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4、027-035

　　027

　　乔臻之所以会在原地站十分钟，不是在回味和程璟的相遇。
　　只是天气不好，滴滴上显示前面还有20人在排队打车。

　　至于围巾上那点香气，夜里风大，还没等到家就散了。

　　028

　　凌晨一点才下播，乔臻就着冰水吞了两颗褪黑素，刚戴上眼罩躺到床上，手机通知就接二连三响个不停。

　　这破b直播公司，又不是互联网大厂，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弄个钉钉。乔臻屏蔽了诚哥的微信，他就换个软件狂轰乱炸。

　　困意消散远比酝酿起来要快得多。

　　乔臻精神得仿佛刚灌了一杯冰美式，烦躁地把眼罩丢到床下，发现诚哥把文字消息都转成了电话，他接起来，不听也得听。

　　“你今天去见的那个女的，确定是昨天视频里的人吗？你亲眼看她打过游戏了是吗？你发我的照片我看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明明长了一副只会玩开心消消乐的脸……

　　扯远了，总之就是我下午跟高层聊过这事儿了，陈总也挺重视，这姑娘天生干主播这一行的啊，但是我们官方给她发私信一直都没有回音。

　　总之你要是能把她签下来，你的提成，你放心，我给你开到最高，你拿十个点。”

　　才十……等等，乔臻彻底清醒了，十个点？

　　如果签约金到七位数，他能直接拿到大概十万？这还没算后面每个月的流水……更别提他们这行百万合约其实只是基础，资历老的主播续约开到千万的也比比皆是。

　　这哪里是摇钱树，这是金山银山。

　　这条件实在太优厚，一贯臭脾气的乔臻破天荒地回复了一个举起手敬礼的[收到]。

　　诚哥：【？】
　　诚哥：【不是本人？】
　　诚哥：【钉钉也能盗号啊？】

　　乔臻没理他。

　　过会儿微信消息响起来。

　　诚哥：【你还没睡哈？今天去聊得怎么样？】
　　乔臻：【公司名声太差了，人家不满意。】

　　诚哥：【……】
　　乔臻：【不过也没彻底拒绝，看在我的面子上回去考虑了，再等等吧。】
　　诚哥：【那你多努努力！】

　　乔臻也想努力，但是有点摸不准方向。
　　很快，接连来了几条消息。

　　诚哥：【《舔狗的自我修养》.pdf】
　　诚哥：【《如何征服漂亮女孩》.pdf】
　　诚哥：【祖师爷撩妹手册.doc】

　　乔臻不屑：【小爷我还用得着这些？】
　　诚哥：【那是那是，毕竟小乔乔是咱们平台扛把子，人气男菩萨，别让我失望哦~】

　　……

　　乔臻：【我什么时候成男菩萨了？】
　　诚哥：【你看你健身的照片底下粉丝都这么叫。】

　　无语。
　　乔臻紧急检查微博，删掉了若干穿着清凉的健身照。

　　029

　　夸下了海口，乔臻后知后觉有些棘手。

　　程璟这人，他琢磨不透，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总不能真让乔臻以身相许吧？

　　不过也不算是毫无希望，乔臻看着微博里面那个互关的头像，心里有些打鼓——他突然意识到，程璟和他聊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主动要他的微信。

　　……
　　乔臻自认也不算是经常被搭讪吧。
　　只不过和素不相识的女生交谈，往往都是以对方“可以加个微信吗”这句话告终。

　　从前他会不好意思地拒绝走开，但是自从当了主播之后，他学会了已读乱回，不让任何人有接近他的机会。

　　开玩笑，万一加上的是粉丝，传出个什么艹粉的八卦，职业生涯不就毁了？

　　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非常敬业。

　　怀揣着羞耻、好奇、探究、科研的态度，乔臻点开了那本《舔狗的自我修养》，翻了两页之后，乔臻发现自己现在看太多字就会犯困，比褪黑素好使。

　　临睡前，他还是给程璟的微博发了条私信：【我们要加个v吗，学姐？】

　　030

　　这条私信被看到，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程璟在游戏里丢了一个便宜男友，当然要找人补缺。她在一千多人的微信通讯录里翻找，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索性使用关键词搜索：【188】
　　跳出一堆氛围感帅哥的男头像，备注里有陪玩、健身房、网吧、理发店、万象城、剧本杀……纵使场景如此精确，程璟还是很难回忆起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时的场景。

　　帅得好没记忆点。

　　继续缩小范围，剔除【小帅】、【网络男神】、【大帅比】，只留下【天菜】，遗憾的是，仅有的几个她都接触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此刻脑海里最清楚的一张脸，是前两天刚刚见过的，那位不论身高还是颜值都能称得上天菜的男主播，他并不在通讯录里。

　　好在不是互关了微博吗。
　　可没想到一上线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入塘申请。

　　程璟的世界里，男生只分为两种：她想要的和她不想要的。
　　而想要的之中，又分为容易得手的跟值得花点心思的。

　　前两天见色起意的那点心思被浇灭了大半，程璟有点失望地在对话框里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在心里默默将他划入了“好得手”分组。

　　031

　　发过那条加好友的消息后，乔臻紧盯微信通知，一整天都没收到任何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所以当晚上乔臻看到那句“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可以聊天了”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

　　可是程璟一句话都没有发过来，意味着她将发球权交给了乔臻。

　　这很重要！
　　乔臻打开诚哥发来的几本教材，诚心求学，忽然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套路——收到好友请求之后不要急着通过，晾他一天，他就会不停思考原因，不自觉地开始期待。当你终于成为他的好友时，他就会非常惊喜。在此之后，你也不要主动发消息，他就会绞尽脑汁去想开场白，这样一来，他不得不在你身上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乔臻傻眼了，这不就是程璟对他做的事情吗？
　　“靠……手段了得！”

　　032

　　前几天网吧赛成功晋级，转眼就要迎战更厉害的战队。

　　打了一下午，最后一把程璟毫不意外又拿到了MVP，队员们前呼后拥簇着她出去庆祝，没有突然造访的便宜“男友”当挡箭牌，她没有推脱的理由，只能跟着大部队往烤肉店走。

　　路上，她看到被自己冷落一天的手机里，躺着两三条好友申请，随手都点了通过。

　　烤肉吃完还要续下一摊，是今天输了的那支队伍牵头，要请程璟他们去唱歌。打一辆车坐不下，对面队的ADC说：“分开走吧，我把定位发给你们。”

　　他队友揶揄地问：“发给谁呀？”

　　ADC晃晃手机，冲程璟喊：“程璟，我发你了。”
　　周围起哄声更大。

　　程璟拿起手机，看到刚刚通过的其中一个新好友发来一个定位，才反应过来这是刚刚中场休息时来问她要联系方式的敌方ADC。

　　怪不得总漏刀，原来是心猿意马。

　　程璟回了个收到的小表情，跟另外三个朋友一起坐上车。
　　忽然发现最上面新好友的头像里，有一个冒出了小红点。
　　z：【你在干嘛？】

　　033

　　乔臻最终是在《祖师爷撩妹手册》里找到答案的。
　　不知道该发什么时，就发“你在干嘛”，进可攻，退可守，视女孩子的回复而定。

　　这一次他没等太久——也就半小时——他现在对于这个等待时长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不吃香菜：【在唱歌，你来吗？】
　　不吃香菜：【[图片]】

　　程璟发来张照片，灯光昏暗的KTV包房，光线暧昧，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不少空酒瓶，一个长得还凑合的男生正在旁边喝酒，有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流到薄透的白色打底T恤上，布料下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玩什么聊斋啊？这点小把戏乔臻一眼就看破了。
　　这次没翻教材，他觉得自己已经自学成才了，至少比这种只会卖肉的男人强多了。

　　z：【地址发我。】
　　z：【在我到之前，保持清醒。】

　　034

　　程璟正被朋友们起哄和ADC情歌对唱的时候，乔臻冲进来了。

　　也不算冲，他是很帅气地出场的，all black的一身穿搭，推开门的画面像是开了慢动作，不知道在座哪位军师推着敌方ADC往程璟那边靠的手也停住了，有点尴尬地说：“诶？这不程璟男朋友吗？”

　　上次比赛结束的时候，程璟就是挽着他的手走的，在场这些队友都看得清清楚楚。

　　气氛立时有点尴尬，敌方小队的上单是个心直口快的，没留神就骂出来了：“我去，有男朋友也不早说，还吊着队长。”

　　035

　　风险与机遇并存，乔臻深谙这个道理。
　　女生身处这种受人非议的时刻，就是一个绝佳俘获芳心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刚准备开始他的表演，忽然听到一个甜美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欸？好像是你们的队长一直主动贴上来呢。”

　　乔臻动作一顿，没想到程璟顶着这张甜美的脸说起伤人的话倒是一点不留余地。

　　那上单听了就要为朋友鸣不平，结果被顾知洲拦住：“不关程璟的事，是我自己对她有好感。”
　　说完又往乔臻和程璟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黯淡下来，声线低沉却温柔：“抱歉，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给你添麻烦了。”

　　乔臻和他对上眼，脑子里立刻蹦出一行字：棋逢对手。

　　这男的比他还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