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举高高》静夜小窗

26、上学

　　在倒数声中，大学生活即将开启。

　　因为考取的学校就在本地，周诗萌一家倒少了不少麻烦，连报到时间也选在了最后的截止日期。

　　周诗萌在学习上不算拔尖，从还算不错的高中升入了本市还算不错的一所大学，父母放养式教育，对她并不会勉强，填志愿时也只是适当地给了参考意见，其余全凭女儿自己的兴趣。

　　早早地收拾起行李，一家人一起往学校出发，周爸负责开车，周妈也请了人带班，特意来送自家闺女。

　　周诗萌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两人，连高中期间也也是念的走读，这次算是半独立了，尽管相信她，但做父母的总归还是放不下心，一面叮嘱一面不舍。

　　除了他们，同样操碎了心的还有陆时衍。

　　坐在驾驶座上，林旭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辆，一路上还是偶尔会忍不住探头往后视镜里瞧，虽然他的工作原本就是协助总裁，可这样子跟踪人，应该……不算妥当。

　　他纳闷地皱眉，实在弄不懂陆总的心思。

　　人家去上学，他还一路护送？

　　不明白的，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送的是自家闺女！这无亲无故的，哪能这么护短？

　　后座上的人垂着眸，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头微低着，偶尔抬眼关注一下前方的动态，确定白色小轿车仍在视线之中，又放心地继续手头的工作。

　　林旭注意到他时而分心，神态倒是平常，他不敢唐突打扰，心里憋着的话迟迟没能说出口。

　　一路稍显漫长。

　　“陆总，已经到了。”他出声提醒道。

　　闻言，陆时衍抬起了头。

　　车子正好停在路边，视线遭到阻挡，他勉强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会回公司了。”他望着那头说道。

　　林旭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实在想问，自己单独回去的路费可不可以报销。可陆总的心思显然已经飘走，再去打扰，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这儿是车钥匙，附近车多，您回去时注意安全。”他灰心地叹了口气，关门下车，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

　　报到比想象中还要复杂，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有很多，周诗萌和父母在超市逗留一阵，又回到宿舍整理一番，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下午一点才去食堂吃了饭，父母离开，只剩下她一人，将带来的东西收拾归整，处理完杂事，才想起给舒可心联系。

　　两个人专业不同，但有缘的是，考入的是同一所大学。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果然还是习惯性去找相识的人。

　　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周诗萌一出门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讶异之余还有自然而然的惊喜。

　　树下的人身材颀长，笔直地站立，阳光打在树梢，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样的他，在人眼里仿佛只是种错觉。

　　陆时衍的穿着比往常随意了些，简单的T恤单裤，少了份严谨，多了些平易近人的帅气，他长得好，自然穿什么都不会觉得差。

　　立体而深邃的五官教人赏心悦目，此刻，他的眼里带有淡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迷醉。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伫立，恍惚之间，她甚至有种他会张开双臂等待她的错觉。

　　怎么办？好想扑到他怀里撒泼打滚！

　　周诗萌心潮澎湃，差点把持不住。

　　可是……不能够啊！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人也在忍耐，额头上仿佛有细密的汗渗出，陆时衍也觉得煎熬。

　　好想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不能够。

　　他沮丧地意识到这一点，手掌微微一握，不得不再次松开。

　　向着对方慢慢靠拢，两个人都有些小小的落寞。

　　“你怎么来了？”周诗萌激动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轻巧的语气感染到他，见她高兴，他渐渐放下了心，“刚刚看着你爸妈走了，我才来的。”

　　这话经不起推敲，稍微一想就会觉察出其中的不同寻常。

　　说得跟什么似的！

　　还要等她爸妈走了以后才敢出现？！周诗萌忍不住窃喜，为这独属于两人的秘密感到奇异的满足。

　　她抿嘴偷笑，虽然早就跟说过不让他送，可当人站在自己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没有原则。
　　“那你也该跟我打电话的，不然白等一场怎么办？”她小声嘀咕。

　　陆时衍仿佛并没听清，只问说:“都收拾好了吗？还差不差东西？”

　　“都弄好了。”周诗萌这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忙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他，“擦擦汗吧。”

　　她顿时生出些内疚来，今天的天气虽然不比往日毒辣，可温度也算不得低，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等了有多久。

　　“我约了可心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她望着他询问，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可心是我朋友，上次你也见过的。”

　　陆时衍点了点头。

　　“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我带你去吃。”他三言两语将她说服，到了最后又成了他请客。

　　“那我通知一下可心。”

　　“好。”他笑着回应。

　　校园里的路不长不短，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在半道上又碰到了一次偶遇。

　　结伴而来的是周诗萌的三位室友，她和她们刚刚接触，还算不上熟悉，可也免不了招呼问好，这样的场景莫名让人尴尬，其中一位个性偏活泼的妹子脱口就问，“这是你哥哥？”

　　周诗萌牵了牵嘴角，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她摇头否定，“是来送我的朋友。”

　　这样一想，还真没法定义他的身份。

　　怕他难堪，周诗萌微微偏头注视，他的神情温和，仿佛并没异样，这样的反应倒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失望，还有些小小的沮丧，总之心情复杂，恍恍惚惚的。

　　“我就说嘛！看样子你们长得也不大相像。”对方释然地笑了笑，紧接着就被身旁的人拉扯了下，没心没肺地说了再见。

　　“那我们就先走了。”其余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擦肩而过，周诗萌还隐约听见了身后的谈话声，大概是指责谁谁谁没眼力劲儿之类的。

　　“走吧！”陆时衍唤醒失神的她，看样子倒一点不介意。

　　“哦。”她跟上他的脚步。

　　.

　　舒可心到达目的地之后，兴致格外地高，一见到闺蜜就小跑着上前，高高地哟了声，“难得啊！难得！我还想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感叹之中，不经意瞥到周诗萌身后的人，整个人顿时愣住，戏谑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周诗萌干笑两声，让出位置介绍，“这是陆时衍，你认识的。”又转过身反过来指了指闺蜜，“可心跟我考的是同一所大学。”

　　舒可心的眼神在两人脸上飘来飘去，考究的，疑惑的，暧昧的，半晌才悻悻地回应，“认识，确实认识。”

　　私人餐馆里，装修还算雅致，包间环境清静，菜品也精致，入口美味，几乎没什么可以挑剔。

　　“没想到这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舒可心一面眼馋一面感叹，毕竟在繁华程度上，地处郊区的新校区算不得有优势。

　　看着好友狼吞虎咽的吃相，周诗萌十分庆幸，相较而言自己这样果真算不得夸张，偷偷瞄了眼陆时衍，他却一下子将她发现，不言声，只笑着替她盛了一勺南瓜汤，惹得一旁的舒可心注目。
　　不简单呐，不简单。

　　她埋头扒饭，大脑一个劲儿地转。

　　道了谢，又被人一路送回校门口，舒可心知道自己是沾了好友的光，所以当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时，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那……我先走了。”陆时衍望了她一眼，语气迟疑。

　　“我送你！”周诗萌忙把他叫住，一时着急，竟拽住了他的手。不经意的触碰，像是一下子摸到了静电，心脏也跟着颤了下。

　　陆时衍愣了愣，错愕间，她已经收回了手。

　　奇怪自己莫名的失落，他忽略掉心中些微的不适，点头说好。

　　沿路返回，突然发现路那么短，才走了几步就到。

　　“你要走了。”要很久不见了。

　　她的话里带着落寞的情绪。

　　他侧身与她相对，安慰说:“会常来看你的。”

　　其实是有些感慨的，见证了她人生中的重要阶段，心情颇为奇妙，欣慰之中仿佛又夹杂着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遗憾，心里的某个角落空落落的。

　　以后，大约不能经常见面了。

　　她也有她的生活。

　　“我想……”她欲言又止。

　　“什么？”

　　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行不行？

　　她扁扁嘴，陷入了极度的挫败，暂缓情绪，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我放了假就会去找你了。”

　　她黯然的神色令人心疼，陆时衍不忍见她伤怀，代替拥抱，只伸出手轻抚她的发顶，对目前的两人来说，是仅有的也是最恰当的慰藉。

　　“回去之后好好适应，不要多想，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

　　明明是她送他的，他倒反过来细心叮嘱，以前从没见识过他这样啰嗦，可她还是喜欢的，喜欢被他放在心间，喜欢他的在意和关注。

　　“没问题就不可以联系你了？”她不满地看他，眼神幽怨。

　　陆时衍仿佛一噎，轻咳了下，不自在地调开视线，轻吐出四个字，“随时随地。”

　　她反应了下，听清之后不禁红了脸，扭捏地低下头去，格外羞涩。

　　送走了陆时衍，周诗萌回到宿舍，见到那儿的人影，略微有些惊讶。

　　“你怎么还在？”她以为她早就走了。

　　舒可心幽怨地抬起头，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见色忘义！”她咬牙的表情有些夸张，誓要为她把自己晾在一边晾了半天讨个说法。

　　自知理亏，周诗萌忙上去安慰，“他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嘛！”

　　“别想糊弄我，”她甩来她的手，一副强硬的姿态，“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快了？老实交代，你背着我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她还在闪躲，舒可心眼神愈加犀利，“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周诗萌支支吾吾地应，显然心虚。

　　方才还硬气坚决，舒可心转眼就变了脸，谄媚地挨近，晃了晃她的胳膊，嘿嘿地笑，“萌萌，好萌萌，你就告诉我吧？人家实在是好奇嘛！嗯？”

　　周诗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被她的小伏低逗得乐不可支。享受了一阵她浮夸的赞美，这才正色说，“其实……我也不清楚。”

　　舒可心瞪大了眼睛。

　　她转过身去，长长地唔了声，语气迟疑，“我没告诉他我喜欢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那还用说？”舒可心反应激烈，“我这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你的眼神柔软得跟水似的，那还不叫喜欢？”

　　听了她直白的话，她满心的欢喜都快溢了出来，可还是感到莫名的担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隐隐存疑。

　　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点也不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