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篇】甘露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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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外出经商已有数日，其母与小莲整日盼着，等着有一天他能荣归故里。小莲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李贵却还没有回来。李母只好起早贪黑地去干活，攒付给稳婆的接生钱。虽说小莲自己就是大夫，但医者不能自医，所以小莲靠着自己的所学来调整自身状态，尽可能到生产的时候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这天，李贵回来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看起来特别恐怖。看到他回来，李母赶紧上前去招呼着，让他坐下，替他端茶倒水。小莲听到声音，挺着大肚子从屋内走出来，“相公你回来了，怎么样，生意谈成了吗？”
听到这句问，李贵像一只野兽，猛地将桌子掀翻在地上，这一举动将小莲和李母吓了一跳。
李贵冲到小莲面前，挥起拳头想要打她，李母赶忙跑过去挡在前面：“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打小莲，她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
李贵像一只丧失了理智的疯狗，怒吼着：“八爷倒台了，苟总管进了大牢，做生意的事打水漂了。现在跟人谈生意，我一点背景都没有，怎么可能谈成！都怪你这臭娘们！姓什么不好，非要姓黄，害的老子谈生意谈一个黄一个！老子要打死你！”
李贵越说越气，上去抓住了小莲的衣服。李母死死地拽着李贵的胳膊：“你要是敢打小莲，我死给你看！”听到这话，李贵的暴躁情绪变得平静了下来，跪在地上向小莲道歉：“小莲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我不是人！”李贵边说边扇自己耳光，小莲心疼地扶起了他，安慰地说道没关系。
李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自己是如何赔光了本钱又遭人白眼，小莲听得心如刀绞，这些钱是自己的全部家当，也是自己母亲一辈子的心血。但看到李贵这么痛苦，也不忍心怪他，只能说没关系，先干着其他的活挣点钱，等以后有了机会再翻本。
可李贵坚持除了经商，他什么都不做。李母也说李贵最适合做生意，这东西来钱快，自己会去帮儿子挣做生意的本钱，让儿子先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到自己挣够了本钱，儿子就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看到婆婆对丈夫这么溺爱，小莲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毕竟婆婆年轻时候就守寡，含辛茹苦地带着李贵过了大半辈子，李贵就是她的命，叫她怎能不宠爱。
事情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小莲已经想好了，在临产之前在家还能坐诊，毕竟婆婆浆洗缝补挣得钱少的可怜，如今李贵也没了经济来源，自己更要振作起来。在美好地打算中，小莲渐渐进入了梦乡。她梦到自己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李贵和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对她百般照拂。李贵做生意赚了大钱，一家人和乐融融。
忽然，她被一股烧焦的味道熏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屋内火光冲天，“相公！相公你快醒醒！着火了！”
李贵被小莲的叫喊惊醒，“母亲！母亲！”李贵迅速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了屋外。小莲没想到李贵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头抛下自己不顾，就算要救母亲情有可原，可李贵抛弃妻子的行为着实让小莲伤心不已，更何况自己还怀着他的孩子。小莲艰难地向外跑，一路上跌跌撞撞。忽然，她的腹中一阵阵剧痛，怕是要生了，这种痛让小莲几乎昏厥。但小莲很清楚，如果她在此时晕倒在火场里，她和孩子都活不成。于是，她强撑着走到屋外，晕了过去。
李贵闯到火场之中，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根大木棍压在下面。原来，是母亲睡觉时忘记熄灭煤油灯，煤油灯被老鼠碰倒，燃起了被褥，所以引发了这场大火。李母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将自己存的钱交给他，把李贵连骂带吓地赶出了火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生个儿子！”
李贵心如刀绞地拿着钱跑出了火场，看到小莲晕倒在院子内，下半身已经见了红。李贵赶忙抱着她到了附近一座没人居住的破茅草屋，为她请来了产婆。小莲被痛醒，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李贵和一个面生的老太太在旁边，她忙问道：“相公，婆婆呢？婆婆怎么样了？”
李贵的眼眶湿润了，“母亲已经走了，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阵痛再次袭来，产婆把李贵赶了出去。小莲方才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呼吸不畅，根本使不上劲。眼看着小莲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产婆赶忙出去问李贵是保大还是保小。李贵毫不犹豫地说保小，这一切让小莲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已经被李贵伤了太多次，没想到李贵竟然想让她死！哪怕李贵先向产婆请求两个都要救，最后难以抉择保小她心里都会舒服一点。不行，自己不能死！于是小莲仔细回忆自己之前所学的助产之法，终于，在产婆回屋之前成功生下了孩子。
听到婴儿的啼哭，小莲这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产婆已经走了，李贵也不在，连孩子都不在身边。她崩溃了，孩子呢？孩子去哪了？这时，外面打起了雷，李贵着急忙慌地回来了。看到李贵，小莲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急忙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李贵不耐烦地说：“生了个丫头片子，我已经给扔了，反正咱们家也没钱养丫头。”
这话让小莲如同五雷轰顶，她哀求着，求李贵把孩子还给她，李贵却不为所动，坚持小莲如果生不出儿子就要扔掉生的所有女儿。小莲反问道以前说会永远对她好，为何如今食言，李贵嘲笑她这种哄女人的话也就她这个蠢货会相信，之后拿起家中仅剩的最后一点银子就出了门。
生了孩子之后，小莲没坐月子，也没吃上一点的补品。她每天就躺在那间破烂的茅草屋内无助地流眼泪，李贵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偶尔回来会给她带几个冷冰冰的馒头。就在这样的生活里，她又怀孕了，这让李贵对她的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变，她再次成了李贵的神。李贵生活上多少会照顾她一些，但李贵没有干活，所以家中的开支全靠小莲外出会诊来赚。
起初，李贵还很照顾小莲，但孩子显怀之后，他渐渐就没那么高兴了。小莲不明白为什么，但每日奔波的她也没有精力去问到底为什么。
这日，小莲被人请去会诊，路上她看到了让自己肝肠寸断的一幕：李贵和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动手动脚，那女人说：“你娘子不是怀了孕吗？怎么还有工夫来陪我！”
李贵的表情特别孙子：“她这肚子是圆的，跟之前那次怀孕一样，估计又是个丫头，我陪她不是找晦气吗？”
女子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将来我保证给你生个儿子！只是你什么时候休了她？一直跟你这么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你知道我这心里多膈应吗？”
“不用休！我当初根本就没有娶她，没有媒人，没有下聘，也没有举行婚礼。她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女子，死皮赖脸地住在我家，我看她可怜才照顾她。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三媒六聘迎娶你！”
女子乐开了花：“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将来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可我父亲说了，除非男方愿意来我家居住，不然就不许我嫁。”
李贵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愿意陪你一起住在你家，孝敬好你的父亲母亲。”
两人谈笑风生，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小莲听得清清楚楚，小莲觉得天都要塌了。李贵看到了小莲，有点心虚，但看了看身边的女子，装腔作势地说道：“你都听到了，我告诉你，钱小姐才是我真正爱的女子，你死皮赖脸住在我们家这么久，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该去哪去哪，以后别来烦我。”
钱小姐显然对李贵的表现很满意，和李贵手拉手一起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莲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她毫无目的地往前走，仿佛一个没有思想的灵魂，走过繁华的街道，穿过曲径通幽的小道，越过高山，趟过小河。终于，她筋疲力尽，再也走不动了，失去知觉，不省人事。
黄莲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家佛寺之中。住持静岸师太救了她，收留她。她心中全是委屈，逢人就说，见人就诉。她本以为说出来就好了，却是说得越多，心里越苦，仿佛一次次地揭自己的伤疤，每揭一次痛苦一次。
“师父，说得越多，我心里越苦。”
“言多必失，谨言慎行。黄莲本就是苦的，藏在心里还好，说出来不止苦了自己，也是苦了旁人。”
于是，黄莲入寺为尼，法号莫言。从今以后，她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姑子用尖酸刻薄的话说她，她犀利怼回去。静白仗势欺人，她果断还手。从今以后，黄莲不复存在，莫言无人可欺。
“师父！有红糖吗师父？能不能跟你讨些红糖？”门外好像有人在到处求告，但仿佛效果并不理想。莫言拿出上次伤风时喝剩下的红糖，走向了莫愁娘子的屋。
看到莫愁娘子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她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曾经这么的无助。她为莫愁娘子搭了脉，发现脉象虚弱，气血两空，又看了她的气色，试探性地问道：“你刚刚生过孩子？”莫愁娘子默默点头，她失望，生气，没想到又是一个拼死拼活生下孩子还要被抛弃的人。
“为那些臭男人生孩子做什么？！这些足够你喝了！”将红糖放在屋内，她起身要走，看到屋内有个机灵可爱的丫头，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但这丫头并没有意识到莫言在盯着她看，全部心思都在担心着虚弱的莫愁娘子。
莫言走出屋子，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人心却多有黑暗。只愿将来，可以少一些像她和莫愁娘子这样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篇】甘露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