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写的小短篇》佛茶茶

29、论如何使受艰难追到小攻

　　陈亦复完美扮演了一只涉世不深的单纯竹妖，可惜演技在活了不知多久的府星面前，还是拙劣了些。

　　偶然流露出对他的熟稔，府星推测未来自己恐怕和陈亦复有交集。

　　还不知道自己暴露的陈亦复，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略显不自然的府星。

　　另一边是相携走来的黎汲和墨缘。

　　墨缘此刻就是一位面对心上人的豆蔻少女，满心欢喜地望着越来越像人的神。

　　不是神了，是黎汲。

　　墨缘在心底把这两个字嚼得烂了，可每唤一次，都要比上一次喜悦。

　　“府星。”黎汲最早注意到沉默的人，一如往昔那般为他停留。

　　如此几次，府星才明白过来，过去的自己为什么总是能找到神。

　　一直，神都在等着自己。

　　府星看着拥有了笑颜的黎汲，视线转及一旁的丽人，眸中的光微微闪动：“你们也是去恭祝紫薇仙君归位吗？”

　　黎汲只是注视着佯装镇定的府星，不言。

　　反倒是墨缘摇头，带着一点歉意。

　　啊，那就是相伴同游了。府星自嘲，也是，即使褪去神身，作为神的尊严仍在，为何会去恭祝一位小仙。

　　陈亦复抬手按在了府星肩上，那身孤寂因他动作淡去。

　　“他们已经走了。”他说。

　　府星迎着忽然面无表情的陈亦复，竟是产生了一丝害怕之感。

　　“你答应我的，还没忘吧？”

　　府星点头。

　　“不如入凡世瞧瞧。”

　　“那里会有吗？”

　　“直觉告诉我，是的。”

　　“好。”

　　反正都进了剧情，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不如按照自己所想去做。

　　陈亦复不太喜欢落寞的府星，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那最快乐随性的仙君，已经好久没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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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过红尘，见识众生离苦得乐。

　　兜兜转转，陈亦复还是一个只有府星能看见的竹妖。

　　回去的方法一点头绪也无。

　　但答应帮忙的人却是没时间为他浪费了。

　　墨缘仙子触犯仙规将要生蜕仙骨，堕入轮回，直到勘破情爱，才可位列仙班。

　　而能管此事的人，无动于衷。

　　因为这份漠视，墨缘心如死灰，所有的爱化作恨，面对着冲破障碍跑来救自己的府星，露出了一生最美的笑颜。

　　府星一时怔愣在地。

　　迟来的剧痛，让他仅仅来得及见到神的最后一面。

　　他仍是固执地认为神是阿汲，不是后来的黎汲。

　　仙界因为他的坠落，发生巨大震动。

　　神堕魔，仙界变，魔界迎来了一位独一无二的尊主。

　　陈亦复一直保持缄默，注视着府星演绎独角电影。

　　最后，历史已定。

　　成魔后的神性情大变，嗜杀成性，更是抓住墨缘魂魄残忍折磨，可又在像是睡熟的府星躯体面前，露出些许原来的温柔包容模样。

　　府星目睹自己再次穿过黎汲，而未曾阻止黎汲的屠杀时，叹息。

　　“上苍在上，府星在此起誓，我愿永堕轮回普度众生，只求能减轻阿——黎汲的罪孽，从此不相认。”

　　“希望没有我，阿汲还是那位众生不可攀的神。”

　　他的誓言得到了天道回应，那一瞬成魔的神望向了逐渐身影消散的府星。

　　“府星？”黎汲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慌，这一刻心就像缺了一块，但是所见什么也没有。

　　沉默。

　　风云起，刮得黎汲衣袍猎猎作响。

　　凡界疮痍满目。

　　世人皆惊恐望着天际冷血似魔的人。

　　那就是魔，是疯了的魔。

　　谁人都不可阻挡。

　　一遍一遍仿佛重播，陈亦复已经厌烦了相似的套路。

　　黎汲祸乱三界，再由府星的转世镇压。

　　终于等到府星转世方笙时，所发生的一切竟与前世别无二致，不是他遇见的方笙。

　　又重播了。

　　陈亦复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困在一小天地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着重复的电影，真的是要疯了。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神智似乎要融于世间了。

　　忽然地。

　　“亦复哥！”

　　他被惊醒。

　　一个温暖的身体扑入了他的怀里。

　　“是阿笙啊。”他摸上埋在自己怀里不动的人的头，那里已经长出如墨长发，“你怎么来了？”

　　“亦复哥昏迷了好久……”方笙吸吸鼻子，憋住了泪意，“我好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是……黎汲帮的我……”

　　说出黎汲二字，方笙有些别扭，脸颊飘起几缕薄红。

　　陈亦复拍了拍方笙的背，皱眉盯着因为方笙到来，变得更疯狂的重播电影。

　　他不确定方笙能不能看见。

　　但是……

　　“亦复哥，这些是什么？”

　　方笙的疑问撞入他的耳中，他已经来不及遮住方笙的视线，对方已入迷。

　　十几岁的青葱少年，随着剧情进展缓缓长大，和府星的样子越来越接近。

　　神堕魔那一刻。

　　陈亦复接住了落在空中的透明泪珠。

　　“你想起了？”他轻叹，“府星。”

　　“让我想起了又有什么用呢……”是方笙现在也是府星，目中的光黯淡下来。

　　“是没什么用。”陈亦复看到系统发来的选择题，点下了是，“倒不如把你当时没说出来的话说了。”

　　府星抿唇，垂头停驻了许久。

　　重播画面一转。

　　众生跪拜着天际血月下的残忍魔鬼，只求苟活一命。

　　另一边是堆积成山的残破尸体。

　　“阿汲，我后悔了。”

　　府星捂住双眼不忍再看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

　　许久。

　　一只柔软干燥的手覆上来，他惊得移开，才睁开了眼睛，但下一刻便笑了。

　　“你回来了。”

　　我的神，回来了。

　　电影终幕。

　　陈亦复作为配角的使命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