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向游戏》安以期

22、翻脸

　　是我睡得不老实还是心中杂念太多，总觉得有人在打搅我休息，怎么睁眼的也不清楚，半梦半醒间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只觉得脑袋很沉很胀，很快，眼前的景象让我忽略掉一切，“莉迪亚，你怎么哭了？”

　　“小郭！！”莉迪亚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喜出望外地就是一扑，抽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小郭你再也醒不来了。”
　　轻轻摸她脑袋，轻笑，“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我不过是太累睡得沉了些而已……”留意到一旁的罗尔、小王子也在且脸色凝重，我意识到肯定出问题了，“怎么了？”
　　莉迪亚再次哭着道，“止水哥哥不见了，我们想找你帮忙，谁知……谁知你冷冰冰的，就好像……就好像……呜呜呜”
　　止水不见了？我冷冰冰的？看着渐渐红润的手掌努力让脑内的记忆连贯起来，懂了，原来维珍在我梦中施放的居然是让我假死的魔法。我挣扎着爬起抱紧莉迪亚，安慰道，“别怕，小郭生命力比蟑螂还厉害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罗尔确定我没事，走过来道，“止水他肯定做傻事去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他。”
　　“放心，自杀这种事情要是管用他早就这么干了，他一定还活着的，现在的他为了克制魔化也再使不出任何魔法。”等等，维珍？猛地灵光一闪，“糟了！维珍找他去了！”

　　顾不上穿鞋戴帽光着脚丫就往外跑，维珍原来一早就这么打算，怕我阻止让我沉睡。止水一心寻死，那他就必须离开花之结界离开安娜与杰岱的保护，一个一心寻死不能再使用魔法的光明神使者的灵魂，以维珍的性格岂会轻易放过，且她一心一意不让我卷入火帝的麻烦，那她就更有不放过止水的理由，更别说维珍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利用魔化后的止水来对付火帝，真可谓一举两得，但这些对止水来说，都太残忍。
　　没命地奔跑着，冷不防脚底被划了一道摔倒在地，手肘破了膝盖火辣辣地痛，估计嘴唇也破了有股血腥味，顾不上这些爬起来继续往一个方向跑。方向感奇差的我不明理由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跑但我能清晰感觉到，就是这个方向！直至我走出安娜的花之结界，眼前的一切简直让我震怒，“你们都给我住手！！”
　　随着我一声怒喝，破尽万法附在我的声音环状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魔法元素化为乌有，连触及到的花之结界也被弄出一个缺口迟迟不能修复。打斗中的维珍与约克顷刻都失去战斗力从空中各掉落到一方。
　　约克长有翅膀羽翼一张并未跌得很难看，维珍则没这幸运，摔到地上染了一身泥，吐着尘吃惊地看着我。
　　没空管他们，目光落到四肢挂在树上奄奄一息的止水，心脏差点结成冰。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她弄醒的。”维珍爬起来愤怒地指责约克。
　　约克则轻轻摇头。
　　“是我自己醒过来的。不是你告诉我么？只要我想想起来我自然就能想起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能放任不管，哪怕你让我沉睡，我也无法欺骗自己。就算明知道这是愚蠢的事，明白知道救他的方法，明白自己想救他，为什么我还要欺骗自己？”
　　维珍痛心疾首，声调难以再保持高贵优雅，“你知道吗？很多东西都是你失忆前教会我的，想要所有人得救是不可能的，想讨好所有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千万别勉强自己。可这话怎么一到你身上就完全不是这样呢？你说一直以来最勉强自己的到底是谁！没有人会感谢你的，没有人会体谅你的，没有人会关心爱护你的！你告诉我你还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抱头痛苦大喊，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又在蠢蠢欲动，后方传来罗尔、小王子、维尔斯他们的声音让我骤然清醒，“不要离开结界！！”

　　“怎么？你还怕我会伤了他们？”估计我的动静彻底伤了维珍，维珍手上的武器晃了晃发出让人心寒的声音，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她，已经不再是我梦中那个天真温柔会保护我的维珍了。
　　我看向刚修复不久仍然薄弱的花之结界，恳求道，“我请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什么？你请求我？”维珍像听到什么笑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阴晴不定起来，向罗尔他们一指厉声喝道，“你请求我？你居然为了这样一群杂碎请求我？也对，你失忆了，你忘记自己是谁了，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坚定地道。
　　维珍悔不当初道，“当初把你送走我就知道要出问题，本想着只要默默留在你身边守护就可以了，我现在改变主意，我问你，你选择他们还是我，如果你和当初一般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女孩平平凡凡度过一生，那就跟我走，我给你新的记忆，新的生活。倘若你选择他们……”
　　“不用说下去了，我选择他们。倘若你再次给我新的记忆新的生活，我还是我吗？”
　　“哼！”维珍气得手中长矛一掷，“好！那按你的说法我所要保护的人也不在了，你再也不会得到我的庇护，你好自为之！”一阵黑色蔽眼的光芒，维珍消失了。

　　好可怕，好恐怖，我虚脱般跪到地上心有余悸，难以想象维珍要是真发起烂来会是怎样的。
　　约克想过来安慰我，维尔斯还有他新接管的五位骑士奋勇地冲出结界纷纷拔剑指向约克。
　　约克无奈地皱眉，没有解释。
　　“你们饶了我吧，不要再做这种白痴的举动，黑魔女也好，眼前这只妖精也好，你们是对手么？”没错，明明就根本什么都无法改变，为何还要做出这种无谓的牺牲呢？我们都如此渺小何必故作高大。
　　哪怕我如是说，骑士们都不为所动仍是剑拔弩张死死地戒备着约克，这让我不得不继续叹气，“并不是我要糟蹋你们的好心，不过比起你们的勇敢我更希望你们能在拔出利箭之前看清楚一切，至少能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知道是谁帮助我消灭杰森？谁阻挠黑魔女救下止水？就是他干的，一直默默无闻变态一样，约克，维珍的话不愧是我教的，我现在原封不动套回你身上，他们不会感谢你的，不会体谅你的，也不会关心爱护你的，他们甚至会用剑对着你，你这么拼命为的什么！！”
　　约克老是冥思苦想的样子，不过这回有了笑容，“我仰慕人类高尚的灵魂，他们也威胁不了我，不是么？倒是你，还是老样子，一有机会就用嘴巴来欺负人。”
　　老样子？我原来就这样子不讨人喜欢的么？那就好，非常好。
　　“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记忆再怎么换环境再怎么变，我还是我，什么坏毛病坏习惯都不需要改!”
　　见我把歪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小王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小王子是我见过最没有架子的光明人士，他能百无禁忌地跟约克打招呼，轻易用谦卑的口吻提出任何请求，当得知是约克救下的止水，他毫不顾忌地表示感谢。
　　听到小王子这么高贵身份的人说谢谢，约克示威般向我打眼色，我故意当看不见，“好了，不要再在这吹凉风，要是这家伙挂了，那我冒死跟维珍撕破脸皮真的亏大了。”
　　“以期，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罗尔又是急切地冒了出来，无论我如何改变，罗尔对我的态度始终如一，他的眼中总是留意着我的伤口，无论身上的还是心上的，作为一个草药师他所能为我做的只是准备好我可能用到的一切草药和包扎的工具。
　　我没有像往常一般拒绝乖顺地抬起受伤的脚，可还没等罗尔准备好，约克一句“让我来”，我的伤口就在他的吟唱下完好如初。
　　将罗尔的苦涩失落尽收眼底，有那么一瞬仿佛自他眼中看到绝望，不然担心道，“罗尔，你怎么了？”
　　罗尔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很厉害，不是么？”

　　没什么？可你脸上不是这么写的啊。或者你是终于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是没有可能的，无论你再怎么努力，我最后都会因为你能力不够怕伤害到你而拒绝你吧。罗尔还是比我本人还了解自己，我会因为这些事情铁了要与他一刀两断的心，他真的适合更好的，不应该在我这棵不怎么样的歪脖子树上吊死。我故意般与约克亲近了些，“约克，反正你都变态都这份上了，不如干脆变态到底，帮我救止水？”
　　约克没有拒绝，语气更是欣然果断得让我吐血，“这不是问题，问题出在这个诅咒上，这是个子母咒。”
　　子母咒？子母奶我听说过，这子母咒，想起电影《拆弹专家》里面的子母炸弹还有《地道战》里的子母地雷，我瞬间明了，“就是说只要解开这个诅咒就会发动另一个诅咒？”
　　约克点头。
　　不对啊，按道理，位列魔界三巨头的火帝对付止水这种货色跟掐死只蚂蚁般容易，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个饵？”
　　“发现了吧。”约克一把将我横抱惹得我惊叫一声。
　　还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身子已凌空飘起，看了一眼已离我远去的地面死命抱紧约克，“啊——约克，我畏高，放我下去我用走的，我自己走就行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