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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项临时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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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沙滩上的柴火堆火苗烧得很旺,几个人拿着木签在上面烤。
舒倾之前想的并没错,鸡蛋果然已经叛.变了。
比如说现在,他看梁小雏儿的眼神儿,直勾勾聚精会神,跟当初看自己的完全不一样,现在分明是满脸的崇拜感觉。
类似于他正看着的这个人无所不能。
再比如,鸡蛋拿了胡椒粉,主动问梁小雏儿要不要,问完他之后才去看一旁烫得龇牙咧嘴的舒倾。
相反倒是牛肉跟舒倾相处的还不错,表现在……举着肉串儿想叫他帮忙烤。
想他妈什么呢?
舒倾斜他两眼,接过肉串儿放火上烤,举的手都发酸。
牛肉吃了一口他烤的肉就再也不想吃了,烤的简直一言难尽。没有全熟没问题,但是这一边不熟,另一边儿全烤糊了是怎么回事儿。
一口就差点儿吃到流眼泪。
舒倾跟他较劲儿,硬生生逼着他继续吃:“你不吃啊,不吃浪费吧?不吃也行,那你选一个,你是打算下午你们四个走回去,还是晚上到了市集上我跟你爸妈念叨念叨?”
这句话复杂了,牛肉没能听懂,满脸疑惑。
舒倾耐着性子又用英文给他翻译一遍。
牛肉直接吓突突了,心里一万个后悔不应该跟他套近乎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想他比鸡蛋说的还要凶不知道多少倍!
梁小雏儿觉得有些过了,想阻止他,还没等开口却见舒倾偷偷伸只手过来,指了指他手里烤好的肉串儿。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儿,烤的是挺难吃,但是为了面子,必须搏一搏。
梁小雏儿会意,俩人跟做贼似的交接肉串儿。
牛肉皱眉紧闭双眼,全然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吃完一口过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特诧异问:“为什么你刚才烤的那么难吃?”
舒倾大言不惭:“人总有失误的时候对吧。”
“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堂而皇之作弊。”梁小雏儿咬了口他递过来的肉串儿,确实难吃的足以叫人怀疑人生了。他小声说:“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烤的。”
“啧,你别在意那么多细节!而且跟我你还分什么你我?你烤的就是我烤的,这没问题!”
海滩上升起一股飘了香味儿的烟雾。
舒倾举起相机,支开梁小雏儿给那四个孩子拍了几张照片。
这要是放特刊上……
不吹不虚,这回出差的几个人,恐怕没人能这么容易勾搭到当地土著。
俩人都是头一次吃烤肉串儿喝鲜椰汁儿,肉腥味儿混着甜腻的椰子味儿满嘴都是。
舒倾舔舔嘴角:“还挺好吃,我缓缓,把椰子肉也吃了。”他拽起胸前的衣服闻闻:“这衣服上全是烧烤味儿,嘴里也是,甜了吧唧咸了吧唧。”
“是吗?”梁小雏儿凑过来,“我尝尝。”
“起来!别闹!滚!”
柴火堆灭了,烧剩的柴火和没吃完的肉串儿被放回船上,做挡板用的石头被鸡蛋搬回树林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花布仍旧铺在海滩上,临时成了收集垃圾的工具。
四个小孩儿跑远处去玩儿了。
梁义倚在树干上,舒倾特不客气地躺到他腿上,阖眼出了口气:“暖饱思淫.欲,我就困了。这地方真不错,安静。”
海鸥大着胆子跳上餐垫,去捡肉渣肉沫儿。
海风温柔地吹在脸上,树叶簌簌作响,全然一派安宁祥和。
梁小雏儿终于能毫不掩饰眼中爱意地看他了,光明正大的。
再也不用像之前在动物园那样偷看,看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多好看,看他在睡梦里轻轻抖动眼睫,只能默默在他身后注视。
那时候多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稍纵即逝的幸福。
真好。
真好……
他垂眼看他,揉他柔软还挂着沙子的头发,无比贪婪。
才入浅眠的舒倾被揉醒了,他暗自郁闷,自己这一脑袋头发就那么好揉吗?怎么老爹揉周武也揉,梁正揉梁义也揉,什么毛病。
“你要是把我薅秃了,我应该会打死你。”
他抬了只手举在半空。
手被牵住之后放在胸前,他心满意足勾了嘴角。
梁义真好。
真他妈好。
岛东南洛厄尔卡斯湾度假村的一栋屋子里,电脑上弹出封未读邮件。邮件是国内发来的,发件人是灰熊。
电脑前现在没人。
当初在组织对梁义进行考核的时候,也暗中对他身边人进行了调查。本来考察结束了,他晚归队那天却唐突冒出来个舒倾。
那时候没有人多想什么,单纯是觉得可能梁义出于对他人的责任心,才将就收留他一宿。
灰熊不放心,怕是谁派来故意接近的,也因此简单调查了一下。
家庭成分简单,住在梁义带队训练的那个训练场所在的镇子上。家里开商店,父亲闲着没事儿出去打牌,母亲多半时间坐在柜台后看点儿电视剧什么的。
周围的邻居也没什么复杂人际关系交集。
至于工作的地方,在日报社,跟梁义他哥哥是同一家报社。
住的地方就是中传的梆子井公寓。
再详细的暂时也没调查。
直到后来舒倾在海洋馆溺水,再到他晚上又跟梁义住到一起,第二天还一起到了动物园儿,才有人发现可能两个人关系不是很简单。
尤其是,这个叫舒倾的,看起来很像梁义的软肋。
这个人是陈洛明。
出了事情之后,陈洛明二话不说,直接跑到训练场找灰熊质问。
压根儿就没觉得越级了,满心责怪他为什么调查不仔细,现在出了这种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儿,真闹出人命,到底谁来负责。
灰熊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对陈洛明的性格也挺清楚,因此也没当回事儿,在他走之后并没及时进行二次调查。
昨天灰熊难得清闲,却被黑熊拉着筛选履历。
今儿早晨才有工夫儿瞄了眼邮箱。
看视频一时没想起来深海抱着的是谁,就想着银鲨和白鲟过于大惊小怪了。当初银鲨追白鲟,追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
鬼门关也闯了,连命都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发现有谁比他俩还能折腾。
等到往下看文字,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这才火急火燎去翻找有关梁义的全部信息。
确定视频上那个人,是组织在招揽梁义的计划进行前一天唐突怼进来的。
灰熊满头冷汗,当下跟黑狼紧急联系。
黑狼接电话儿的时候搪瓷杯差点儿摔地上,他又赶紧联系下级,一级一级摸索下去,看看他们所在的地域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唯独没有和分散在瓦努阿图的成员联系。
不幸中的万幸是行踪没暴露,人员没伤亡。
这事儿现在必须得瞒着陈洛明,一旦他知道舒倾莫名其妙到了坦纳岛,事态绝对翻倍恶化,弄不好任务都会直接失败。
黑狼来不及和黑熊商量,当下下达命令,抽派人手去调查舒倾周围的所有人际关系,必要的时候想办法做牵制。
如果调查出来有问题,一不做二不休。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灰熊颓然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大堆履历,他满心自责。
印象中舒倾住在……
昨天筛选的履历里好像有一份名字是“周武”的人,跟他住在一个镇上,并且门牌号很近。
似乎……那份履历经手的第一人是黑熊,他觉得合适后又给自己看,印象里应该是通过了来着。
灰熊轻敲额头,一份份重新翻找昨天初步筛选通过的履历。
转眼中午饭时间都过了,那份履历还没找到,他急得差点儿撞墙。
在接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以后,灰熊终于稍微淡定了点儿。为了叫底下的人别过于紧张也注重调查,轻描淡写给白鲟回了邮件——
“监控内容我已仔细看过,这个人叫‘舒倾’。深海来之前跟他有交集,属于‘朋友’的范畴。另,我们已经进行过调查,发现此人并无复杂人际关系。
至于他这次到你们那座岛上,原因目前正在紧急排查。
我以组织的名义,命令银鲨和白鲟暗中对深海和舒倾进行日常侦查,有异状及时上报。以此事为重,其他事由后续会有人前去接手。
深海反侦察能力过强,不允许在他住所前逗留,以其正常作息时间,及汽车导航移动定位为准。
切忌打草惊蛇!
该项临时任务明日正式启动!”
黑狼坐在办公桌儿前屈指轻敲,他太阳穴疼得突突跳,贴着块儿膏药。
他满心疑虑:这个舒倾是自己去岛上的,还是小海跟他联系叫他过去的?
如果是舒倾自己过去的,地方不知名,交通不方便,概率也太小了。
如果是小海让他过去的……不应该,他那个人向来苛严的很,虽然表面上没表露出过对组织的怀疑,但这次派他们出国外驻,绝对能猜出来二三分是在等后续分派任务。
一个对自己要求都那么严格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时享乐而罔顾大局?
他看着坐对面儿同样愁容满面的黑熊,叹口气说:“你跟下面的人联系,今天务必把舒倾的手机号和小海的通话记录查出来,一条条地核对。”
“嗯。”黑熊点点头:“我再看看能不能查到他出入境记录吧,这个事儿比较麻烦,可能得等两天。”
高层知道事情的几个人都吊了苦瓜脸。
灰熊烦得要发疯,跑到训练场上找跟自己搭组的灰狼,不由分说举拳就挥过去。
灰狼猛地一躲,大骂:“大早上你想干什么!”
“心里有气!来!打一架!”
俩人旁边是在训练场待命等待其他任务的成员,个儿个儿按部就班进行着训练任务,谁也没分精力过去观察他们。
时间悄无声息地走,落日染红了坦纳的上空。
余晖穿透云层,在海面与沙滩上投下光影;余晖穿透叶片间的缝隙,为世间万物镀了层暧昧又朦胧的光晕。
舒倾被影绰的光斑唤醒,发现天地间美的不成样子。
他抬眼看着倚到树上睡觉的梁小雏儿,伸长胳膊去摸扔到一旁的相机。
相机举得老高,把梁小雏儿正侧脸拍了个遍。
快门儿声终于将人吵醒。
梁小雏儿睡眼惺忪,瞧了瞧天色,暗自喟叹自己真是能睡。他揉揉枕在腿上的软乎乎的头发,问道:“醒了多久了?”
他真好看,脸部轮廓清晰分明,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眼眉轻挑,唇角上翘……
怎么才睡醒就笑得这么坏,怎么能这么叫人着迷。
嗓音在是半梦半醒时的沙哑与低沉,无与伦比的吸引人。
无限激发人的爱欲。
“刚醒。”
“刚醒就偷拍我?”
妈的什么偷拍!舒倾想给他一脚,“我这能叫偷拍吗?”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拍我,你说算不算?”
他整个人在夕阳下生辉,他极其普通的寸头,他低眉垂眼的样子,他高挺的鼻梁和下巴上的岑岑胡渣,他微张的嘴和柔声说的话。
舒倾觉得自己喝椰汁儿喝醉了,他牵了梁小雏儿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吻。
他与他四目相对,笑得痞坏又惬意:“拍我的人,也叫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