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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老梁家的旧宅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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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倾挺长时间没来过现场了,这回位置还那么靠前,难保不会兴奋。
他跟着鼓掌,手都拍疼了才罢休,扭头看梁正,挂着满脸傻气,“啊?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梁正捏了捏眉心,说:“没什么,你好好儿看吧。”
那句话本身就是趁着混乱说出口的,现在在安静的状态下再说一次,实在生不出勇气了。他怪自己怂,同时也扪心自问,现在做好准备了吗?
有车有房,能做家务会做饭,工作不错,手底下有存款。
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可以给他了,也有信心能够共同面对以后的喜怒哀乐。
可万事俱备,对他“三分钟热度”的忌惮还是如影随形,而且现在又多了一项怵头。他似乎挺花心的,不然怎么会在被自己丢一边儿之后,很快跟别人好上了。
三分钟热度加花心啊……
梁正看看聚精会神的舒倾,笑了声,抬手在他短茬儿的头发上揉了揉。
没关系,做好准备了。
只要他点点头,所有缺点都不是缺点,全心全意对他,哪有放他跑的道理?
“你他妈的!”舒倾低声骂道:“爪子拿走!”
梁正收手,顺带在他脸上轻捏一下。
“嘿你个老王八犊子,爪子不想要了?”
“嘘——别吵,旁边儿人在看你。”
舒倾打算“报复”,手放在他大腿上摸索半天位置。
腿上肉结实,掐了几下愣是没掐起来。他怀疑自己劲儿用小了,便朝着大腿根儿缓缓上行,一路摸索一路掐。
好不容易找到块儿能掐起来的,也没多寻思,直接开拧。
本来梁正盯着在腿上胡乱游走的手指心猿意马,一颗心怦怦直跳,巴不得手指往上、再往上。可哪成想就快碰对地方了,跟搔痒似的轻掐动作却忽然用了力气。
他捂着腿看他沾沾自喜,贱嗖嗖想着,要不再让他拧几下算了。
今儿的相声确实有返场,梁正笑点高,不大明白坐自己旁边儿的人怎么总笑得前仰后合。
一段段儿听下来有些犯困,再加上从昨天晚上就没阖眼,索性朝后一倚,打起盹儿来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相声散场,舒倾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人几乎走.光了,他起身站到自己面前,说:“梁正,我刚才听到你说什么了。”
语气特别认真,还很严肃。
后来真的散场了,舒倾跟看鬼一样,想这么吵的环境还有人能睡得着!
“梁正?”他捅咕两下儿,说:“嘿,哥们儿,你怎么还睡着了呢?”
“嗯?”梁正一激灵,赶紧坐直。
观众席还剩寥寥几个观众,清场的保洁人员拿着笤帚挨排打扫,灯光灭了一半儿,空气中飘着细小的灰尘。
现场情况跟梦境如出一辙!
那句话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听到的?
头脑混沌,一时间竟分不出现实还是梦境。
“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舒倾神情复杂,顿了顿:“你挺牛儿逼的,这么吵也能睡着。你很困吗?”
“……不是,忽然犯困,想眯下眼,不小心睡着了。”
“哦,今天谢谢你啊……其实要是你不愿意看相声,真没必要勉强。”
“我没不愿意看,就是太困了,没绷住。”
“太困?你昨天晚上……”不好奇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假的,可换内裤儿那事儿太吓人,知道事情原委对自己未必有好处。话题差点儿跑偏,舒倾赶紧打住:“那什么,咱回去吧。”
夜晚的路况好了不少,不堵车,也没有抢道和超车的。
梁正睡了会儿,精神头好了不少,余光瞄着久违坐在副驾位上的人,不自觉就动了歪脑筋,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是不是得扯着他去吃点儿夜宵什么的,不然这个状态……丝毫没有醉意。
“你饿吗?吃夜宵吗?”
“吃什么?”
刚上车特热,舒倾扥了扥衣领,急需把空调的冷风扩散,他凭印象打开扶手箱去找扇子。
一开箱子不要紧,发现以前自己留在车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全都没扔。
什么健身房广告单、干透了的柠檬、半块儿被切掉的橡皮、扭曲的曲别针、捡来的已经失水发脆的花瓣,以及……一袋儿没吃完的橡皮糖。
这些东西自己是懒得扔,嫌找垃圾桶麻烦,他倒好,全都收一块儿了。
看来懒惰程度“青出于蓝”。
事到如今,梁正瞅着那些没舍得扔的东西也犯尴尬,便顺着话题转移他注意力,“吃什么你说了算,要不找个地儿把酒喝完?”
“不了,哎,我回去还得洗衣服。”
“着什么急,明后儿天又不用上班儿,你慢慢洗。”
“不行,衣服上蹭油时间长了洗不掉,你有没有点儿生活常识?”舒倾摇晃扇子,斜了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跟弱智似的?”
“……你说谁?”
“说你啊。”
既然不想喝那就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回家,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
梁正没继续坚持,“不喝酒就不喝,但是你今天中午药也没喝吧,一会儿回去把药喝了。”
“……不喝!”
“必须喝,没得商量。”
语气坚定,十足十不容置喙。
舒倾想了想,问他:“我喝药,有什么好处没?”
梁正一愣,以为他想到了什么,便竭力回忆昨天对话:“你想要什么奖励?”
“能不能少写两篇稿子?”
“没门儿。”
“嘁——”
俩人拌嘴,拌了一路都没停。
后来下车,走到四合院儿门口,梁正站在他后面贴得很近。舒倾察觉出不对劲儿,猛地回头,随后跟识破奸计似的笑得意味深长。
他觉得梁正离那么近,是为了把他手里拎的那些铁板烧的油蹭自己身上。
够缺德的!
中堂屋灯光大亮,桌儿上摆了一堆刚刚在路边买来的食物。
舒倾脱了上衣随意一放,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可夹起来还没等往嘴里送,眼神儿一下子直了。
只见梁正对着他,一粒粒解衬衫扣子。
灯光映照布料,在皮肤上掠下片片阴影,逐渐暴露出隆起的胸肌。
如果说让他拿“美好的”组词,恐怕现在只能在后面挂上“肉.体”俩字儿。
自打跟梁义好过之后,他发现自己无限沉迷肌肉虬.结的肉.体。
而面前这具肉.体刚刚好,特别符合口味儿。
随着扣子全都解开,溢出的荷尔蒙气息飘得到处都是。有线条分明的胸腹肌,和从裤腰露了一点儿出来的清晰的人鱼线,侧腰的肌肉也刚到好处。
再往下是什么样子的?
同住那么长时间的梁主任身材这样儿,怎么向来也没注意过?
是不是有太暴殄天物了?
面前这个人要是跟梁义毫无瓜葛就好了,没准儿自己能厚着脸皮上赶着去追,也正好儿能借势把上一段操蛋的恋情扔你妈南天门去。
梁正对他的表现相当满意,同时犯了把骚,抖了抖胸肌。
舒倾脸腾地红了,跟冒火一样,烧得滚烫。
这才想到往常他在家里基本都会穿个半袖儿,怪不得没注意到。
不过这冲击力也太大了吧。
梁正存心想逗他,说:“舒小狗儿,看什么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啊?”舒倾猛然回神儿,赶紧抬手抹了抹嘴角,随后脸涨得更红了,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你他妈骗傻子呢?操,不是!你骗你大爷呢?”
“你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我得想想。骂自己傻,还想自己操自己……”
“妈个蛋!滚啊!”
最后俩字说得太快,连起来特像青蛙叫。
“你说什么?呱?你是青蛙吗?”
“老子什么时候说‘呱’了?那他妈是‘滚啊’!”
“哦,舒小青蛙。”梁正脱掉衬衫,扬手扔到他身上,“你看我那么长时间,好看吗?”
舒倾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贪图“美好的肉.体”了,他抓起落身上的衬衫恨恨摔地下,“扔个几把你扔!你脱.衣舞郎?”
“脱.衣舞可以,能互动吗?”
“互什么玩意儿动?”
“就是……”梁正一步步逼近,稍稍弯腰,一手背到伸手,一手伸到他面前,勾着嘴角,问道:“Shall we dance?”
“拒绝!”
“嗯?”
眼瞅他越凑越近,舒倾视线总不自觉往“美好的肉.体”上瞥,偷偷滚了两下喉结,一个劲儿往椅子上缩。
两个人太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舒倾,我可以……”
“不可以!”舒倾躲无可躲,大喊一声,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衬衫就跑,边跑边喊:“我吃饱了啊,我先把衣服洗了去!”
院子里回荡着那句逃命的话。
他锁上浴室的门,捂住胸口。
刚刚那一瞬间的血液沸腾是怎么回事儿?差点儿就把“可以”脱口而出。
被撩了?
明明拒绝过,明明对自己没兴趣,明明也知道自己现阶段喜欢男人,为什么还偏用那么无耻的手段开玩笑?
好笑吗?
一点儿也你妈的不好笑!
太恶劣了!
舒倾用了半天平复心情,站在瓷盆前揉搓衣服。
其实也不能太怨梁正,毕竟他对谁都好,处处留情,逮谁撩谁也是有可能的,况且俩关系好的人这样开玩笑,不算过分。
说来就是自己傻逼了,接触的人太少,圈子太窄。
他冲着衣服“呸”了好几声儿,暗自想着,一定得尽快把腿上的伤养好了,然后出去撒欢儿!
中堂屋梁正望着他跑走的方向摸摸胸口。
胸口上还残留着他落荒而逃后留下的冰凉感触。
大夏天的两只手那么凉,往后空调温度要调高一点了。
他拿着舒倾扔下的筷子,想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操之过急,把他吓到了?还是他不仅没有想法,更想要逃避?
没什么,至少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慢慢来。
没关系,慢慢来就是了。
梁正等了很久也没见浴室有人出来,于是找件半袖穿上,咚咚敲响了门,“舒小狗儿,你掉里了?用不用我开拖拉机拉你?”
“滚犊子吧!老子洗衣服呢!洗不干净!”
“开门,我看看。”
门把手转动一下,舒倾又顶住门儿,特怂地问:“那个……你穿衣服了吧?”
“……穿了,穿了件儿半袖儿。开门吧,不跟你闹了。”
果然把他吓到了,看来还是得遵循老道理——“欲速则不达”。
“我手都搓疼了,根本就洗不掉!”舒倾开门,挂着满手的泡沫儿,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
“洗不掉就别洗了,没事儿,不怪你。”
“……”
梁正笑笑,“吃饭去吧,我来洗。”
“可……”
“渴了喝水,冰箱有酒有饮料儿。去吃饭吧,听话。”
语气很温柔,像悬在天心处的圆月般柔和。
温柔到让人不适应,也温柔到“听话”两个字,没叫任何人反感。
“虽然感觉我是被你强行带回来的,但还是谢谢你啊,今天过得很开心。”舒倾走出浴室门,觉得不大对,似乎中午特别不开心吧?于是扒头,改口道:“不对,是今天晚上过得很开心。”
泡沫里的衣服被拎出来了,只拿清水涮涮,没再去洗。
没必要去洗,留作纪念多好,这可是舒倾给自己洗过的第一件衣服。
梁正把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了,一件件晾到后院儿。
从没想过伺候人还能高兴成这样儿。
他到南厢房铺好床关了灯,静静等着正在浴室洗澡的舒倾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