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向游戏》安以期

14、冲突

　　几经辗转得知，那位撞破我洗澡的男子名夜止水，是位服侍在灵宫水神殿的水术士，不受皇朝与骑士守则约束，是我所讨厌的光明阵营的使者。
　　骑士们履行承诺出发了，有着止水郁闷去，毕竟这关乎他下半身甚至下半生的幸福还有一辈子的尊严。

　　“小郭，我们来玩纸牌吧。”莉迪亚高兴地翻出纸牌，这是尼亚斯回神殿礼拜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纸牌上有精美的图案。
　　我招呼那个一脸忧伤看着止水的小王子道，“你也过来玩吧，别忘记，你可答应我今天陪莉迪亚的。”
　　小王子点了点头。
　　拿起纸牌，纸牌的图案吸引了我，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好几张上面描绘的不是人而是我从未见过的生物。“这个要怎么玩，这封面上的都是什么，嘻，这个的样子怎么如此滑稽。”
　　罗尔道，“这纸牌上都是传说中的神，你手上的是著名的夜游神亦是游乐之神。”
　　“原来这纸牌上的是你们的神啊，那这几只是什么神呢？”抓起几张特别的。
　　“那是圣兽。”小王子有点失神地回答，“风圣兽雷鸟耶缇，水圣兽水翼蝠莱昂若尔，火圣兽火龙菲奥尼迪斯，土圣兽有角犄魔盖亚，木圣兽花之圣女凯因。那个……关于刚才的事情……”
　　晓得这仁慈的小家伙要为止水求情，我断然拒绝，“没商量，我说的那些不兑现，你说的也不会兑现。”拿着纸牌一张张翻，等着那个倒霉鬼亲自过来求饶。看到某一张纸牌，定住了，“咦？”

　　“唔？”罗尔过来看。
　　“这张牌我怎么好像认得。是光之女神亚夜，她还有她的双生姊妹，暗之女神御景。”不知怎的我记忆中有这个神。
　　“你在说什么呢？”罗尔拿过我的牌纠正，“御景才是光之女神，暗之女神是亚夜。”
　　“不是吧，我所知道的不是这样的。出生之时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但他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光之女神为了得到这个男人的爱，杀了自己的亲妹让自己成为暗之女神，而亚夜重生成为光之女神……”说着说着被众人惊骇的目光所终止，“怎么，我说错了么？”
　　“以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神话不是这样的，暗之女神亚夜为拆散光之女神御景和风之国的祖先御加斯王子，绑架了他们的骨肉，后来假意顺从的御加斯王子用宝剑封印了她，那神器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有名的御加斯之剑。”罗尔给我细心解说。

　　风之国的祖先御加斯王子？看向小王子肯定的眼神，我激动了，“不对，御加斯没有杀她，亚夜是自杀的，正因为染上光明女神的血，所以御加斯之剑才得到破除黑暗的力量！”怎么会，头好痛，脑海中是亚夜用自己爱人的剑自杀的场景，感觉就像当时我也在场一般。明明姐姐才是暗之女神，明明给世界带来光芒的是自己却遭世人唾弃，但她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她用自己爱人的剑埋藏了一切真相，只留给时间光明，原谅了她姐姐拯救了所有人除了她自己。

　　“果然是邪魔外道，连说话都不忘妖言惑众。”止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表现出的是对我强烈的厌恶和不满。
　　反正我两就没看对方顺眼过，“你懂什么，所谓真实有时是被很多层名为真相的外衣包裹着的！”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明，你所说的就是事实呢？”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们争辩。迂腐！偏见！狭隘！所有人都只会认为自己所认识的东西就是正确的，跟自己站在不同立场的就是你们的敌人，不为世俗所容的就是邪恶！不被你们这些所谓正义所容的就是罪！你没尝过绝望，你不懂得魔神的力量对处于绝望中的人就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你们所谓光明之神不是强调不要放弃希望吗？为什么当他们选择最后的希望你们就要追究他们的罪过，为什么你们要因为魔神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希望就要抹杀！”不知怎的，一碰上这事我就特激动，而体内的本源也因此而沸腾。
　　“以期，不要激动啊。”罗尔担忧地拉住我。
　　止水也激动了，“你说的这些就是邪恶对世人的诱惑，什么最后的一线希望根本就是放屁！一旦接受了这个诱惑，给世人带来的只会是更恐怖的罪恶而已。相信接近魔神的你！根本就是妖怪！”
　　我是妖怪？这真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啊。我体内的本源要失控了，简直想要冲出来杀了眼前这个人。
　　就在我面临爆发，罗尔的举动让我吃惊。
　　“你给我闭嘴！”罗尔冲出来狠狠往止水脸上就是一拳，拳头的皮被磨破滴出了血，止水一手扶着脸撞到了一边的餐桌上。
　　“啊——”莉迪亚发出惊叫。
　　我反应过来，抱住莉迪亚，眼泪又盈眶，我都做什么了，我怎么可以在这孩子面前说这么残忍的事呢？紧紧抱住莉迪亚，惊骇地看着止水和罗尔，让事情结束吧。让事情结束！
　　“你这人，疯了。”止水站起来，眼角破了，半张脸爬满血。
　　罗尔还很激动，“我看你才疯了！我不管以期是什么。她说话或许不是那么中听，但她从来没有打心底去伤害什么人。明知道对自己没有好处，她还是想尽一切理由去帮助别人，哪怕是被她杀死的雅丽娜，她都没有动过仇恨之心。她说什么那又怎么了？来找她的是你们！来怀疑她，否定她，伤害她的也是你们！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再从你们口中说出她是怪物是巫婆是邪恶的存在一类的说话！不相信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好惊人的火力，原来罗尔也会认真骂人的，莉迪亚在我怀中搂住我蜷缩起来。心里不好受，事情是我弄出来的，正要做好挺身而出的准备。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王子张开双手护在止水身前拼命道谦，“对不起，止水他家里发生了事情，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意外地，止水只是掩着伤口异常平静没有像我想象的那种不可收拾，这人胸襟并不如我想的那么狭隘，他的怒气只是针对我对魔神的看法，小王子的话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你有什么重要的人加入黑暗阵营作了让你不能原谅的事情吗？”我问止水。止水抽了口凉气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小王子的惊讶的眼神给了我答案。
　　“对不起。”这次轮到我道歉了。

　　过了好一会儿，止水用手沾了点水，扶到脸上一阵绿光脸上的伤口好了。“没什么，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到神器亲手杀了他？”怎么又是这种事。
　　“嗯，就是那么回事。”止水又沾了水，叫唤了罗尔一声，依样画葫芦满不在乎地治好了罗尔手上的伤。
　　罗尔“啧”了一声回我身边，以这家伙的性子大概心里要不舒服一段日子吧。
　　“止水，这是我发自良心的忠告，你不喜欢可以当没有听过。”我这是打心底对止水产生担忧，“不要随便说杀什么人，特别那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人。失足黑暗泥沼中的人，最需要的并不是惩罚，而是原谅和救赎。简单的杀了他们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情，杀魔神的道理也一样，这也是我不愿意帮助你们的原因。你们要搞清楚，给世间带来罪恶并不是魔神，而是世间的罪恶制造了魔神。追逐黑暗的人无论犯下什么样的过错，他们也还是这个世界的受害者，无论你怎么怀疑、否定、伤害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既然那个人对你这么重要，你该原谅他救他才对啊。”
　　“少弄得你什么都知道似的。”止水再次咬牙切齿，“我要是能救他的话我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什么样子了？果然，一无所知的我帮不了他，“我说过，你不喜欢可以当没有听。”摸莉迪亚的脑袋安抚莉迪亚，用脸亲莉迪亚，感觉就只能在莉迪亚身上找到安慰和勇气。
　　莉迪亚又用脑袋回蹭我，轻声对我道，“那个哥哥不可爱。”
　　“你又不用嫁给他，他可不可爱关你什么事呢。”我微笑着逗莉迪亚。
　　莉迪亚还一脸天真，理所当然理直气壮道，“但他看见你的胴体了啊。不用负责任吗？”
　　一记惊雷骤降，一下子什么鬼邪神，什么鬼魔神，什么分歧全都退让一边。莉迪亚还继续道，“小郭啊，我哥哥也看见的，要选也选我哥哥，我哥哥不会……介意你被……”

　　我都石化了。“莉迪亚！”罗尔急急忙忙抢过去掩住莉迪亚的嘴巴，可是重点都已经跑了出来。
　　罗尔那个痛不欲生，止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小王子脸上那张小嘴再也保持不住那个完美的弧度。
　　沉默了好一会儿，赤着脸的止水首先打破沉默，对我道，“喂，我明天按你说的干，你真的会帮我们找神器吗？”
　　“你要是这都能办到，那帮你们找神器算什么。”光溜溜被人盯着看那个难受啊，简直是惨痛回忆。止水，你明天就千倍百倍地还给我吧。
　　“万岁！这哥哥被人看光光，小郭就一定是我哥哥的了。”罗尔稍不留神，莉迪亚再次发作。
　　“莉迪亚，你给我闭嘴！”罗尔急得都要撞墙了。
　　“罗尔，你确定家里真的没有毒药？”我这次是换了只手掩脸。
　　“………………………………”
　　我怎么都觉得我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应止水的要求出来看他出丑，结果实在让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