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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失联的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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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鲨和白鲟回到宾馆,立即将棒球帽形迹可疑和无法继续进行跟踪的事情汇报了。
灰熊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儿。
“让我想想。树林里是个私人机场对吧,小海把行李托运之后才过去的……这样,你们等会儿。这件事得商量,我自己不能做决定,你们等我消息。”
黑狼接到消息后紧急驱车前往训练场,等他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事情大致经过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一句废话也没有,把电脑连接投影仪后直接切入正题:“银鲨和白鲟最近一直对深海和舒倾进行跟踪任务,今天中午我接到他们跟踪暴露的消息和天际打来的电话,就抽空儿和黑熊对这段时间的所有照片做了汇总,你们看一下。”
黑熊指着大屏幕说:“这张照片是七月十六号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维拉港谢法省Mangaliliu一处观鲸船码头。”
“这张是十七号下午,维拉港Mangaliliu观鲸船码头的沙滩。”
“这两张是二十一号和今天的照片,地点分别位于维拉港市中心和维拉港机场附近。”
灰熊皱眉:“这四张照片上都有一个戴棒球帽的亚洲人!”
这个戴棒球帽的人越跟越大胆。
从一开始很远的跟着,发展到今天堂而皇之出现在深海身后的商店门口,似乎对某些事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人开口:“当初说的就是他?人已经引出来了?”
另一个人接话:“这个棒球帽,就是深海引出来的那个在圍剿里逃跑的?”
“应该是。”黑狼点头,“这个人为什么今天会跟那么近,很有可能他伺机报复,或者在某个方面已经下手了。”
雪豹蹭一下站起来,问道:“现在深海那边有什么动向,反馈信息过来了吗?”
“没有,深海和舒倾走了树林里的一条小路,据说走进去有一个私人机场,结合到他托运行李这件事来看,没准儿是坐私人飞机回坦纳岛。”
“后续呢?老大你能不能别打一鞭子说一句?”
“银鲨和白鲟没办法继续跟,太容易暴露。事实上在他们今天跟我联络之前,很有可能已经被深海发现了。”黑狼脑袋疼,“不过倒是没再看见棒球帽。”
“不能继续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点钟左右。”
雪豹看了眼表,急得眼都红了,“瓦努阿图现在快四点了,跟啊!你也说了棒球帽可能下手了,现在在这儿开会你等什么?等收尸?”
底下人七嘴八舌讨论。
就连一向最为沉默的夜雨都开口了:“跟吧,如果被深海发现了就亮明身份,不是已经说舒倾基本没问题了吗,背着他一点儿就可以。”
夜雨这个人在会议上很少发表意见,但凡他说话,差不多都是到了紧要关头,并且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
苍鹰也开口:“我赞同夜雨的提议,银鲨和白鲟是我带起来的,他们在性格上能够互补,而且都很懂分寸,不会闹出问题。”
黑狼斟酌再三,当场给他们两个打了电话。
银鲨和白鲟已经收拾好行李等通知了,看到来电人备注都吓了一跳。
直系上线一般都是苍鹰和灰熊,偶尔也会跟黑熊联络几次,但是被老大打电话过来找,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唯一能看出来的,便是事态严重性可能超乎了预想范围。
黑狼言简意赅:“继续跟,你们两个一起行动,戴一顶棒球帽。如果路上看到深海,就及时暴.露身份,如果没看到他,就伪装成戴棒球帽的人去找机场员工套话!电话不要挂断,保持联络!”
会议室安静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气息。
晨雾列举舒倾的疑点,说:“线人说目的地在坦纳岛,但是现在事情却发生在维拉港,深海未必会自作主张离开任务点。他们去维拉港,会不会是因为……舒倾跟那帮人是一伙儿的?”
“说得有点儿道理……”
“不对吧,不是说舒倾没什么问题吗?”
“隐藏得太深也说不定。”
“……”
“你们先闭嘴,听我说。”雪豹太阳穴突突地跳,“老大,你当初叫深海到坦纳引那个人,我没反对,甚至你没把这件事告诉深海,我也没反对。我不管舒倾到底有没有问题,但是深海的命,必须给我留下。”
银鲨和白鲟全速赶往私人机场。
所幸树林里的道路是一直通到头的。
他们在四点半终于到达机场,几个地勤正在乱跑。
“机场状态混乱,看起来像出事儿了。”白鲟才汇报完,银鲨的胳膊一把被人抓住。
一个神色焦急的工作人员用比斯拉马语说着什么。
他语速很快,一趟下来,两个人只听懂了几个词。
“你走以后”、“飞机”、“朋友”、“检修”。
银鲨刻意压低棒球帽,说:“带我去见机场负责人。”
他们见到负责人的时候,负责人正站在太阳底下大声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十分紧张,并且腾出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
银鲨没控制住情绪,上前一把薅住他衣领,大声质问:“出什么事儿了!”
负责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差点儿跪下,语无伦次说道:“你走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收到飞行员上报异常,他说仪表盘指针乱晃、液压系统不稳定,说完这句话没几分钟,我们就跟飞机失去联络了!”
液压系统出问题可是相当致命的!
会议室的人听到电话传来的声音,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雪豹狠狠捶了桌子。
“晨雾!带上你收集的全部有关舒倾的资料,我们去找王司!”
黑狼当即做决定,无论这个舒倾到底有没有问题,周武绝对得要来!
“你说明白!什么叫‘我走之后’?”银鲨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逼问。
机场负责人冷汗都流下来了,浑身抖如筛糠。
“飞机三点半起飞,你快四点过来了,问我们飞行情况。当时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然后你没说话,直接走了。”
果然是那个棒球帽!
“什么时候跟飞机失去联络的!”
“四点十六,”负责人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我跟坦纳岛的地勤沟通了,雷达反馈飞机是在坦纳岛海域即将到陆地范围内失踪的!坠机地点应该在坦纳岛陆地!”
银鲨怒吼:“赶紧给我派人去找!死一个老子宰了你!”
“找了,剩下的两架飞机四点半之前就出发了!就在你来之前一会儿!坦纳岛那边的我们的人,也出发全力去搜救了!”
白鲟走到一边,装作茫然拉住一个员工,让他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员工见他满面杀气,当即决定明哲保身,事无巨细地把事情经过通通交代了。
“昨天上午有两个人先后定了同一架飞往坦纳岛的飞机,其中后预订的人说自己胆子小,要求观看飞机检修的过程。机场负责人见钱眼开,就答应他了。”
“他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那个人从检修开始呆到检修结束,又上机舱和驾驶舱分别看了很长时间。”
“嗯,他为什么没上飞机?”
“不知道,”员工小心翼翼向银鲨的方位看了一眼,“今天下午起飞之前他忽然说自己来不了了,还说不用退钱。”
白鲟心中了然,棒球帽肯定是在飞机上动了手脚。
银鲨一顿威胁,机场负责人战战兢兢说出了飞机上只有一个降落伞的事实。
黑狼和晨雾还在车上,听到消息后差点儿撞上前面并线的车。
“带上他去找人!无论是死是活,务必把人给我找到!”
一顶降落伞,生还的只有可能是舒倾。
香烟燃尽了,火星落在手上。
雪豹浑然不觉。
如果舒倾真的有问题,即便深海在最后关头发现他的真面目,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与情根深种……他或许可能同归于尽,但一定不会一个人活下来。
无论是从感情角度考虑,还是从对组织的忠诚度来说。
发生这种事,他一定不会苟活。
瓦努阿图的五点半,天边斜阳给万物镀了层金色。
层林在这忧郁的金色下愈发沉寂。
鲍尔菲尔德机场又一架飞往坦纳岛的飞机升空了。
银鲨和白鲟胁迫机场负责人跟他们一起到坦纳岛,一方面为了方便和跟坦纳岛私人机场地勤及时联络,另一方面为了挟制对方尽力找那架失事的飞机。
至此,他们对舒倾的无辜性仍深信不疑。
今天事发突然,不大凑巧,正好赶上王司今天去外地开会。
黑狼和晨雾通过层层联系,好不容易才找到周武的确切位置。
国内正值中午,烈日炎炎。
周武端.槍卧伏在草地里。
黑狼跟带他的指导员沟通很长时间,甚至让王司亲自致电说明情况,他才肯半为难地上前试图喊周武过来。
周武以为这是种莫名其妙的考验,什么回应也没做。
黑狼一咬牙一跺脚,亲自上阵。
为了表示诚意,他直接卧到在周武旁边,小声说:“之前让你退役的主意是我出的,为的就是你在部.队走,然后去我那儿干活儿,你应该能猜出来我身份的特殊性。”
周武没说话,心里给他挂了个“傻逼”的标签。
“很多事我不方便说,你不愿意来,后来我也想过不要你了,不过现在出了点儿问题,挺棘手的。你跟我走一趟,等事情解决完,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在部队呆着,你自己定夺。”
周武仍旧一言不发。
他以为黑狼是为了找雇佣.兵。
那种不是为国.家卖命的事儿,他不干。
黑狼实在没辙了,冒着被爆头的危险,朝他爬了两下,小声说道:“周武,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现在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舒倾出事了。”
周武听到那句话后猛地转头。
汗水在烈日下甩出弧度,他厉声质问:“你他妈说什么!”
黑狼把情绪激动的周武带到没人的地方,强迫他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及晨雾的分析报告。
他自始自终没有确切表明舒倾和深海的关系。
“刚刚负责跟踪深海和舒倾的成员在坦纳岛着陆了,但是瓦努阿图现在的时间将近夜间七点钟,天很快就黑了。他们从机场到另一头儿的私人机场不知道还得花上多少工夫儿,天色越晚,搜寻工作难度越大。”
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你告诉我,舒倾的生还几率是多少?”
黑狼没说话。
周武接近咆哮,大吼道:“告诉我!舒倾的生还几率是多少!”
黑狼咬咬牙,叹气说:“不到百分之五十。”
“没事儿,没事儿……我跟舒倾认识二十好几年,他命大,百分之一……哪怕是百分之零点儿一的几率他都能活。可如果他罹难,深海却活着……我不能答应。”
“放心,深海会把唯一的生还机会留给舒倾,而且我已经派岛附近的成员紧急赶往支援了。”
“好,我跟你走,以后也给你卖命。只要你让我去岛上找他……”
周武整个人都懵了。
他丝毫顾不上思考事情的真实性,胡乱收拾下东西便跟黑狼走了。
他一遍遍地给舒倾打电话,听筒一遍遍地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瓦努阿图的傍晚七点,陈洛明正在埃若曼高岛市中心的一家餐馆排队。
期间他好几次试图跟梁义联系,联系结果和周武一模一样。
队伍终于排到他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赶紧接听,电话里传来黑狼严肃的声音:“小天,我有件事情得通知你……”
“老大!”
“你听我说,小海的飞机失事了,他跟你说的跟踪他的那两个人,实际上是我们的成员。具体事宜后续会有人给你转述,你现在的任务是乘最近的一趟飞机飞回坦纳岛。”
陈洛明冲出餐馆,向岛上的私人机场狂奔,“他跟你们联系了吗!”
“没有。”
“他在坦纳岛着陆了吗?”
“没有,坠机范围在坦纳岛。”
陈洛明又问:“老大,你说,他还活着吗?”
黑狼摇摇头,沉默良久,说:“我不知道。”
埃若曼高没有大型机场,只有私人机场。
私人机场一片寂静,值班室的员工昏昏欲睡。
陈洛明“砰”一脚把门踹开,“我去坦纳岛,马上出发!”
“我们这晚上七点以后飞机不飞。”员工看了眼时刻表,“去坦纳岛……去坦纳岛……明天下午六点有一趟,你明天下午再过来吧。”
“其他时间没有了吗?上午没有吗?”
“没有,今天一架我们在维拉港出发的的飞机有坠机了,坠毁地点就在坦纳岛。残骸目前还没找到,原因也没调查清楚,所有到坦纳的飞机全部推迟了起飞时间。”
陈洛明坐在客房的台阶上抽烟,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儿。
梁义,你最好活着,不然老子又他妈成光杆儿司.令了!
他在等梁义报平安的电话,或者是组织上的转述电话。
梁义的电话怎么还没来?
老大说的“转述”的电话怎么还没来?
他等了一宿都没合眼。
国内早上七点五十,转机三次才能到坦纳岛的飞机起飞了,上面坐着组织派出的第五批队员。
周武坐在雪豹旁边,心里乱得不像话。
他连正式成员都不算,更听不懂那些人在用藏语说什么。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舒倾必须得活下来。
至于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或者谁的生命,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