的意味,现如今却满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命令,特别凶。
舒倾动作一滞,扭过头看他。
目光接触的一刻,梁正语气霎时软了下来,那些威严早就前赴后继随着雨水跑了,“上车吧,就算不为了你,也得为了你武哥,你武哥的头……”
“武哥的猪头。”
“……上车!”
周武终于把他弄上车,也终于明白刚才梁正为什么会说“别让人看笑话”,车上确实有“外人”,并且似乎是“占了工位”的那个人。
林子秋无比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放了。
打来到报社,就听到有人说舒倾和主任关系很好,甚至还听人说过他们两个私下是在谈恋爱。
俩男的,“谈恋爱”也太扯了吧?
这个暂且不说,就看刚才,再结合平常在报社的互动,他们关系好像也不是普通的“好”,有些像互相看不顺眼?
他脑洞大开,忽然想到了“借贷”。
似乎有点儿像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一个人在百无聊赖地猜测,旁边两个人也脑袋活泛。
周武静下心来想,也想出个七七八八。
凭舒倾要强的性格,多半是看到霸占自己工位的人之后,平复了会儿想骂街的心情吧。顺带以为他是因为不想跟霸占工位的人坐得太近,所以才贴着自己。
舒倾满脑子的“怎么还不到家,回家得喝热水,睡觉盖两条毯子”,至于紧紧贴着周武的原因,则是觉得很冷,并且不想把自己身上的水蹭到林子秋身上。
过了几个红绿灯,终于到了林子秋家。
舒倾想开了,心中芥蒂差不多都被择干净了,特友好的跟他说“拜拜”。
仨人回到家,各自忙各自的,最终南厢房先熄了灯。
梁正坐在桌前整合资料,以最快的速度把李哥发来的现场信息编辑好,传给了冯静雪。
一通忙完之后天都要亮了,他躺到床上正要阖眼,冯静雪电话儿却打过来了,开口头一句便是:“梁主任,我分手了,被人甩了。”
于是他又劝又安慰,活生生耗了两个多小时。
梁正挂断电话,疲惫地看了眼时间。
六点多了,也甭睡了。
自打舒小狗儿回来,自己隔三差五就得熬夜儿,要么就是早醒,几乎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长期如此,怕是要神经衰弱了。
他困顿起床,想到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立马儿回足精气神儿,对着镜子特仔细刮着胡子,衣服都是换了一件又一件,不知道怎么搭配才好。
今天啊,是要去舒小狗儿家的日子,必须得正式。
他去超市买了大堆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亢奋地等到大中午俩人起床。
恰逢周末堵车严重,他们又出发太晚,等到了瀛海镇,已经是后半晌儿了。
雨淅淅沥沥下着,路上树影憧憧,显得有些凄凉。
距离目的地越近,梁正就越紧张,车停在舒倾家门前的时候,他手心已经冒汗了。
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路上的每一处景色都叫人沉醉!
舒家的小卖部改成了小超市,就是没彻底装修完,门口儿脚手架没拆,小推车旁边还堆了点儿水泥沙袋。
“老板!你们家晚上吃什么啊?包子饺子馒头面条儿还是炒菜啊?”舒倾撒欢儿跑下车,大声喊着:“大方大方,让我们蹭顿饭吧!”
门里面传来声音跟他对话:“吃小兔崽子!煎炒烹炸你说了算!”
这应该是舒小狗儿的老爹吧,听起来很有亲和力。
周武下车走两步,见人没跟上来,便回了下头,看见梁正一件件从车后备箱往外捣鼓东西,咧了下嘴:“我擦,梁主任,你什么情况?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知道的当你上门儿提亲了!”
提亲?
有这个想法儿,但是太早。
舒倾在厅里往院子扒头,“我妈呢?”
“你妈?你妈跟你武姨儿上雍和宫烧香去了,甭惦下,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咱爷俩晚上凑合凑合,开水泡面吧!”
“上雍和宫?早说啊,我刚打那边儿过来!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舒倾老爹想拿蒲扇拍他,舒倾躲开了,站在一旁嘿嘿笑。
“你小子!”舒倾老爹拿他没辙,一抬眼,正好儿看见拎着大堆东西走进来的俩人。“小武!什么时候回来的?头几天我还跟你爸念叨你呢!咱爷俩一年多没见了吧!”
“是,一年多了!您跟我姨最近身体挺好的吧?嘶——一年没见,我看帅不少啊!”
“嘿,小子现在说话中听了啊!看你打磨的浑身阳刚之气,不错,当.兵够锻炼人的。”舒倾老爹拍拍他肩,扭头儿看见拎着大堆东西的陌生人,说:“退货是吧,等会儿,我登个记啊。”
舒倾嘴角抽抽儿,这货什么时候去买的东西?
就是开车送一趟,没成想叫人家破费了。
“爸!”他尴尬到要死,“谁啊就退货的!他像买东西的吗!这是我……”
“您好,我是舒倾的朋友。”梁正打断他,刻意没有说“同事”,想融入他的生活细节,而不是单调乏味的工作。“您比我想象的年轻多了”
也多亏个这么有趣的人,才能吧舒小狗儿教育的讨人喜欢。
当然,前提条件是忽略他使坏故意气人。
“你好你好,你说你来就来,带东西……都是自家人,你太见外了!”舒倾老爹打量他,见他生得风流俊逸,一表人才又翩翩气概,穿的板板生生,一派文雅气息,便猜想大概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应该的。”梁正勾了唇角,倒也确实笑得温文儒雅。
舒倾偷偷挑眉,大概有八辈子没见过这货这么正经的模样了。
爷儿四个聊了会儿,周武提出要回家看看,舒倾兴冲冲要跟着,扭头问梁正:“你去吗?武哥家院子特大,我记得院儿里还有杏树跟椹子树,都特甜!”
正好儿梁正没想好找什么理由不回家,听到这句话连连点头,随后又打开车后备箱,拿了大堆东西。
在外人看来,这种做法非常有修养,不论会不会到人家串门做客,先把上门礼准备好,总是不会出岔子的。
其实一开始他就打算好了,要到两个人家登门拜访。
周武觉得不好意思,小声嘱咐舒倾,说:“你看看你主任,再看看你。人家办事儿那么细致精心,学着点儿,别整天傻了吧唧的!还有,别老跟人家那么横!”
舒倾嘴硬道:“我跟他学什么?我跟他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性别,别的学不来!”
实际上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但莫名就是不肯服软。
周武老爹见自家儿子回来,愣了半天才上前,心中感慨万千。
从周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俩当父亲的订了家镇上的饭店给俩孩子接风洗尘,俩当妈的知道消息后,急匆匆往回赶。
当妈的风风火火进了包间儿,梁正忙起身打招呼儿。
这回轮到周武老娘愣了,缓了会儿才说:“你舒姨说家里来了个小倾朋友,长得特帅,这一看,还真是!”她开启“媒婆模式”,问道:“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有对象吗?”
“嘿,周姨你忒偏心了吧!我跟武哥还单着,怎么也不见你说给介绍对象儿呢!”舒倾剥了颗花生,放到嘴里嚼吧嚼吧,扬起头看向梁正。
“你们忒糙,介绍出去也没人儿看上。”舒倾老娘大笑:“我记得小武小时候说娶小倾,要是小武不嫌弃,你俩就凑一顿儿吧!我们早想当亲家了!”
四个做父母的说话够直接也够贫,什么玩笑也开。
不过即便是玩笑话,搁梁正耳朵里也有些别扭。
舒倾向来爱闹,搂住周武的腰,暧昧说:“武哥,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娶你?”
周武一口水呛着,咳嗽半天,难得正经。
酒过三巡,已经到了深夜,两家人相互道别。
舒家的超市亮了灯,雨水顺着屋檐练成了线。
舒倾老娘看了看天色,说:“今儿这天气太差了,雨天路滑,黑灯瞎火的,小梁你回去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就住下吧,喝酒开车也怪危险的。”
梁正想都没想,点头如捣蒜,“回去没事儿!那我住下吧!”
“行,那你们先坐着,我给你拾掇间屋子出来。”
“不用收拾,舒姨别麻烦了。”他看了眼舒倾,目光灼灼,“我跟舒倾睡一屋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