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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河豚和神经毒 ...

  •   餐馆里的比斯拉马语民歌逐渐飘远。

      阳光炙烤大地,街道上的行人都挑着树荫底下走。

      梁义尽可能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身后充满敌意的目光。

      不过那种低端的跟踪方式,怎么自己以前没注意到?

      他看了眼旁边儿懒洋洋揉着头发的舒倾,大概是因为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走了吧。

      果然谈恋爱使人智商降低。

      梁义吃饭的时候偷偷瞄了几眼消息。

      黑狼说尽可能用更多的时间在外面溜达,棒球帽看到整天只有两个人腻在一起,肯定会慢慢降低的警觉性。正好也赶上河内天气快放晴了,坦纳岛没有异状,他们才敢如期到这儿进行交易。

      北虎则发了几个位置,表示这些地点都有组织成员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逛一圈儿,好让大家伙儿都见见任兆坤本人。

      其中有一条让人觉得不得劲儿的消息,便是周武说的那句“舒倾就暂时拜托你了,保护好他”。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周武把他的“所有物”暂时委托给自己。

      梁小雏儿心里有醋意,占有欲极强地想要排斥他。

      舒倾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不过好端端的那么多人,为什么会这么仓促找周武加入组织,并且他连组织的高压特训和语言学习都没经历,直接就跟着来坦纳岛了?

      还是说,因为舒倾跟自己接触过于频繁,组织为了谨慎起见,所以调查了他的背景情况和人际关系?

      再加上头几天的飞机失事……顺带把他招安了?

      调查身份是正常操作,这个无可厚非,可以理解。

      可怎么都想不明白,让周武出现在这个地方,即便说是为了保护舒倾,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梁义暗自叹了口气,现在的形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乐观。

      类似于“内忧”外患。

      找个机会,得跟雪豹或者陈洛明问问情况。

      棒球帽再往后面远一点,应该是乔装过的银鲨和白鲟吧。

      也就只有这一点能让人稍稍安心了。

      舒倾手从头发上拿走,憋了口气儿,使劲儿向上吹。

      头发在空气中一上一下的。

      “玩儿什么呢?”心事重重的梁小雏儿终于笑了。

      “嗯?头发长了,想剪头发了。”舒倾偏头看他,“你看你,头发也长了,以前短的扎手,现在不扎手了,还胡子拉碴的。”

      “是吗?”梁小雏儿摸摸胡渣,很认真说道:“不能够吧,有胡子就有胡子,怎么会‘拉碴’的?我每次刮胡子可都是禁着劲儿留一点儿的。而且我下巴每天都刮,应该一点儿也没有吧?”

      “你每天留一点儿干什么……”

      “因为你喜欢蹭。”

      没过脑子的话一出口,俩人脸都红了。

      不过是当初随意说过那么一回,怎么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记得清楚就算了,竟然还……每次刮胡子都刻意留一点儿……

      傻。

      舒倾瞅着他,说:“雏儿,你越来越傻了,不过对我真好。”

      梁小雏儿看着他潮乎乎的眼神儿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就不顾一切搂他抱他亲他。

      他攥了攥拳,在爱慾即将冲破理智的关口儿,撒腿就往前跑。跑的速度并不快,一边跑一边喊:“我问问哪儿有剪头发的!”

      “我操!你有病啊!跑毛跑!被踩尾巴根儿了是吗!”舒倾也撒腿追,可惜穿着拖鞋跑不利索,“妈的站住!”

      他终于追上放慢速度的梁小雏儿,想像往常一样窜到他背上。

      没想到他竟然躲开了。

      毫无征兆的,害自己差点儿扑到地上去。

      梁义不敢直视他略带疑惑的眼神,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人多,影响不好。”

      “人多?这儿有机场人多?这儿有沙滩上人多?”

      “……天气太热了,回去再背吧。”

      “前几天你后背湿透了也没觉得热,我不让背了你都不放我下去。”舒倾眯起眼睛盯了他片刻,带着气儿自顾自往前走了,“行吧,不背算了。”

      本来挺好的气氛顿时冷了,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斜前斜后走着。

      梁小雏儿见不得他生气,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心疼得要命,也只能看着不肯跟自己并排走的清瘦的背影说不出话。

      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

      任兆坤听到“剪头发”那仨字儿,压了压帽檐儿,转身走了。

      从天不亮就到姓梁的门前盯着,到现在水米未进。又赶上天气炎热,已经开始有些头晕了。

      反正知道他们在尤亚克镇的住所和门牌号儿了,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去他门口继续盯着吧。

      实打实了说,自己也是乏了。

      从维拉港跟踪到现在那么长时间,真是一丁点儿的不对劲儿或者不自然都没发现。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姓梁的会忽然从洛厄尔卡斯湾搬到尤亚克镇。

      他们不是在那儿住的好好的吗?

      是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还是本身洛厄尔卡斯湾的房子,是给他“家里那位”准备的?

      也是,无论偷腥儿偷到国外还是哪儿,都怕捉.奸。

      如果自己想的没错,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姓梁的“家里那位”早晚也会过来岛上。

      得想个折子尽快把他解决掉,免得夜长梦多。

      任兆坤攥着口袋儿里那瓶透明的VX神经.毒.剂冷笑。

      这事儿暂时不想跟方伟宏说,更不想跟他商量。

      私人恩怨,自己也做好复仇计划了,所以目前除了想要时间宽裕和经济上的支持,其他的,完全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指手画脚。

      他有自己的算盘。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制造外伤不可能也不可取,特殊神经.毒.剂也是能不用就不用,以免姓梁的死了之后进行什么司.法鉴定,或者他所在軍.分区全力调查。

      那样对自己来说有危险系数太高。

      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可以先弄个“食物中毒”或者“遇险”。

      至于VX,别的方法失败了,再让它上阵。

      毕竟这玩意儿太难搞到手,能留着就先不用它。

      或许指不定哪天在另一个场合儿,它就能派上用场。

      任兆坤推了推墨镜,拨通一个当地号码。

      “我是昨天找你要货的,钱事先给过了。没处理过的河豚肉,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嘈杂,接听的是个英文说得相当流利的当地人。

      “河豚肉新鲜才好用,晚上五点之前我会让人放好,到时候你去Rocky Ridge树林旁边的储物柜那里拿货,最下面一排的第十九个格子,密码会有人发给你。”

      任兆坤挂断电话,拐进一家餐馆。

      马上了,今天晚上动手,看姓梁的命还能有多大!

      穿过市集有个不大的理发店。

      说是理发店,倒不如说是个临时搭起来的,只有个草棚顶的空地。

      几个人排队的旁边有个柴火支架,支架上摆了个热气腾腾的炉子,炉子里有个……

      “烙铁?我擦?”舒倾不由自主拽了梁小雏儿的衣角,“剪头发用得着烙铁吗?”

      “……估计是有别的用吧。”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我想想吧。你看,可不可能是这样儿,这是个黑店。”舒倾脑洞大开,压低声音说道:“要价很高,剪完头发不给钱,老板就拿烙铁烙人。”

      “……”

      “哎雏儿,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听人家话,不行了就跑。不然你这样儿的正面刚,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坏了我还得跑局子里看你。”

      “……你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梁小雏儿握住他手,“好好儿排队,再闹回去我给你剪。”

      “不是,雏儿,你看她牌子上写的‘150’了吧?这破地儿剪个头发要他妈一百五啊?哥们儿,不是黑店是什么!”

      “你啊……”梁小雏儿没忍住,抬手揉他头发,“回去多补补课,瓦图跟人民.币汇率,一百五十瓦图还不到十块钱。”

      舒倾一撇嘴,特理直气壮,说:“我不补,我问‘十万个为什么’,你能解答‘十万个为什么’,咱俩正好儿搭!”

      那句话像宣布主权。

      “那就不补,反正有我在呢。”

      “你说的。”舒倾伸出小指,说:“拉勾儿。”

      梁小雏儿略微一怔。

      每次舒倾感到不安的时候,都会想“拉勾”。

      他这种表现怎么……似乎是安全感越来越少了。

      是从今天凌晨自己出去开始的吗?他是误会自己跟别人了吗?

      哎……

      梁小雏儿笑笑,跟他拉勾,“好,我说的。”

      一个穿着大红色裙子的中年女性拿着把剪子,一边说话一边剪头发,说得高兴了,还举起手比划比划,看得人直突突。

      舒倾万分忐忑地坐到凳子上,他觉得自己命运都交到这个看起来很不专业的理发师手里了。

      理发师毫不客气,直言不讳说自己没剪过这种头发,可能效果达不到他想要的。

      舒倾琢磨,差能差到哪儿去。

      他让梁小雏儿充当翻译:“嗐,凑合剪吧,没别的地方了啊!剪坏了算我的,反正还能再长。”

      梁义趁他剪头发的空当儿看了眼手机。

      没什么新通知,棒球帽也改变路线了,没继续跟着。

      那就……能享受一个惬意的下午了吧?

      他揣着手,满脸笑意看着在镜子里望向自己的舒倾。

      坦纳岛的海风吹进市集。

      阳光照耀万物,投下许多片的阴影。

      海鸥在空中盘旋,一声声叫着。

      这是一个祥和的午后。

      鸡蛋午睡起来,听小伙伴儿说看见他的两个“大朋友”朝某个方向走了,于是迫不及待起来就跑,拖鞋都穿了两只不一样的。

      为了表示友好,半路特意买了两个冰淇淋。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舒倾正对着一小块儿镜子咧嘴。

      刚他妈剪头发真要命,说了剪短点儿,结果对方没把持住,咔嚓咔嚓几剪子,好好儿的头发变成了狗啃的,一块儿长一块儿短。

      长的地方基本没剪,短的地方完全就是板儿寸。

      对方大概也觉得看不过去了,抬手一指:“你看他们都是短的,你现在这样,烫个头发就好了,不收你钱!”

      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什么鬼一样的满脑袋卷发!当时真是打人的心都有了。

      舒倾语言不通,根本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他委屈,跟梁小雏儿哼哼几句:“这剪的什么破脑袋啊!你不是说能给我剪吗,你给我剪算了!我不烫头发!打死也不烫!”

      “看了没,那个烙铁就是烫头发用的。”梁小雏儿看他那样子直接笑出声儿,说:“我们在部队上都互相剪头发,你放心吧,我给你弄好。”

      随后他化身行动派,拿了理发店的推子。

      鸡蛋直接在旁边儿看傻了。

      那个和他结了婚的人……怎么什么都会?

      冰淇淋拿到手里的时候都化了。

      舒倾头皮凉飕飕的,他摸着脑袋,“雏儿,你看我像劳.改.犯吗?打我上大学就没留过这种头发,真不适应。”

      “不像,挺好看的。”梁小雏儿咽了口唾沫,“看着……特坏,比以前还坏……”

      “那你脸红什么!”

      “……”

      “赶紧!从实招来!”

      “不行,这儿有未成年人。”

      “你!梁二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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