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生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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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莫颜早早的就起来了，心情不错，说不出的愉快。而莫青辰倒是很生气，反正就是不乐意，他见到她那么开心就是不乐意，真是两个冤家。
大约八点钟，响起了敲门声，是顾清祺，白衬衣，墨蓝色腿外侧带细白纹的运动裤，很帅气很性感的打扮。
“莫颜，你准备好了吗？”
“恩，好了。”
“莫青辰你去吗？”
莫青辰一向都是很拽的，他才不会去。莫颜却不料他说了一句“好”。
莫颜大吃一惊，顾清祺却不以为然，似乎早知道会这样，而莫青辰呢，却炫耀似的向莫颜笑笑。
黑色闪亮的小轿车停在楼外，莫颜莫青辰坐在后面的位子上，顾清祺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司机是位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一路上莫颜看着窗外的风景，只觉得走了好远才到了顾家。
正如电视上所演得豪华大房，一个独立的别墅，有好大好大的花园，再向里面是近乎足球场那么大的绿色草坪，就像是几何图形般优美的房子，各自独立又相互辅助，仅从外表看就很豪华，里面一定不会差了。草坪上放了一张有一张桌子，事先备了一些水果点心，闪亮的高脚杯里放着墨红的的葡萄酒，有统一打扮的仆人在忙碌着，还有许多一看就是上层社会装扮的男男女女。不时有人夸这顾清祺，他笑着礼貌的回答。
莫颜只有深深的羡慕，不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太美了，太遥远，也无心想去拥有了。
“来来来，进来看看。”顾清祺笑着引他们进去。
好大的房子，好敞亮，精美的中欧式装饰，大气豪华古典雅致，莫颜一时间就语塞了，实在找不出什么来描绘，只有震撼。
很宽敞的大厅，放了一些桌子，好多的人，有着良好的修养低声谈论着。还有一些貌似学生的人，不过看样子都很大很成熟，像高中生像大学生，和顾清祺有一样的感觉，但是又和顾清祺不同，顾清祺身上有一种令莫颜乐于接受的感到舒服的大哥哥一样的气质，而这群人只会让莫颜感到自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嗨，清祺，”一个打扮的成熟漂亮的女生打着招呼。
“苍灵，是你呀，好久不见呀。”
“还有我们呢，你这小子，一去就不回来了。”几个男生也笑着说着，都把目光聚到了莫颜莫青辰的身上。
“呵呵，大家都在呀，孙沐阳，江杰凡，还有采妮呢！”顾清祺既惊喜又礼貌的回答着。
莫颜立在顾清祺身后，不知所以然的听着他们的交谈，莫颜低头看着脚尖，莫青辰则四处打量着，他发现了一个烫着卷发，身穿棕黑色名牌裙子打扮得很贵气的女子一直都看着莫颜，见到自己的目光，她大方有礼的笑笑就把头转向别处了，莫青辰觉着这个女的不简单，因为她看莫颜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咦，顾清祺，他们是谁呀，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莫颜莫青辰的身上，莫颜抬头，见到了这么多陌生又友善好奇的目光，又赶忙低下头。自从长大后她一直都不太自信，没有勇气去接受别人的目光，看着别人的眼睛。
“她是莫颜，他是莫青辰。”顾清祺很大方的介绍着。
“莫…颜……”有人小声嘀咕着，念叨着。
莫颜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不得不抬起头，红着脸笑笑又赶忙低下头。
“她们真像，特别是眼睛！”
“哪里像，一点都不像，哪有这么胆小！”
莫颜听的莫名其妙，也听得很尴尬。
“好啦，好啦，你们继续玩去吧，我们先去见我妈！”顾清祺略带疏离又不失礼貌的笑笑就带着莫青辰他们走了。莫青辰发现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莫颜身上，而那些人口中的她又是谁呢？
一间或许是这房子里最小的房间了，但是在莫颜眼中还是很大的。里面有一架钢琴，黑的柔美发亮的琴身静静地在屋中，顾清祺坐在凳子上，十指有节奏的动着，优美又欢快的音符从指间流淌出来，慢慢飘满整个房间，一股忧伤却蔓延上莫颜的心里，柔柔的浓浓的渐渐化开。
莫青辰静静看着顾清祺修长细白的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敲击着，黑白黑白黑，顾清祺的背影似乎要融入这房间之中，就是这里的一幅画。一回头，发现莫颜眼角挂着一滴泪，摇摇欲坠无法解释，莫青辰一伸手泪顺势落在了指尖，晶莹剔透。
琴声渐渐停了，顾清祺回眸给了灿烂的一笑，如夏花般香气盈盈。
“好听吗？”
“好听。”莫颜点点头。
“好听。”
听了回答，顾清祺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个得了糖的小孩子。记得珊最喜欢了。
无意间撇到桌脚放了一张相片，灿烂的阳光照着绿的要滴出水的叶子，一个美丽的女孩笑得如火般灿烂恣意，身旁还有一个笑的如水般温柔的男孩子，是顾清祺压！女孩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着狡黠和自信，散发着阳光般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眼睛一亮，她和莫颜有些像，但是莫颜像棵小草一样的卑微。
吃蛋糕了，仆人推来了三层大蛋糕，这是莫颜见过的最大最美的蛋糕了，也是莫颜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了。
“清祺，生日快乐。”
“谢谢，伯母。”
“已经长这么大了！”一个温婉的女子看着顾清祺笑笑，随后又把目光转到了莫颜莫青辰身上。
“安伯母，这是莫青辰，这…是莫颜。”
“莫…颜……”安伯母笑着念叨着这名字，就像妈妈呼唤着女儿的名字，莫颜突然间有些感动，她就像妈妈一样的感觉。
“安伯母好，”莫颜鞠了个躬。
“好……好……”安伯母笑着离开了。
莫青辰只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反正她看莫颜的眼神就是怪，愣愣的又似乎很紧张很激动有很不自在。
“顾清祺，这个安伯母是谁呀？”莫青辰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疑问。
“她呀……她是……珊珊的母亲。”
“珊珊？珊珊是谁呀”
“她……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学。”顾清祺把头转向了窗外。
晌午已过，客人已经离去。
“来来来，颜颜呀青辰呀，快过来坐坐。”顾妈妈热情的招呼着。
“恩。”莫颜谨慎的坐了过去，对面正是安伯母。
顾妈妈递上水果糕点，莫颜紧张的笑笑接过了。
“莫颜呀，你们今年多大了？”
“我已经15 ……了。”
“是虚岁吗？”
“恩。”
“呵呵，比我们家清祺小上三岁呢！”顾妈妈笑笑，又接着问：“颜颜呀，什么时候过生日呀！”
“……六月六日吧！”
“是吗？”顾妈妈又看了看安伯母，又看了看莫颜，“呵呵，颜颜，青辰来来吃糖果。”
莫颜只觉得气氛有一些尴尬，就想调查户口一样，就像在审查罪犯一样，莫青辰不以为然。
一片安静……
“清祺呀，带青辰和颜颜到楼上去看看你的收藏。”顾妈妈笑着。
“好的妈妈。”顾清祺看看莫颜莫青辰，“我们先到我房间里去，一会就下来。”
莫青辰不想去的，但是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想要不走都难；紧张不安的莫颜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自然心中一喜。
三人走远，客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安夫人，安先生。”来人向安伯母他们问了声好。安伯母点点头，也是很不安的。安伯母起身到安伯父身旁坐下，莫爸爸顺势坐了下来，叙述着莫颜所不知的往事。
莫颜进了房间，很新奇的看着，好大的书架，莫颜拿起一本书看着。这个男生的房间很大，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
莫青辰拨开被风吹起的镂空细花碎帘，看着窗外，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人都静静的，都不说话，任时间静静的流淌着，好无趣。
“我们下去吧！”
“……好。”
“我是莫颜的养父……”
养父，养父，养父，恍如一个惊雷，瞬间把莫颜惊醒，热气从胸口慢慢袭到脸上——我是莫颜的养父！
“……十几年前，我带着老婆道华街医院，那天青辰病了，病的很严重，去做手术，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医生告诉我们手术成功了，我们便高兴地去交款，在休息大厅的座椅上，我们发现了一个粉红色包裹的女婴，她一直都在哭，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我问过了附近的人，我们还等了一天都不见有人来领会这个孩子，我猜测她好像是被遗弃了，因为青辰的病我亲自体会了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就商量着把这孩子领养了……”
莫爸爸说完，周围皆是一片沉默，对面墙上的大挂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安伯母扑倒在安伯父的怀里不住的抹泪，“颜颜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莫颜震惊的站在楼梯口上，手紧紧的握着扶手，这怎么可能呢，今天，今天是愚人节吗？
莫颜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有朝一日突然间告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所谓的亲人只是一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的陌生人，自己就是一个外人，是个陌生人呀！最在乎的只是一群陌生人，最希望被在乎的也是一群陌生人，他们在乎过自己吗？莫爸爸抱着自己叫着女儿的时候是在同情是在怜悯，还是只是为了扮演好爸爸这个角色？莫妈妈这么严厉的管教只是因为早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所以总是打她骂她训她不成器，莫爸爸的劝架难道只是为了安慰莫妈妈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动气伤了身子？……莫颜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知道了为什么莫妈妈对她这么严格对她这么坏，只是因为自己是个陌生人，知道了为什么莫爸爸这么疼她这么放纵她，也是因为自己是个陌生人！我的爸爸妈妈是谁呢，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呢，既然当春狠下心不要我如今又为什么来寻找我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顾妈妈发现楼梯口上俨然出现了三个人，尴尬的笑笑。莫颜连忙冲了下来，安妈妈踏着高跟鞋也追了出去，“你别怪我，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的呀……你爸爸吃了官司，公司被迫停产，你姐姐又患了病……生了你替你姐姐治病，花尽了积蓄……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扔了你，希望好心人把你收养……其实当时我一直都躲在一旁偷偷看着你呀……我的孩子，你不懂，你不懂我们当时有多苦……孩子……啊~……”
莫颜明白了，强烈的冲动从脚底一直涌上大脑，全身的血液四处涌动着寻找着一个缺口要用出来。
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不就是一个试管婴儿嘛，确切地说不就是一个有选择性而生下的一个药用婴儿吗，自己的出生只是为了取脐带血救自己所谓的姐姐……安雪珊。自己的出生只是为了救别人的命，根本就不必有存活的需要，取了所需之后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也根本就不需要存活了，自己活得这么卑贱，本来就没准备自己的出生，自己的出生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的一个意外，太强的生命力了提前这么多的月剖腹自己还能活下来……
原来只是一个错误，活下来又怎么样……一个美丽又残忍的错误……
安雪珊长大后意外的死亡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就她一个女儿，她死了你们又开始找我，那她还活着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你们根本就不预备找到我，生下我是个意外，找到我也是个意外……一个意外出生，意外存活的安家的另外一个女儿……
顾清祺你不能接受了吧，你的发小，你的青梅竹马死了，死了，你接受不了这个死神的通知单吧，宁愿告别高考的机会也要到初中做个插班生，只为了看看我吗，毕竟我是她的妹妹呀，我是她的妹妹，和她留着一样的血，或许还可能和她长着相近的容貌……是眼睛吗，眼睛吗，那张照片上的安雪珊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睛呢！
我恨你们所有的人，都很！
你们都讨厌我，嫌弃我！
顾清祺，我最恨你，最讨厌你！你曾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有人在乎我，有人把我放在心上，可是你亲手毁了它，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在乎的是安雪珊，我只是她的影子，如果我不是她的妹妹，你就不会接近我对我好了吧，你欺骗我，不亲如此，你还毁了我最在乎的朋友，只有王菲，王菲对我别无所求，单纯的对我好，你却毁了她，她现在讨厌我恨我……你是个刽子手，让我众叛亲离……
“爸爸……？”莫青辰看了看莫爸爸，又看了看一脸沉默的家长，看了看倚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不住哭泣的安伯母，最后追了出去。
好大的花园，一片姹紫嫣红迎风招摇的花，条条红黄相间的瓷砖小路若隐若现，消失在一片簇花绿锦中。
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你们怎么都讨厌我，不喜欢我呢？亲生父母不要我了，养父母，他们，他们……
莫青辰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她，一只隐身在一片花红草绿中的蝴蝶。“姐...姐......”
莫颜的身影突然停止了一颤一颤的抽动，极缓慢，极费力的转过身。
“姐...姐......”
“滚.滚..滚...”莫颜放声大喊，夹杂着流入嘴中苦涩的泪水大叫，“滚开，滚……”
“姐...姐......”
莫青辰边叫着边走了过去，却不料莫颜突然间像疯了一样用力推了他个措手不及，他踉踉跄跄得几乎跌倒。
“滚开，滚开……”
“滚，滚……”
“滚……”
莫颜嗓子已经嘶哑了，却仍叫着一个字。
待莫颜哭过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汇成一线又一线飘动的线谱。
你为什么要喊我姐姐，而不是莫颜呢，你不是已经不叫我姐姐了吗？
姐姐跟莫颜是不一样的，
姐姐是你的姐姐，你的亲人，
莫颜不是你的姐姐，不是你的亲人，
莫颜是你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是莫颜，不是你的姐姐呀，你怎么会叫我姐姐呀，我明明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