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邪道》秋先白白

1、序章

　　“阿帆，你怎么又在这里？你妈妈呢？”
　　蹲在角落的杨帆抬起头，黑暗中，梁肖悦看到他身影动了，接着他摸摸索索地顺着墙壁缓缓地立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个脚印都刻在格外宁静的夜里。

　　今天是8月15，梁肖悦刚在家里吃了月饼，他还记得杨帆的生日就在明天。

　　“阿帆，你过来，我家今年有豆沙馅的月饼哦，”他挥了挥手，“我给你拿了两个呢。”

　　杨帆依旧一步一步地走着，他低着头，不发一言，狭长的巷道里只有他自己，安静而弱小地挪动着。
　　梁肖悦感觉到不对劲，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听到了杨帆沙哑的声音，“别过来。”
　　他心里一紧，沉默片刻后尝试性地开口：“是你爸爸又打你了吗？”

　　没有回应。他接着问：“那是你妈妈？”
　　还是没有回应。

　　夜晚在走向深处，月光逐渐清晰明朗。他知道，杨帆身上总是带着伤，而他总是在被打后跑到这个巷子里安静地呆着。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说完他就大步往前跑过去。

　　“别过来！”

　　“为什么？”梁肖悦停住步子不解的问。

　　“因为，这里很脏。”

　　“没关系，我不在意。”

　　“会弄脏你的。”

　　“不怕，我妈给我洗衣服呢。”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也很脏。”

　　听到这句小声挤出来的回答，梁肖悦再也忍不住直直冲那团小小的身影奔过去。

　　“没事，我不怕脏。”

　　他终于看见，杨帆脸上那些大小不一红肿的痕迹，他试着拉起他的手，又被他手掌上密密麻麻的创痕吓了一跳。
　　只是这些肉眼可见的伤痕都已经足够痛了吧，而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呢，他没敢想下去，凑出笑容抬头看向杨帆，“你饿不饿？我们先吃月饼好不好？”

　　杨帆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梁肖悦递过来的月饼，掰成两半，把大一点的那块送到了梁肖悦嘴边。

　　看到他终于亮起来的眼神，梁肖悦就着他的手大大咬了一口，“很甜啊。”

　　杨帆这才开始吃手里的那块。掺和着糖分的豆沙在口腔中爆开，月饼带着点油腻的表皮附着在舌尖上。

　　是真的很甜。

　　回家的路上，杨帆紧紧捏着梁肖悦的手。

　　梁肖悦的手很温暖，而且非常柔软，就像他曾经吃过一次的棉花糖一样，柔软，甘甜。他想起刚刚梁肖悦为他贴创可贴的模样。这个看上去柔软的人意外地笨手笨脚呢，他看了看自己手掌上歪七扭八的创可贴，觉着那些伤口似乎真的没那么痛了。

　　“呐，阿帆，你还记得我窗口上放着的植物吗？”
　　“嗯。”
　　小巧的绿色，还带着刺。

　　“它叫做仙人掌呢。”
　　杨帆对这个名字感到困惑。

　　“你别看它现在小小的，其实可厉害呢，你相信吗，它能在最荒凉的沙漠里生存，那些人类难以忍受的绝境下它也能扎根呢。”
　　“所以啊，”梁肖悦弯下腰，他明亮的瞳色猛然坠入杨帆眼里，“所以啊，答应我，无论他们对你做了多么过分的事，都不要丢弃希望好吗？”

　　月色连着星光落在他身上，他眼神明亮，杨帆觉得自己没法拒绝这样的梁肖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