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43、毫无保留信任

　　说实在的，“纯粹讨好人”这种事儿舒倾基本没做过，向来都是惯用“威逼利诱”。

　　到目前为止，唯一够能让他彻底软下来，心甘情愿说好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梁义。

　　舒倾咂了咂嘴，难得仔细看了梁正的发来的未读，并且认认真真回复。随后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梁主任，我今天能不能不写稿子了，明天或者后天补给你。今天累了，脑瓜子不好使，转不过弯儿来。”

　　平常他回复信息的速度都挺快，可这次等了好几分钟也没动静儿。

　　舒倾没辙了，望着浴室犹豫一会儿，轻手轻脚开门出去，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梁正正在看梁老爷子跟别人下象棋，刚才接了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听到铃声的一刻激动得要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边儿去，看到来电人后涌上一大股失落。

　　即便如此，再次听到来电铃声仍是差点儿上树。

　　舒小狗儿！

　　来电人备注是舒小狗儿！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梁正拍拍梁老爷子的肩，极力对抗想笑的面部肌肉，说：“爸，我上旁边儿接个电话。”

　　梁老爷子撇嘴，心想我儿子怎么了，接着个电话而已，至于乐得嘴都合不拢吗，还有刚才声音怎么回事儿？

　　打颤？冻得？

　　“啊那个，梁主任，”舒倾没想到他接电话会那么快，竟然猛地生出一种不自在。那是仿佛被一堵厚重的墙所隔阂出来的距离感，“我那什么，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梁正胸腔悸动得要死，血液都在一瞬间沸腾。

　　此刻似乎已经找不到适当的情感宣泄方式了，怕吓到他，所以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开口：“嗯，什么事儿？”

　　语气有些严肃了，特像刻意板着。

　　难不成是他刚才已经看到自己的消息了，但是觉得自己想偷懒儿，不愿意说话？

　　有可能……

　　舒倾头皮发麻，真是今非昔比啊……

　　“那什么，我今天累了，不想写稿子了行不行，明后儿天的，有时间补给你。”

　　“嗯？为什么？”梁正故作清冷，没由来的想欺负他。

　　“累了啊！”

　　“晚上吃没吃饭？”

　　舒倾忙答他，话音都拦下去一半儿，“吃过了，必须吃过了！我没挑食！”

　　“嗯。”梁正勾了嘴角，没想到他还挺听话的，完全出乎意料，值得表扬，见面之后必须得好好奖励他。“你那边现在快十点了，等会儿干什么？”

　　“等会儿？”舒倾回头瞅屋里，跟做贼似的心虚，特怕梁小雏儿出来看见，“等会儿我玩儿会儿，行不行？”

　　“玩儿？”梁正挑眉，多大的人了还那么爱玩儿。

　　舒倾心里咯噔一声，妈个鸡，一着急说漏嘴了，这他妈不扯犊子了。

　　宁可玩儿也不工作，搁梁小雏儿来说，就是“你有没有职业素养”。

　　他还没来的及解释，又听那边开口，语气相较之前柔和很多：“行吧，你在外面注意安全，一定得把自己照顾好。”

　　“你放心吧！”

　　梁正笑笑，鼓了半天勇气，想说点儿有用的东西，“舒倾，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真的。这几天……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

　　“还行吧。”舒倾直打哈哈：“你也忙我也忙，你信号不是也不好吗，而且我出去真的基本不带手机，不方便，再说了，”他想想梁小雏儿之前说过的话，说：“岛上信号儿塔就一座，有的地方根本没信号儿。”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必须的必！对了，我明天还得出去，还是不带手机。”

　　“嗯，知道了。”

　　“行了梁主任。”舒倾觉得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够久了，指不定梁小雏儿是不是马上就从浴室出来了，“不说了啊，我撤了，一会儿直接睡了！”

　　“好，”梁正垂了眼，“你跟我说句晚安吧，提前跟我晚安。”他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啧，让你说句‘晚安’，又不是要你命，赶紧。”

　　他堪堪咬住“听话”那俩字儿没说出口。

　　电话那边还是一片安静。

　　他把手机拿开看看，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可惜了，梁正叹气，好不容易逮住个很不错的机会……

　　因为但凡舒倾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都会格外乖顺，不过分的事儿，基本上叫做什么他都肯，并且笑得特别讨人喜欢。

　　电话那头儿舒倾有点儿懵逼，几个意思，怎么忽然就挂断了。

　　气成这样儿？连个结束语都没有？

　　不至于的吧？不行就不行了，直说不完了吗？不过似乎在工作的问题上梁正拎得都很清，从来没说过刻意规避话题。

　　所以是不小心蹭到了“结束通话”键？

　　他犹豫片刻，为了避免一会儿梁正电话打过来，只能自己打回去把结束语补全，免得生了后患。

　　电话那头传来的提示音……关机了？

　　“嗯？”

　　什么情况？关机了还能接听？

　　“喂？不是，我说……”舒倾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忽然意识到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是从自己不远处的身后！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梁义！

　　他猛地回头，梁小雏儿正倚着门框看他，见他看过来了，面无表情地略昂下头，示意他赶紧把电话打完。

　　“哎哟我操！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没动静儿？”

　　“刚出来，在屋儿里看你半天了，看你挂了电话还不进屋儿，所以才出来的。”梁小雏儿没那么和善了，瞄他手机，说：“继续打，打完回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东西写完了？”

　　对方是谁？

　　看他略显窘迫的神态……应该不是朋友或者家人吧。

　　是他吗？

　　不是“梁小二”吧……

　　是“跟班儿”吗？

　　那些不好的事儿全都涌到脑子里了。

　　他俩住在一起，舒倾追他没追到，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他每个情绪变化，都因为那个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的“跟班儿”。

　　单单这三件事儿，就足以叫人生很长时间的气。

　　舒倾像犯了天大的错儿似的挂断电话，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方便我听？”梁小雏儿声音越来越冷：“你继续打，我先睡了。”他说完便转身回屋。

　　“梁义，”舒倾喊住他：“估计你已经想到了，是‘跟班儿’，但是我跟他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因为我写的稿子要交给他，今天不想写了，所以打电话跟他说。我再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忽然挂断了，我出来打电话是因为怕你生气。”

　　“嗯。”

　　“梁义，你信我吗？”

　　梁小雏儿脚步一顿，毫不犹豫说道：“我信，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是吗？你不用怀疑，也不用敷衍我。”

　　“真的，我真的信你。我就是……吃醋了。”梁小雏儿回头，自嘲笑道：“其实我挺怕失去你的，哪天你要是……你要是不要我了，以后我该怎么过，还有几成胜率能把你追回来，这些我都不敢想。”

　　“你的顾虑我能猜到，我三分钟热度的事儿你也清楚吧。人家对我没意思，回头草我肯定不会吃，更何况现在有你了，在我这儿，任何人都不能跟你相比。”舒倾特别上愁，工作该辞还是得辞，回去立马儿搬家，要不哪天没准他吃醋吃死了。“我现在跟他就是最普通的同事而已，回去我一搬家，估计朋友都算不上。”

　　“我信你。”

　　他已经不跟那个“跟班儿”联系了，每天出门手机也不带，这还是尘埃落定后头一次见他们通电话。而且每天夜里他都会用最黏腻最勾人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百转千回，摄魂夺魄。

　　真的就是吃醋而已，那个“跟班儿”还是比较关心他，单从关注岛上天气就能看出来。

　　大概那种关心是朋友之间的吧，就像自己当初在部队上跟战友间的相互关心一样。

　　只不过舒倾的感情一开始可能走错了路。

　　舒倾烦“我信你”那三个字。

　　他想了想，开口说：“我说过有的事儿不是一朝一夕能忘，但是跟你睡就证明我对他彻底释怀了，一丁点儿念想也没有。这样吧，梁义，咱们两个分不分手的主动权交给你，剥夺我说那句话的权利。”

　　“不，不行！”梁小雏儿赶紧摇头，“我不说，我不说，你也不许说。我不反对你跟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知道你心在我这儿，我真的就是吃醋而已。”

　　“你看，我这样说你能不能放松点儿，我从知道自己对他有点儿意思，到彻底把他忘了，仅仅用了四五天。”

　　才四五天？梁小雏儿一怔，庆幸的同时心里直抽抽儿。

　　热度过得也太快了吧……

　　舒倾又说：“你要是不出现，这个时间可能还会延长几天，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一星期。你自己想吧。”

　　什么叫“你自己想吧”？

　　怎么听着那么像“威胁”？

　　“我不想！你对我得一直热！”梁小雏儿占有欲将要冲破理智，上前几步扛起他就往屋子走。

　　“哎什么对什么啊！”舒倾怀疑他会错意了，忙解释：“不是！你放我下来啊！旁边儿有人！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出现了，我才把那事儿了结的啊！说明你梁义在我心里的重要性！”

　　直到门“砰”一声关上，直到被重重摔到床上，他仍在解释。

　　“我信你，舒倾，我真的信你，无论到什么时候，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会信，毫无保留地信你。”梁小雏儿欺身而上，鼻尖在他颈侧轻蹭，“饿不饿，我想餵你，下午在更衣室就想了。”

　　占有欲像疯长的狂草，肆意占满心里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