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0-116 Da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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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部的VIP病区在一栋单独的住院楼，有些难找。
程璟走进房间时，顾知洲似乎刚忙完，他将手机从脸侧挪开，露出一个非常意外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抱歉。”程璟把医院门口水果店买的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才听说你住院的事。”
“你不是刚和男朋友看完日出。”顾知洲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情绪，轻咳一声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现在应该没空来医院探望……朋友。”
程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顾总，我想你误会了，乔臻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约会一个月，时间到了就分开。”
“一个月……”顾知洲揣摩着这几个字，笑了笑，“今天你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是不是代表一个月之后，我还有机会？”
“你想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
临走前，顾知洲忽然问：“明天我出院，你能来吗？”
程璟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一抬头，忽然看到病房门外一晃而过的身影，和今天乔臻穿的那身衣服有些像。
离开医院后，程璟鬼使神差地给乔臻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多声才被接起，对方一副刚睡醒的声音，懒洋洋地说：“真会挑时间啊，我才刚睡着。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抱歉，打扰你补觉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事要问你。”程璟想了想，“下一次约会，你定了哪天？”
乔臻轻笑了一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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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没想到，乔臻选的约会地点是游乐场。
确实，每晚八点准时有焰火表演的地方，看烟花是不违法。
两个人平时都是昼伏夜出，到达游乐场时已经是夜场了。
程璟今天的打扮很应景，奶白色带一圈柔软毛领的短款羽绒服，搭配了一条燕麦色围巾。一碰面，才发现乔臻穿了一件驼色羊毛大衣，系了一条米色围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穿了相同色系，仿佛又穿了一次情侣装。
乔臻张了张嘴，最后说的还是：“好巧。”
他们站在一起格外惹眼，一旁甚至有路人回头看。
天色渐暗，程璟正跟乔臻商量先去玩什么项目的时候，身侧的路灯忽然“啪”的一下被点亮了，一盏一盏由近及远依次亮起，随即是树上的一簇簇彩灯，最后是远处的城堡，就好像是为他们而亮一样。
冷空气清冽，园里的冬日新年氛围格外浓郁，花车沿着广场中轴线穿行，到处都回荡着欢笑声和恬淡舒缓的音乐。程璟吸吸鼻子，阴间作息久了，她好久没感受过这样浓郁的活人气儿了。
一旁乔臻忽然指着个黑漆漆的洞口，上面挂着不详的骷髅头、蛛网和蝙蝠，他兴冲冲地说：“玩这个，你应该不会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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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
程璟看看乔臻，心下了然。
她看过一个统计，60%以上的男性，会选择诸如鬼屋、密室逃脱一类带有恐怖元素的场所约会，以此来唤醒多巴胺与内啡肽的分泌，为想要征服的女性制造类似于“心动”的错觉。
在她拍过的男嘉宾中，有半数都设计过这种吊桥效应的场景，而今天，乔臻成了最新的一个。
程璟点点头：“你不怕的话，我没关系。”
乔臻笑笑：“我当然不怕，之前也播过恐怖游戏实况，鬼屋这种简单的Jump Scare都是小意思。”
从踏入鬼屋大门的那一刻起，园内温馨的笑声和音乐就全部被隔绝，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低。程璟看了看门口的牌子，这是一个酆都画皮主题的空间，看来是经典的中式恐怖。
往里走，是近乎纯黑的空间，墙壁上四处画着荧光符咒，某处壁龛中打着不详的红光，下一秒，从这里忽然跳出一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脖子上缠着不知道是绳子还是头发的东西，整个人被提至半空。
恐怖的音效响起那一刻，乔臻忽然尖叫着，拉住了身边人的手。
程璟看看他，问：“你认识他？”
乔臻偏过头去一看，一个纸扎人造型的npc正站在他身侧，冲他露出一个瘆人的笑。他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程璟身边，扑进了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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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将下巴埋在程璟颈侧，温热的呼吸紧贴着她的脉搏，像某种需要人保护的小动物。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程璟有些无措，愣了片刻，她伸手在乔臻背后拍了拍，贴心地问：“还往前走吗？”
当然走，留在这里岂不是更怕，乔臻硬着头皮点头。
进入下一个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四周是几十个列队整齐的纸扎人，全都纹丝不动，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乔臻咽了口口水，问道：“他们不会突然动吧？”
“应该会。”程璟说，“这里大概率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简单的Jump Scare。”
说话间，其中一个纸人忽然“活了”，就在出口处，就在乔臻的身边。纸人高举手中的菜刀开始剁案板上的肉，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乔臻脸上，他已经被吓得有些麻木，僵在原地不动，程璟轻拍他的手，指指一旁墙壁上的装置：“水是从这来的，放心，我闻过，只是水而已。”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响起一阵窸窣声，身后满屋子的纸人忽然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步挪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程璟拉住乔臻的手：“跑。”
乔臻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感觉耳边鬼怪的嘶吼声尽数消失，满世界只剩下奔跑时的风声，和擂鼓般清晰的心跳声。
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吊桥效应，吊桥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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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鬼屋里出来，后面还有几个主题，电影寂静岭、生化危机、孤儿怨。
“你不是说不怕么？”程璟拍拍乔臻的背，“休息一会儿？还是继续？”
乔臻强撑：“我没事，继续。”
排队的时候，程璟抽空去网上查了一下。
主播real，播恐怖游戏叫得比游戏音效都吓人，被誉为光点直播三怂之首。
等把这些主题全部玩完的时候，乔臻额上已经浮上一层冷汗，即使已经走出了鬼屋，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着程璟，而她也没有提醒他放开。
人流全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程璟和乔臻混在其中，和无数对平常的情侣一样，赶往即将要开始烟花秀的城堡。
一路上，喷泉闪烁着暖色的灯光，旁边有演员在弹奏钢琴曲，穿着玩偶服的npc欢快地和小朋友打着招呼，耳边的嘈杂的声音让刚才鬼屋带来的恐惧感消退了不少。
走到城堡附近时，建筑上的灯带骤然熄灭，音乐声环绕式地响起，紧接着，一束光亮破空而来，在夜空中炸开，碎钻般的光点簌簌下落，随后是更多焰火升空，将天幕照亮。
烟花炸裂的声音遮挡住周围一切嘈杂，乔臻在这样的骤响中，依然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向这一切的源头，目光顺着交握的双手，流连到身侧的程璟，光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昧，但无论明昧，都该死的好看。
乔臻有点不想放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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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结束后，不少以家庭为单位出行的游客都陆续离开了。
园内忽然变得冷清了一些，不再需要靠牵手确认对方的位置，程璟松开手：“除了日出，你又补给我一场烟花。那……现在回去吗？”
乔臻看了看四周：“这些项目好像会一直运行到闭园，既然来了，不如玩到尽兴再走。”
程璟点点头：“你要玩什么？我看现在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好像都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了……”
乔臻嘴角微抽，指着远处游客不断发出尖叫声的跳楼机：“玩这个。”
考虑到刚才鬼屋中的表现，程璟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乔臻几乎是从坐到椅子上、扣上沉重安全带的那一刻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可看到程璟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同样有些紧张的脸色，他又觉得好多了。
急速升空又快速下坠的那一刻，乔臻再次握上了程璟的手。
再然后，海盗船，过山车，大摆锤。
他们体验了全部刺激的项目。
乔臻终于忍不住吐了。
程璟忽然说：“快要闭园了。”
失望的感觉还没有彻底漫过乔臻时，他又听到她说：
“今晚的最后，要不要陪我坐一次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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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中最容易出片，气氛最暧昧的项目，一直是dating博主的不二之选。
无需排队，这应当是闭园前的最后一趟运行，乔臻和程璟左右的车厢中都没有人。
缓慢上升的过程中，乔臻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终于陆续归位，这种舒缓的活动确实舒服多了。
高空中向外看，游乐场的夜景美得像那幅叫作《冬灯》的拼图，程璟问：“为什么要玩那些你不喜欢的项目？”
“可能是为了脱敏吧。”乔臻说，“过去我不太接受我讨厌的东西，也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而现在，我开始学着慢慢习惯。”
如同习惯有一天，喜欢的东西也会突然从生活中离开。
摩天轮快要抵达最高点，乔臻忽然从对坐的位置，跨步到程璟身边的座位，突然的偏重让车厢发出吱呀一声，可程璟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乔臻微笑着与她对视：“所以程璟，鬼屋、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这些你都不讨厌是吗？”
程璟看着他，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今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讨厌吗？
“那这个呢？你也能接受吗？”
乔臻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程璟，伸手托住她的后颈，直到他的表情近到模糊、消融。程璟感受到清冽的男士香水味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砸在脸颊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侵略感。
那一刻，
程璟没有闭眼。
也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0-1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