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李宛

91、坦诚怀孕以后，该何去何从？

　　莉莉虽然转身走了，但是得知伽卿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安心离开。从酒店走了一段距离，又转身回去，自己在酒吧点了一杯酒喝，但是身上有伤，不能多喝，喝了两杯就在酒店大厅的手扶沙发里一直坐着等伽卿。第二天上午伽卿带着行李从楼上下来，看见莉莉在大厅十分意外，莉莉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走过去，帮忙接过伽卿手里的行李，相对无言，但是莉莉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都显露出无比温柔，伽卿意外又悲伤难耐的红了眼睛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是昨晚没走？”
　　“要回去了吗？”
　　“我真的不想走，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已经惹了足够多的事，让大家足够失望了，我真的…”伽卿再次流泪诉说，莉莉帮伽卿擦眼泪，轻轻搂住伽卿，伽卿紧紧的靠进莉莉怀里，抱着莉莉失声痛哭。
　　“别哭了，情绪别这么激动。”莉莉松开伽卿，拉着伽卿手说，“跟我走。”
　　两人坐车重新回了Sam的公寓，公寓里没有人，伽卿站在客厅中间想了一会带着泪光说，“对不起，昨晚我不该说那些话，想把责任转嫁到你身上，想让你愧疚让你挽留我，是我太自私太恶毒，其实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我太不明智，把事情变成糟糕的样子，现在…却要所有人为我心烦 。”
　　“别说了。”莉莉无奈的制止伽卿的话，自己站在客厅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想了一会说，“你休息一下。”
　　“你的伤还没好，却坐了那么久，比我更需要休息。”
　　莉莉确实是累了，脱了外套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比起身体的疲惫更多是心累，知道伽卿在自己附近，躺在床上如释重负。莉莉不在乎伽卿吗？或许可以找个理由让这种说法说得过去。伽卿站在客厅，从开着的卧室门看着莉莉，独自徘徊，不知道如何是好，等莉莉睡着了，才回房间，俯身解开莉莉的鞋带，轻轻的帮忙把鞋脱下来，扯开被子帮莉莉盖上，昨晚估计一直都没睡，就算睡也不过是坐在那眯一会，一定疲倦了。莉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醒了之后起身还是困难，一脸痛苦的起来，走到客厅，看见伽卿正在加热吐司做三明治，走过去第一句话说，“你还是得告诉家里。”伽卿抬头看着莉莉，然后点点头把三明治递给莉莉，莉莉接过三明治说，“不准逃跑，回国之前你都要待在这里，当着我的面给你家人打电话，不要想着骗人。”
　　“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一个小时？”莉莉故意反问。
　　“一周。”
　　“一周之内我要看见你跟家里说清楚这件事，否则滚远点。”
　　伽卿默默不说话，想了一会问，“我住在这没关系吗？”
　　“等会我帮你找附近可靠的酒店。”
　　下午莉莉帮忙搬行李去酒店，伽卿顾虑莉莉的伤，自己拿过行李，回到房间之后，莉莉先四处检查一下，伽卿站在旁边看着问，“你会跟我一起住吗？”
　　莉莉停下来想了一会说，“看着你。”
　　虽然是一句威胁的话，但是莉莉真的说到做到，晚上没离开，躺在铺了被子的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现在的情况，有点懵了。伽卿从浴室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莉说，“来床上睡。”
　　“我身上的伤没恢复，睡硬点对腰背好。”
　　伽卿将信将疑的皱了一下眉，坐在床上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莉，还是觉得别扭，想了一会说，“你这样我没法睡，觉得地上睡了一个人很可怕。”
　　莉莉不耐烦的压着火气起身，抱起被子扔在一边，只能躺在床上，但是完全不理会伽卿，伽卿关了灯也躺下。两人界限分明的平躺着相对无言，莉莉终于开口说，“这样我没法睡，闹心。”这句是真话，谁碰见这样的事都该闹心。不过抱怨归抱怨，深夜伽卿睡着了，莉莉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看一眼，对这个人无奈又不忍心，伽卿虽然做了很多让人费解的事，但看起来也让人心疼。
　　早上伽卿的姿势是拥抱着莉莉的，而且莉莉也握着伽卿的手臂没有拒绝的意思，从莉莉对涵宇的态度可以看得出，其实有温柔的一面，只是没有把这一面展示给伽卿看，现在似乎在一点一滴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这份藏匿很深的温柔。伽卿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莉莉一眼，似乎在调皮的打量，然后全部睁开眼睛，安静的看着莉莉，为身边的这个人痴迷，看了一会自己起身，莉莉迷迷糊糊的也醒了，但是没有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都起来洗漱完毕，去楼下吃早餐，伽卿才说，“你在这上学，应该对L.A很熟。”
　　“不熟。”莉莉一口否认，低头继续吃东西，伽卿就没说什么，过了一会莉莉又抬头回答刚刚的问题，“大家来L.A无非就是去西海岸、环球影城、比弗利这些地方转转，你想去吗？其实没什么意思。”
　　“那你觉得哪里比较有趣？”
　　“没有。”莉莉一口否认，就是不想带伽卿出去，两人吃完早餐出去散步，天气刚刚好，凉爽而不过于清寒，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城市，莉莉走在前面，伽卿在后面安静的跟着，两个人不吵架也不恩爱缠绵，气氛看起来刚刚好。
　　Sam打电话给莉莉问，“你昨天晚上没回来？”
　　“没有，跟朋友在外面。”
　　“中国朋友？”Sam感兴趣的问，“如果她没走，晚上可以一起出来玩，你给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Gay，she’s gay。”莉莉轻描淡写的说。
　　“Really？”
　　“Absolutely！”莉莉肯定并十分强调的说。
　　“好吧，你今晚回来住吗？”
　　“应该不回。”
　　“那我约其他人过来玩了。”
　　“你随意。”莉莉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伽卿还跟在后面，莉莉回头看了伽卿一眼，谨慎的询问，“你不舒服吗？”
　　“没有。”
　　“那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只是…”伽卿犹豫了一下说，“算了。”
　　“Come on，我还是带你四处转转，免得你胡思乱想。”莉莉说着到路边拢了一下头发准备拦出租车，伽卿这时候才注意到莉莉手上的戒指，盯着看了一会。
　　“戒指…是谁送的吗？”
　　“我和崔涵宇订婚了。”莉莉脱口而出，之所以这么直白是想伽卿死心。
　　“恭喜。”伽卿勉为其难的笑着说，然后跟莉莉一起上了出租车。一路上伽卿看着窗外经过的树木和路边的街道，没有一丝笑意和兴趣，伽卿虽然没有再说喜欢莉莉，但并不是心里不喜欢了，只是憋着一股劲不说出口不纠缠。下午两人在特色街道上转转，莉莉拿伽卿的手机帮忙拍照，伽卿依旧没有笑容，莉莉认真的拍了照片，之后把手机递给伽卿，伽卿看也没看就收起手机，而莉莉完全没在意伽卿的心情，只是想尽到责任的带伽卿转转，过了一会伽卿就说，“我累了，想回去了。”
　　“那就回去。”莉莉爽快的答应。
　　“你在这边的日常生活怎么过？”
　　“去学校上课或者跟朋友们混在一起，就这样”
　　“能让我跟你的朋友一起玩吗？从以前开始我就很羡慕美式的这种生活，想感受一下，放松之后或许比较有勇气面对现实。”
　　“可以。”莉莉略微想了一下答应。刚好晚上Sam约了人在公寓玩，莉莉带伽卿过去了，上楼的时候叮嘱，“无论他们给你什么，不要吃不要喝。”
　　“为什么？”
　　“听我的。”
　　莉莉说着带伽卿上楼敲门，屋里面出声问，“Who？”
　　“邻居，你们太吵了。”
　　“对不起，我们会小点声。”
　　莉莉又敲了门说，“傻蛋，是我，艾丝莉。”
　　Sam过来开了门说，“吓死我了。”
　　“你们在干什么？嗑药？”
　　“没有，只是喝啤酒而已。”Sam耸耸肩无奈的说，看见伽卿马上高兴的笑了，伸出手做出击掌的姿势，伽卿似懂非懂的笑了，配合的击了一下掌，Sam笑着说，“欢迎你，漂亮的中国朋友。”
　　其他朋友好奇看过去，一个男生看见伽卿笑了说，“你看起来像中国的女明星。”
　　“Thank you，but I’m not。”伽卿害羞的笑了说。
　　“She’s Eisual’s friend named…”
　　“廖伽卿。”伽卿自己补充说。
　　“Liaoliao。”外国朋友只念了姓，可爱的笑着说。
　　“...Okay。”伽卿只好无奈的笑着答应，莉莉给伽卿指了一个位置，伽卿乖乖坐过去，朋友递给伽卿一杯啤酒，伽卿笑了说，“No，thanks。”随后莉莉亲自给伽卿倒了一杯果汁，伽卿接过来小声的说，“谢谢。”
　　朋友们开始在公寓里喝酒，放着音乐跳舞，还有人在模仿著名的Talkshow明星和歌手，伽卿坐在一边看着觉得很有趣，莉莉居然参与进去实力模仿唱歌和舞蹈，难得有搞笑的一面，朋友们起哄，莉莉笑着把杯子里的啤酒泼过去，好在朋友躲开了。玩到晚一点，莉莉陪伽卿先离开了，两人步行回酒店，莉莉有点喝醉了一直笑着，傻傻的很单纯的样子，让人觉得可爱。
　　伽卿看着莉莉不禁露出笑意说，“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会搞笑。”
　　“我有天赋，做什么都做得好，但我是走高冷路线的。”莉莉把食指杠在嘴唇上小声的说，有点醉了的样子调皮又毛躁，根本不高冷，少年气十足，让人忍不住会跟着她的笑容笑起来。
　　“是吗？我没觉得你是高冷路线，反而有点粗劣。”
　　莉莉不在乎的咧了一下嘴，确实不关心自己是不是什么高冷、优雅路线，这些都是外界的错觉而已，而艾丝莉本身，就是一个粗劣、率性，但是有些可爱的人。回到酒店之后莉莉先躺在床上睡了，伽卿去洗漱，出来看见莉莉侧身躺在床上，轻压下肩膀，让莉莉平躺好，因为伤还没好，只能平躺，大概是喝醉了就忘记了。
　　莉莉给了伽卿一周的时限来跟家人坦白，但是伽卿迟迟无法鼓起勇气开口，又为此整天心神不宁、焦虑烦闷。独自坐在床边沉思，莉莉从外面买了食物回来，伽卿看过去没说什么，莉莉走过去问，“还在想怎么说吗？”
　　“我可以留下吗？就算我说了，之后我依旧想在这里生活。”
　　“就算我答应，你家人也不会答应。”
　　“那我不要说。”
　　“如果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大可以回去说清楚，然后再过来安胎。”
　　“我回去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再来，我不要，我不想之后的几个月都在所有人监视和责备的目光中度过，我会受不了。”伽卿有点崩溃了的说，“如果你不让我留在这，我可以走，但是你不要逼我跟任何人解释清楚。”
　　莉莉对伽卿的情绪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这么抵触，只好在对面坐下，轻轻拉住伽卿的手腕说，“Listen，这事不是逃避就可以的，他们是你的家人，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连他们都不告诉，以后你要怎么生活？”
　　“就等到孩子出生再说。”
　　“不能这样，如果你不主动说，我要打电话给梁文野了。”
　　“拜托，不要，我真的…”
　　“没关系，我在这陪着你。”莉莉温和的安慰，尽量耐心的安抚。
　　伽卿想了一会终于点点头，下定决心告诉家人，拿了手机打电话给母亲，但是没等电话接通就挂匆忙断了，害怕面对通话的第一声，不过随后母亲打回来了，莉莉看向伽卿，伽卿勉强接了电话，犹豫着开免提问，“你们…在家吗？”
　　“没有，在外面，你在美国玩得怎么样？哪天回来？”
　　“我晚点…等你回家了再说。”
　　“没关系，现在我没在忙，你想说什么。”
　　“我出国但是没有跟你们一起出去玩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伽卿话说到一半看向莉莉，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不安，迟迟无法继续说下去，莉莉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低下头，不再严厉的逼迫，伽卿想了一会，鼓起勇气继续跟母亲说，“我身体有点状况。”
　　“你身体怎么了？”
　　“你可以答应我不要生气不要发火的听我说完吗？”
　　“可以，你说。”
　　“我怀孕了。”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你是伽卿吗？”
　　“对不起。”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这段时间刻意很少跟你们见面。”
　　“你不是…你不是说你喜欢…”
　　“我是喜欢女生，但这件事是意外。”
　　“你一个人去美国是因为这件事？孩子还在吗？”母亲警惕又担心的问。
　　“我出来只是想放松一下心情，没有别的原因，但是现在…不想回去。”
　　“你这种情况怎么可以留在外面，我让人去接你，马上买机票回来。”
　　“妈，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不要。”
　　“谁跟你在一起？你们在私奔吗？”
　　“当然不是，你不要乱想，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要留下孩子，我现在回国，被身边人看见很难解释清楚，所以不回去可以吗？反正签证还有很长时间，我想留在这边，到时候可以申请延期，求你了，妈，不要逼我。”
　　“这种情况由不得你任性，不管什么事情，回来有我们在，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受不了。”母亲严厉的拒绝，但是话语当中是对女儿的心疼和担心，希望伽卿能够回家来。
　　母女两人的谈话，让莉莉很无奈很闹心，坐不住的起身在旁边徘徊，伽卿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说服母亲，莉莉看着伽卿，指了一下电话又指了一下自己，伽卿摇摇头，莉莉走过去主动说，“您好，我是艾丝莉，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艾丝莉，我记得。”
　　莉莉倒吸一口气，尽量镇定而真挚的说，“现在我跟廖伽卿在一起，暂时您可以不用太担心，关于回国的事，我也是希望她能够回去把事情解释、处理清楚，但是如果她除去逃避的因素，真的喜欢这边的环境想过来生活一段时间，希望您能考虑她的选择，虽然这不是我该管的事，可是她人在我这，我觉得我有责任把事情说清楚。”
　　“你们怎么在一起？”母亲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莉莉的话上。
　　“啊…”莉莉一时语塞。
　　伽卿马上帮莉莉回答，“我来加州之后跟艾丝莉见到面，但我不是来找她的。”
　　“虽然有熟人在我可以安心一点，不过你还是要回来，我现在买机票去找你。”
　　“给我点时间可以吗？我保证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我会尽快回国。”
　　“我怎么相信你？”母亲有点火大的责问，想了一会压下火气说，“我找你回来，并不是要责怪你或者逼你做任何决定，我们只是想了解清楚这件事，不希望你被骗或者受伤害，更不希望你逃避家人，你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知道了。”伽卿小声的答应一句。
　　“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在尽量的理解，为什么你遇到事情却再次隐瞒？”
　　“因为我已经让你们失望得够多了。”伽卿忍不住涌现眼泪的说。
　　“并没有，我觉得只是人生不同的选择而已，谁能说哪种是绝对好、哪种是绝对错？我和爸爸甚至小舅，我们一直在努力理解你接受你，你要对自己对我们有信心，遇到任何事情不要一个人扛，你可以去美国找你的朋友，当然也可以回来找我们。”母亲非常笃定而严肃的说，因为情绪的原因甚至有些大声和激动，但没有责骂。
　　“嗯。”
　　“艾丝莉，我能跟你聊几句吗？”母亲霸气十足的点名，“我不管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但是这几天拜托你照顾我女儿，谢谢你。”
　　“I will do that，she’s my friend。”
　　“好的，我选择相信你。”母亲气度非凡的回复，不愧是□□大佬的姐姐。
　　挂了电话之后，伽卿马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安静的流泪不说话，莉莉在旁边站着，没有安慰也没有抱住伽卿，只是静静的等着伽卿情绪好转，说实话这时候没有比一个拥抱更安慰的了，但是莉莉努力克制没有那么做，担心做了之后更是无尽的痛楚与心软。伽卿几乎是哭着睡，下午躺在床上小憩，眼睛还是肿的，莉莉把窗子关上害怕伽卿着凉，自己站在窗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涵宇发消息过来问，“这几天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学习很忙吗？”
　　“没有，朋友有点事，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