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写的小短篇》佛茶茶

24、论如何使受艰难追到小攻

　　“醒了？”陈亦复挑着炉子里的炭火，炉上放着熬煮的稀烂的素粥，他自不大的庭院里看向廊台上苏醒的小和尚。

　　小和尚刚睡醒，搭在身上的毯子全部滑落到腿上，白皙的小手揉着朦胧的眼睛，水润红唇嘟起，满脸迷糊。

　　一阵肚子叫，倒是很响。

　　他好笑地看着红了脸的小和尚，随即变出一个玉碗，舀上粥，行走至怂着不敢看人的小和尚旁边。

　　“吃吧。”他说，又伸手抹掉小和尚白净脸庞上，流出的生理性泪珠，“小和尚，你有师傅吧？你师傅呢？”

　　“我叫方笙，你可以叫我阿笙。”小和尚端着热腾腾的素粥，仰着小脸面向他，一派天真纯至。

　　“陈亦复。”他摸了摸方笙的头，青色衣袖拂过了小和尚的脸。

　　从脸上传来冰冷丝滑的感觉，让方笙愣了愣，好舒服。

　　“很久没做过饭了，不知道味道如何，希望阿笙不要嫌弃才好。”陈亦复吹了吹勺子上的热粥，后抬眉，展颜一笑，“我喂你。”

　　“我……我自己来……”方笙顿时慌了，无措又羞涩。

　　“不要。”他固执地把勺子放在小和尚嘴边，等了等，那润色唇瓣才颤颤巍巍地轻启，眯了眯眼，低笑窜出喉间，“好乖。”

　　可惜一道陌生沙哑的嗓音，插进两人之间。

　　“咳咳，施主别再欺负贫僧的小徒了。”

　　陈亦复心中一凛，他竟是半分察觉都没有，放下勺子转头，一位皓首苍颜的老和尚立在院中，宽大旧朴的衣袍稳稳停在空中。

　　“师傅！”见到熟人的方笙却是很开心，爬起小身子，噔噔地跑向老和尚，扑到和尚怀里撒着娇。

　　他看着老人正堂上凝聚着一股厚重死气，料想老和尚时日不久了。

　　拍了拍衣服下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站立起来，沉默注视对面欢聚的场面。

　　“多谢施主对小徒的照顾。”老和尚合手一揖，俯身的时候，肩膀轻轻抖了抖。

　　“你是清远寺的主持？”他也不说破老和尚已是强弩之弓，环手倚靠在廊柱上，非常的没个正形，歪着头，视线不经意地扫向茫然不知的方笙。

　　“正是。”老和尚咽下到口的咳嗽，“贫僧方远。”

　　“你这样子，那封印还能守得住？”陈亦复语气轻佻，意有所指。

　　方远不为所动，枯槁的手揉了揉方笙的小脑袋，慈爱的笑挂在了嘴边：“阿笙会守得住的……”沉了沉气息，老和尚抑制住喉中痒意，“在此期间，还得感想施主对阿笙的照顾。”

　　陈亦复听得一愣，觉得哪里不对，这老和尚为何如此确定他会帮助方笙？

　　目光撞入老和尚冒着精光的黑浊双眼，他呼吸微滞，恐怖的威压逼到他身上，竟是动弹不了半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和尚伸出褐色手指点了自己额头。

　　他的识海里多出一道金印，那金印庄严肃穆，气息威正，他的妖丹躲得老远。

　　“施主应是喜欢阿笙的吧。”做了此事的老和尚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定舍不得阿笙受伤害。”

　　“我看你为了自己的小徒，清心了一辈子，临死居然堕入邪道，真是可笑！”

　　方远合手，笑而不语。

　　牵着方笙的手，缓缓向远行去，尽管是两道身影，老和尚的影子却似乎是踽踽独行、茕茕孑立。

　　沉重的咳嗽散落世间，那其中携来一句淡然的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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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做噩梦了？”陈亦复搂着惊醒的方笙，现是夜深人静之时，空旷寺庙里只有他二人，荒凉孤寂被无限放大，作为一个孩子，会怕，自是正常的。

　　他安抚着瑟瑟发抖的人，思绪却飘向了老和尚去世的那日。

　　恰是冬至，冰雪纷纷，偌大的清远寺冷清如荒庙，如果不是其中传来几声孩子稚嫩的声音，不知道这庙什么时候就埋没于山林里了。

　　方笙抓着老和尚的手，哭得眼睛红肿，上气不接下气，不断说师傅不要离开。

　　尽管想要再安慰一下自己的爱徒，老和尚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一直温和地看着方笙，咳嗽又起了，一分苦楚掠过和尚的眼中，像是拼尽所有的生气才让自己死得体面了一些。

　　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幽闭房间的角落里，浮现一抹青影，若凑近一些，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竹香。

　　陈亦复袖手旁观了许久，幼兽般的呜咽时断时续，和着刺骨的寒气，寒凉的房间宛如鬼域。

　　“不要再哭了。”

　　温暖的怀抱包裹住方笙小小的身体，哭得差点岔气的小人，尚未反应过来是谁在安慰，只觉自己好像有了一分依靠，并没有那么怕了。

　　便悄悄拽紧了横在身前的衣袖。

　　对此。

　　“真是过分呢。”清浅的呢喃消散于冰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