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向游戏》安以期

53、算账

　　没有办法认知眼前的一切，只感到头很痛。
　　“贤者！快做些什么！”止水向默林求助。
　　默林十分爽快“哦”一声，居然是把诺鲁和止水推了出去。利文抱着我念诵着死者之书克制索思，诺鲁、止水在手忙脚乱之中挡住以赛亚。默林一扬白袍一伸神杖，之后居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丝莉娅，振作一点！只要你活下来了，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一丝记忆爬上心头，没错，在我杀死母亲继任邪神一职之后，就不断有人提醒我，只要一天还活着，才能有希望。我在绝望的等待中选择了离开到了另一个世界，然而结果却是以更绝望的形态回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希望吗？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不再相信希望这种东西了。
　　“坚持了这么久。要是现在才来放弃太愚蠢了。”利文继续摇晃我，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气自利文手臂方向刺向我把我的注意力召唤了回来。望向利文的手臂，一道诡异的伤口深至骨髓。索思虽然受死者之书所制的听命于利文，但怨灵的邪气可不是会听话的东西，受大地灵气应运而生的精灵本来就忌讳，索思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要利文死了，身为死者之书的主人死了，那他就理所当然地获得自由，获得自由的他将会是一只更加可怕的妖孽。能想象怨灵大军破城倾巢而出给大地带来的震撼吗？到了那时候，即便骑士团、火帝的炼狱大军与之抗衡，大地都将一片狼藉。无辜的人将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片大地都会成为死者之城，火魔炼狱，人类的处境将更加不堪，还记得那些寂静得可怕的村子，一想到罗尔一家要面临诺鲁家人那样的命运，我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了。一手抓到了索思伸向利文的邪气，气聚丹田，“破尽万法！”
　　一阵烈风扫遍整个空间，实体的人们自然用手挡挡闭眼了事，对不具实体的索思、以赛亚则几近是灭顶之灾，附近周围好几只比较弱的灵体顷刻魂飞魄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诺鲁、止水又是中途发功发到一半被截下来在那骂娘。默林则瞬间收住了所有术法，趁现在谁也动不了手伸伸懒腰，前辈就是前辈，连偷懒方式也十分独到没有给人半点可趁之机。
　　索思的骷髅眼瞳明显被风吹得被熄灭的烛火般晃了晃才稳定，比较远离我的以赛亚咬牙吃力半跪地上没有了举起复仇之剑的力气，单着一只眼睛，欲言又止，眼睛又惊又恐地望向一个方向。
　　“好了，事情可以结束了。”一直在扮演马大哈的默林总算严肃地说话了。此刻的他看上去比指环王中白袍法师甘道夫还神还是年轻英俊版的。默林那根象牙法杖开始发出银白色的光芒，那是他刚才一直在准备的法术，米莎凯勒最高神圣祈祷术之一“亡灵杀手”。只要这一记一下来，索思怕还能挺住以赛亚是铁定灰飞烟灭了。
　　带着神圣光芒的法杖毅然劈下，“不要！”我上前喝止。以赛亚抱头终于发出了一个像女孩子般的尖叫，“姐姐！”

　　听到以赛亚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姐姐！”一阵刺眼的光芒，光芒退却，只见以赛亚还是抖得筛豆一般抱头哆嗦，默林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大叔拿着根厕所棍恐吓loli。所有人茫然中，硬是等到以赛亚不确定地偷看他，他才露出那气死人不赔命的笑容，“怎么样？到最后你喊的是姐姐，不是世界末日吧。”
　　也顾不上骂默林白痴，心肝扯到嗓子眼，这见以赛亚平安，默林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我这才松了口气。但另一边的索思可不安分，趁我不备，他那只骷髅手蹦出来一手抓到了利文的脖子上。利文闷叫一声当即跪倒。
　　“索思你……”
　　“哼哼，你们谁也不要动，不然这只精灵就再也没有机会吃到生命之树的树汁了。”
　　“索思，你这成了怨灵就连身为一个骑士基本的尊严也不要了吗？你真比我当年见你更丑陋了。”我的指甲都要抓到肉里面去。
　　“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荣耀都没有了。尊严？是什么东西！”
　　“索思，你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往这边望望。”默林又是诱骗，往他方向一看，只见那有着柔和光芒的神杖仿佛撑起了一片天，那是一片蓝天白云，蓝天白云下是一片浩瀚的草原，又回到了那一天，神官骑士艾瑞克在草原被正在与麋鹿一起起舞的以赛亚惊艳到的那一天。
　　那一天，艾瑞克深深地爱上了以赛亚发誓只要可以娶其为妻将给她他所可以给的一切。就是来自这么一个执念，他没有办法面对玛西亚的拒绝。他当时坚信只要可以把以赛亚娶回去就能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就能给她作为神官骑士夫人的殊荣。他当时只一心想着可以给以赛亚幸福，但方法错了，一个玩笑烧了整片森林也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只怪当时太年轻，没有面对失去一切的勇气，结果在家臣的怂恿下做了一个天底下最愚蠢的选择，掩埋真相！就因为作了这么一个选择，一辈子都几乎生活在懊恼忏悔中。五年，一闭目都是森林熊熊大火的情景，耳边都是玛西亚悲戚的歌声。五年间兢兢业业地履行作为神的使者的职责，直至到误以为自己爱人妹妹来要了自己的命。死本来是很好的解脱，没想到原来灵魂和湖水一样一旦沾染上了污垢就没有清洗的机会，死后的他面对的居然是更可怕的惩罚。这种可怕的惩罚最后只让他记得他是斯比查亚的神官骑士，他爱着以赛亚。
　　从来没有想过以索思的角度来考虑这个事情，这让我更深一层体会到玛西亚对我所说的话。玛西亚是对的，她原谅了艾瑞克，之后换来斯比查亚五年的安宁。倘若不是以赛亚的复仇，斯比查亚恐怕可以一直安宁下去。一味地破坏毁灭，没有人能得到好处。我当时也太任性，不懂得这个道理。
　　“啊啊啊啊啊——”经历的多年，倔强的以赛亚总算哭了出来，“姐姐，我的姐姐死了，我的家没了。”又一阵银白光芒，玛西亚出现了！“我的傻妹妹，你在哭什么呢？”
　　“姐姐！”以赛亚喜出望外，两姊妹几经艰辛总算重逢。
　　“谢谢。”玛西亚怜惜地抱着妹妹，淡淡的向不知什么时候又施了法的默林道谢，默林对玛西亚倒客气，“没什么，没什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说完挑眼望我，望得我一阵发毛。
　　索思的事，默林怕是不会帮忙了，也没有要他插手的道理。我鼓起勇气走到索思跟前，“索思，我答应你，我可以让你自由，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索思放下利文冷冰冰地瞄向我。
　　我又吞了一口，“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重新履行你在光明神前的誓言，守护这片土地！”
　　“嗬嗬，以我这幅身躯守护这片土地？”索思冷笑。
　　“为什么不可以。”咬了咬嘴唇鼻子酸酸的，“对我来说，对世人来说，改邪归正的邪灵要比天生的圣灵可贵。我过去也和人们一样偏激，一点也不懂得这个道理。”
　　“哼，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索思再次冷笑。
　　“没关系，我这不是在拯救你，而是在拯救我自己。”我走到利文跟前拿起死者之书，利文吃力地一手阻止我，“他不会遵守诺言的。”
　　“没关系。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一撒手，死者之书须臾成了灰烬。施加在死者之城的诅咒算是落下帷幕。
　　突然感觉到领子被提起，默林是拖着我前行，“好了，你们这笔糊涂账算是算清了，是时候算我那笔了。”
　　“吓？什么哪笔。杰煞！”一想起将要面对的是那只恶透心的昆虫王，我急忙要扳开默林的手指。“我不去，我不去啊！”
　　“你不去怎么行！是你把我家的孩子变坏的。”
　　“没有这样的事啊！啊——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止水！诺鲁！御加斯！维尔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

　　被默林死托烂拽地拉到一个地方，见着默林那在巨石面前好像牙签一样的法杖奋力一挥，柔和的米莎凯勒的力量居然被他使得能开山劈石，巨石蹦倒一刻，“好了，现在是你派上用场的时间了，告诉我，我家孩子在哪儿？”
　　面对眼前情景，我只说出来四个字，“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