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一个》木兮火柴

32、《月亮与六便士》（四）

　　纪嘉时爬起来，摇头辩解：“不是这样的……”
　　沈依曼微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曼曼，我……”纪嘉时把脸埋在手掌心，不知该说什么。不可否认，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如果她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现在，会在什么地方晃荡，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依曼把身体的重量往纪嘉时身上倒，直至全部压倒在他的身上，偏头去看他的侧脸，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的不安全感，都是我造成的，你还记得吗？”
　　纪嘉时点头，“记得。”
　　“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足够爱，就不会产生那种害怕的念头。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尤其在你离开后的这段时间。”沈依曼蹭到纪嘉时的耳边，“你说你会怕，怕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有人乘虚而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在怕，甚至，比你更要担心这个问题？”
　　“嗯？”纪嘉时抬眸，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吗？”沈依曼捂住他惊愕的眼睛，盘腿坐起来，与他并并排，“你走了之后，刚开始的一个星期，我还觉得挺开心，没有人再在我耳边念念叨叨的提醒，多喝热水早点睡觉了，没有人管我，我每天都自由自在的。”
　　纪嘉时受伤的拉下嘴角，抱紧可怜的自己。
　　“可是好景不长，”沈依曼往纪嘉时身边靠了靠，安慰式的蹭他，“我开始不习惯，不习惯早起还要自己弄早饭，不习惯上课的时候想喝水却找不到水杯，不习惯晚上十点店铺关门的时候一个人盯着月光走回去，不习惯夜里睡觉的时候再没有将我牢牢箍在怀里的你。”
　　“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甚至在后悔，我是不是不应该，放你离开？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不多，但至少能让我们活在那个城市里。”
　　纪嘉时目光灼灼，笑意蔓延嘴角，他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被沈依曼温柔儿坚定的止住了话头。
　　沈依曼挡住纪嘉时欲语的双唇，坏心的把他两片弹性十足的唇边捏在一起，呼出一声浊气，继续往下说，“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盼你的电话，想和你说好多好多的事，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打电话回来。一天两天的，我还能接受，时间长了，我就开始怀疑了。怀疑剧组，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她们或热情或羞涩，能给你最温柔的关怀？”
　　“没有，山里没有信号，电话拨不出去。”纪嘉时抓下沈依曼的手，焦急的解释，委屈中带着点愤怒。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呢？
　　“我知道。”沈依曼顺势倒进他怀里，枕在他大腿上，听窗外吱吱吱的蝉声，“再后来，我开始害怕异地恋这个词，发自心底的害怕，就连听到别人无意间的一句低喃，就能惊心动魄好长时间，久久还不过神来。”
　　纪嘉时握紧她纤细的胳膊，目光深沉。
　　沈依曼自嘲的翘了翘嘴角，抬眼看他，见他纪嘉时木着一张俊脸不说话，拉拉他薄到如蝉翼的耳朵，“是不是没想到，我也会这么害怕？”
　　纪嘉时低头蹭她柔软的脸，“我以为你体会不了我的心情的……”
　　“你把我的少女心都宠出来了，怎么还不能明白我的惶恐？”沈依曼笑意满满，“我以为我足够坚强，没想到，居然被简单的远距离吓成这样。”
　　纪嘉时跟着她笑起来，心里有点甜，嘟囔着念叨：“这样才说明你在乎我。以前你都没有反应的，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倒是觉得自己疯了。”沈依曼嫌弃的扭头，脖子带动身体，翻了个面，“尽管这样，嘉时，我还是觉得，打败爱情的，从来不是地图上的距离，而是精神上的隔阂。”
　　“精神上的？”纪嘉时专注的看她，有些不愿接受这个观点。他和沈依曼的精神高度，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他更能明白陪伴的重要性。
　　沈依曼扑捉到他眼里的不认同，也不说破，“相隔两地的恋人，不去沟通，不尝试着更费精力的去维持两人之间的联系，久而久之，感情就淡了。都说异地恋难，难得在一起的勇气，而是耐心维持的精力。”
　　说完，她坐起身体，与纪嘉时鼻尖碰鼻尖，“你有这样的耐心吗？即使我们相隔千里，也能让我感觉到，你就在身边让我依靠？”
　　纪嘉时重重撞了她一下，碰得自己鼻腔内都酸酸的泛起说不出的涩意来，语气却截然相反的骄傲：“当然。”
　　他坚信，这个世上，除了沈父，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珍惜沈依曼。
　　沈依曼满意的点头，“有句话我一直没有对你说，但是现在，我觉得，不说不行。那就是……”沈依曼拖长语调的卖关子，如愿以偿的看到纪嘉时脸上忐忑不安的期待。她深呼吸，微微笑起来，脸颊红红的，“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你呢？是不是，除了我……”
　　“也不会再爱任何人。”纪嘉时承诺般的重重回答。
　　蜜糖的甜意在口中慢慢化开，沈依曼双手撑在背后，歪头看着认真的纪嘉时整理心底激荡的情绪，半晌后把跑马的情绪拖回来，转到开始的话题上：“我们认定彼此是今生的唯一，时间和距离都无法改变我们，我们又在怕什么呢？”
　　纪嘉时迟疑：“还在怕，一辈子太长，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她起点太高，走的太快，他是真的很怕，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弄丢。他没办法忍受那样的痛苦，所以，他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给她溜走的机会，一丝一毫，都不给。
　　“所以你要牢牢的跟着我？”沈依曼抿唇的动作化解了嘴角最后一丝笑意，她摇头，目光沉沉的看向纪嘉时，语气严肃，“嘉时，下面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要好好的把它记到心里去。”
　　纪嘉时被她的眼神吸引住，心里一个咯噔，难以拒绝的重重点头。
　　“我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前途，所以，我也不想见到你为了我拒绝梦寐已久的理想。如果你觉得我走得太快，你要做的，不是牢牢拉住我，而是加快自己的步伐，以免自己被我甩下。”沈依曼咬唇，“嘉时，我没你想得那么美好，我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好强，不甘人下，总是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让人称赞。”
　　“这样的我很不不可爱，但是没办法，谁让你喜欢上的，是这样的我？”沈依曼勾起一边的唇角，捏住纪嘉时下巴，玩笑的动作下，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我们之间的沟壑，总要有人去填的。我愿意出这份力，你呢？”
　　纪嘉时静默片刻，沈依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她准备以一个伪装的笑容虚伪的收尾时候，纪嘉时猛地把她揽入怀中，生怕她离开的往自己身体里面揉，低哑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喃喃：“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的，永远不会。”
　　既然她给他划定了标准，他就会努力去做，为的，都是属于他们的明天。
　　否极泰来。他还是没有让她失望啊，纵使她提出了那么苛刻的条件。
　　沈依曼闭上眼，享受着纪嘉时这个勒紧的拥抱，在他耳边低语，“还有一句话，我也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嗯。”纪嘉时手上的力气加重几分。
　　“我爱你。”
　　“嗯？”纪嘉时错愕的松开双臂，愣愣的看她。
　　沈依曼无奈的耸肩，“说了只说一遍。”
　　“你说，你什么我？”纪嘉时怔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忍着，最后还是没忍住，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滑，哽咽着倚在沈依曼身上撒娇：“再说一次好不好？”
　　“怎么又哭了？小哭包……”沈依曼擦掉他脸颊的泪水，然后坚定的摇头，“不好。这次换你说了。”
　　“我爱你。”纪嘉时抹掉眼泪，对答如流。
　　“好，知道了。”沈依曼揉着他的耳垂，善心大发的补充：“我也是。”
　　纪嘉时闭上眼酝酿睡意，有了沈依曼这句话，这一觉，一定睡得很甜。沈依曼任由他枕在自己腿上，拿起kindle一边看书，一边捏着一张废纸帮纪嘉时扇风。
　　“你不睡吗？”纪嘉时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沈依曼。
　　“在车上睡得时间太长了，现在睡不着了。”沈依曼蒙住纪嘉时好奇的眼睛，强迫他闭眼睡觉，“你快点睡吧，睡好了就回去训练，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一大帮人等你一个的。”
　　纪嘉时拉下沈依曼的手攥在手心揉面团似的揉来揉去，然后一骨碌爬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相机，摆好架势。
　　沈依曼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笑着看他，“做什么？”
　　“拍照片。”纪嘉时捣鼓着相机，找好角度。相机上的沈依曼美好的让人想藏起来，正因为见过照片上她更为深刻的从容，纪嘉时才喜欢上了摄影，喜欢上每一次都在相框里，见到不同风格的沈依曼。
　　沈依曼低下头继续看书，额前的碎发调皮的悬下来，风一吹，直往眼眶边跑，沈依曼不甚在意的把垂到眼前的发丝勾到耳后，抿唇思考书中的内容。
　　相机咔嚓咔嚓闪了几次，将此刻定格。
　　纪嘉时调出照片内容，爱不释手的欣赏，献宝般的拿给沈依曼看，“是不是很漂亮？”
　　“你这样问我，我怎么回答？”沈依曼看着照片里恬静安然的自己，抿唇笑开，“难道要我夸我自己长得好看吗？”
　　纪嘉时在她唇边啄了一口，“难道不是吗？”
　　沈依曼挑眉。
　　“你要是长得不好看，我怎么会看上你？”纪嘉时重新在沈依曼大腿上躺好，大拇指翘起，点点鼻子，“要知道，我眼光高的很……”
　　困意袭来，他打着哈欠，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