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李宛

136、过往，无法轻易抛开

　　虽然莉莉不在尚雅，但是凭借着自己以前的关系，还是可以轻松出入车场，在练习场看金俊在准备练习，没有打扰，站在二楼的窗边看了一会，金俊在过弯的时候停下了，莉莉看见金俊半天都没重新启动车，觉得有点奇怪和担心，于是下楼拿了车钥匙上车，开车过去找金俊，莉莉把车停在旁边，从窗口问，“还OK吗？”
　　“OK。”
　　“跟着我走，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撞我。”莉莉勾了一下手升上车窗，金俊稍微向后倒了一段距离给莉莉让路，跟着莉莉一起踩油门准备发车，莉莉刚出发金俊就跟上去，持续技术性过弯而且一直拦在金俊前面，对紧跟在后面的车来说确实很紧张，必须跟着前车的轨迹又要保持微妙的距离，只能专注的握住方向盘，其它什么事都不要想，过弯之后又开了一段停下来，金俊才松了口气。莉莉从车上下来到金俊旁边，金俊降下车窗，莉莉轻松的问，“怎么样？Get到点了吗？”
　　金俊点头，但是又反问，“你都这样指导新人的？”
　　“我从来不带新人，别跟其他人说刚刚的事，这是违规操作。”
　　“你够大胆的。”金俊想了一下笑了说。
　　“信你啊，告诉你别撞我，你做到了，别把赛场技术想的太复杂，就这么简单。”
　　“你回尚雅了吗？”
　　“没有。”
　　“那你还可以来这？”
　　“我有关系在，你自己练会。”莉莉不在意又得意的说，重新回车上，把车开回车房，其他同事陆续来上班了，莉莉从车房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苏均看见莉莉摆了一下手，莉莉挺住脚步，过去跟苏均笑着击掌，苏均温和的笑了说，“我知道有个新人是你保送进来的，这位小哥？”
　　“不要这么说，被别人听到以为有什么幕后操作，我只是让琛哥帮忙拿名额。”
　　苏均犹豫了一会，然后跟莉莉小声说，“我听说有邀请你回尚雅过，虽然知道这种回头路不好走，但还是想听听你的打算。”
　　“芝加哥那边不会轻易放我走，而且…现在算我比较稳定的时期…”
　　“黄金期，我懂，不愿意轻易放弃机会。”
　　“我还在考虑，不过我想暂时不会在国内长期发展。”
　　“下个月我要走了。”
　　“去哪？”
　　“换份工作，离开尚雅。”苏均淡淡的笑了说，然后轻拍莉莉肩膀一下说，“不过你在国内期间，还是可以时常见面喝一杯。”
　　“以后尚雅少了你这位大神，会逊色很多。”
　　“尚雅不是一个少了谁就不行的公司。”
　　“确实如此。”莉莉略有感慨的笑了说，“我先走了。”
　　“改天见。”
　　金俊练了会车回到车房，涵宇打电话过来问，“你在车场吗？”
　　“嗯。”
　　“你妈今天来医院体检，顺便带了些粽子，你来家里吗？还是我给你送去？”
　　“呃…你们吃吧，不用给我拿了。”
　　“母亲的心意，你总要吃几个，我中午去找你？”
　　“你不忙吗？我改天去找你也可以。”
　　涵宇想了一会答应说，“那你最近几天一定要过来一趟，别让我再打电话催你。”
　　“知道了。”
　　莉莉步行离开车场之后，收到赫尘发的消息问，“晚上有时间吗？
　　“有。”
　　“我约了地方告诉你。”
　　晚上开车到赫尘约的地方，停好车之后进去店里面找人，直接上了楼上的包间，赫尘刚好出来接电话，跟莉莉在楼梯口碰见，轻拍莉莉手臂一下示意等自己一会，然后去旁边跟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有点忙，不如我们之后再聊，先这样。”莉莉自己开门进包间，有几个认识的朋友笑着打了个招呼，赫尘挂了电话跟进去，站在莉莉旁边介绍说，“我的老朋友了，职业车手艾丝莉，最近刚结束赛季回国。”
　　“久闻大名。”朋友笑着说。
　　“这位是负责东南大区营销总裁，郝总，这位是行通物流总裁，王总。”赫尘给莉莉介绍另一边，俨然是寒暄的语气。
　　“您好。”莉莉笑着握手打招呼，然后瞥了赫尘一眼。
　　“本来是约你出来玩的，但是下午刚好和这两位谈完事情就一起过来了。”赫尘解释说，毕竟两人关系不同以前。
　　“解释什么，认识两位是我的荣幸。”莉莉说着摆出营业性笑容，在一边坐下。
　　“南总怎么会认识这么厉害的车手？”
　　“以前工作上有合作。”莉莉笑着回答，“那时候承蒙南总关照了。”
　　“哪里？”赫尘按了莉莉肩膀一下说，然后坐在莉莉旁边拿起酒杯，“之前莉莉拿奖我没帮忙庆祝，今天补上，我敬你一杯。”几个人喝了一杯酒，过一会莉莉到旁边去倒酒，赫尘跟过去笑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设局，只不过他们提出要一起过来，毕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好拒绝。”
　　“我没有不满，只不过这一单算是我帮你应酬，给我点什么报答礼？”
　　“你想要什么，下次补给你。”赫尘挑了一下眉说。
　　“我的人情不是那么容易还的。”莉莉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那也要还。”赫尘认栽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拿了一个杯子倒了酒说，“人生真有意思，遇到的不是时候成了一种罪。”
　　“我们之间不是时机问题，而是性格太合得来，如果在一起，还不上天？”
　　“当时你太爱玩我太幼稚，在看待很多事情上目光很短浅。”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莉莉略微侧过头看着赫尘问，赫尘小臂撑着琉璃台，抬头看向莉莉，两人之间的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却物是人非，兜兜转转似乎从来没有开始过爱情，却结束得令人惋惜。赫尘含笑点点头，莉莉也笑了说，“成长之后看以前的人生总是很可笑，以后再看现在依旧如此。”
　　“可笑的活着，挺好，至少有人笑。”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这种人生还不知足，别人岂不是得死千百次？”莉莉宽慰的说，赫尘不屑的轻笑一下，“听说你刚回来不久，但是已经升职加薪了，以后请南总继续多关照。”
　　“互相关照。”赫尘笑着说，跟莉莉碰了一下杯，两人之间这个碰杯胜过接吻，杯子里装的是半杯暧昧，度量刚好，即便轻轻碰撞也不会溢出。赫尘想了一下转身回到局上，莉莉也笑了跟着过去，大家坐在一起又喝了一轮，有人在旁边唱歌，起哄让莉莉合唱，莉莉无奈笑了起身，拿了麦克风跟着唱，赫尘坐在沙发上开心的笑着看着，虽然莉莉唱歌还可以，并不到难听的地步，但是因为很少看到，觉得很新奇，一直在笑，现在赫尘看莉莉的眼神里依旧有宠，只是比当初更复杂，经过时间和历练的沉淀，变得习惯掩藏内心。其实这样类似应酬的见面反而更好，更适合用喧嚣掩藏自己的内心，将情谊放进这个染缸之中，谁是什么颜色，不用追究得太深，玫红抑或粉紫，大致可以看成相同即可。聚会结束之后把其他人送走，两人单独从后门离开，似乎默契的想守住这短暂的宁寂，赫尘温和询问，“开车了吗？”
　　“不打算开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莉莉不解又好奇的侧过头含笑看着赫尘，赫尘不在意的笑了一下说，“You are my sweet girl forever，有需要，随时找我。”
　　“You are my prince forever？”莉莉故意笑着问，带着股小女孩的妩媚和调皮，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莉莉看向赫尘询问，“你不上车吗？”
　　“我自己叫车走。”赫尘温和的回答，绅士的帮忙关上车门。
　　莉莉坐车回去的路上，勾起种种回忆，觉得最初相识的那些事好像只是昨天，人还是这些人，但是经历过许多事，人变了。到家的时候11点刚过，门口开着灯，屋子里静悄悄的，伽卿应该是睡了，莉莉进门后，走到房间门口把门轻轻关上，自己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衣服也没换就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伽卿起床出来时莉莉还没醒，上班出门之前把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给莉莉盖上，没有叫醒，两人这么默默的错过了两天的见面。其实伽卿心里大概能感觉出莉莉最近有点反常，应该是有心事，但不想过分打探，怕这样让莉莉更加警惕，本来是叛逆的性格，管得越紧潜意识里越是会反抗。伽卿什么都没问莉莉，而是趁午休时间去了Kevin的工作室，顺便给Kevin带了水果便当，笑着打招呼说，“中午还在忙？Kevin老板这么努力？”
　　“只是懒得出去吃饭，你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我？”
　　“和同事出去办事，回来路过，想到好久没见了，所以上来看看你。”伽卿温和的笑着说，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想了一会问，“最近莉莉经常来公司吗？”
　　“你不了解她吗？除了赛车，做别的事都没长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Kevin不在意的回答，然后看着伽卿的表情试探的笑了问，“你不是来看我的吧？”
　　“当然是，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
　　“OK，我就当作你是来看我的，除此之外呢？”
　　“真的没什么，莉莉最近有碰到什么事吗？我觉得她情绪有点奇怪。”
　　Kevin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回国来之后没什么工作，有些不习惯。”
　　伽卿点点头，然后询问，“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你直接问她。”
　　“我怕问得多了她会更心烦，然后稀里糊涂的去做不合适的事情。”
　　“既然这样，我只能说…你给她一点时间，你们之间兜兜转转，她拒绝你又接受你，从这里离开又回到这里，不知道你们当事人怎么看，在外人看来多少有点画了个圈又回到原点的感觉，加上这段时间待在国内，难免碰见些熟人，我想莉莉心里应该有些不太好的感受，她需要时间来克服、来适应，你不逼迫她是正确的做法。”
　　“我明白，其实让她重新面对这些，我心里很愧疚，因为好多错是我酿成的。”
　　“你没必要这么说，感情里最重要的事彼此谅解，过去的事谁对谁错，没必要追究得太清，但莉莉这个人真的需要一些空间，你想想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人管得了，现在有心思停留下来，不能说全部因为你，也是她自己成长了，我这么说可能太不浪漫了，但是能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有你陪在身边，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命运和人力重合在一起，给了你们在一起最佳的时机，所以如果你心里有她，应该帮助她支持她，度过这段心里纠结的时间，她会更爱你。”Kevin说着不禁笑了，“她是那种通常都是玩玩，一旦专心就执着到底的人，你相信我。”
　　伽卿被Kevin逗笑了说，“我相信，我了解，我已经知道她的专心了，我不是怀疑她，只是有点担心，想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又不想跟我说，听了你的这些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
　　“你们两个想透了说开了就好，现在你们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在尽量对彼此坦率，但爱情有时候还是不要太透明得好。”伽卿可爱的笑了说，然后看向Kevin问，“你现在依旧不觉得我跟莉莉在一起是好事吗？”Kevin看着伽卿犹豫了一会，伽卿站起身说，“没关系，为难可以不用回答。”
　　“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也不能说不好，我想我是莉莉身边唯一听她明确的说过你们之间关系的人，她这个人做人态度上很坦率，但性格上不容易向别人坦白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既然她告诉我了，应该是希望能有个人支持她，我愿意这么做，我希望你们会好好的生活，甚至在一起一辈子，在共同度过的时光中，我希望你可以照顾她理解她，或许莉莉很要强很倔强，但终究是一个小女孩，我舍不得她太辛苦。”
　　伽卿忍不住露出欣喜到底笑容，过去轻轻拥抱Kevin一下说，“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莉莉身边，我知道对于莉莉来说你是家人一样的存在，所以得到你的认可我真的很开心很感动，她一直觉得说服我家人很困难，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面对她的家人和朋友，谢谢你支持我们，这是一个好的起点。”
　　“宽容之心，也是没有办法嘛。”Kevin宠溺的笑着说，伽卿起身笑着跟Kevin摆摆手走了，Kevin半开玩笑的说，“记住我们的情谊，以后请多关照，廖大小姐。”
　　“我当然会记得，你是我最好的叔叔。”伽卿回头调皮的笑了说。
　　“你们两个丫头真是一家人，Diss我这么默契！”Kevin无奈的笑了感慨。
　　伽卿下班回家后本来是打算准备晚餐，但是进门后发现莉莉在厨房煮意面，随意的穿着家居短裤和衬衫，踩着棉布拖鞋，一副乖乖的居家样子。伽卿马上笑着过去围观，莉莉转头笑了说，“这么早回来？”
　　“怕你饿肚子，想早点回来煮晚餐，不过现在不用了。”
　　“给你一天休息时间。”
　　“谢谢艾总这么体谅我的辛苦，你今天一直在家吗？”
　　“没有，出去了一下。”
　　“晚餐只有意面吗？”
　　“不可以吗？”
　　“会不会太简单了？至少应该准备满汉全席的一半菜式吧？”
　　“我不太会…中餐。”
　　“说得好像你会煮中餐做就会煮给我一样。”伽卿无语的瞪了莉莉一眼嗔怪。
　　“我这么爱你…”
　　“少来！”伽卿没有吃这波套路，果断的怼莉莉，莉莉只好笑了不说什么，伽卿过去餐桌旁边坐下，看着在煮意面的莉莉，摆弄手指想了一会说，“下周我想跟台里申请休假，跟朋友们去斐济岛玩，可以吗？”
　　“几个人？去多久？”
　　“四五个人，十天左右。”
　　“嗯。”
　　“不生气我丢下你？”
　　“我不想跟你那些千金大小姐朋友们玩，而且我跟你妈约了时间讨论策划方案。”莉莉随意的回答，一脸笑容的样子看起来很平常，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OK。”伽卿无奈的笑着说，然后起身回房间换衣服，露出一点点失落，其实伽卿说出国玩，是想给莉莉一点空间和时间，并不是真的想出去疯闹，多少希望莉莉可以撒娇的挽留一下或者说想跟去，不过莉莉现在这种反应，在预料之内，毕竟这娃本性上不是粘人的类型，平时撒娇不过是用小情调来调剂生活。
　　金俊晚上去涵宇家拿寄放的粽子，站在门口等着，涵宇一边从冰箱里找东西一边说，“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刚好Yami从房间出来，涵宇温和的介绍说，“这位是金俊哥哥，给哥哥拿拖鞋。”Yami马上拿了拖鞋放在门口，金俊不好意思拒绝小萝莉，只好换了鞋进来，不禁偷偷瞥了Yami一眼，有点害羞的样子，涵宇把粽子翻找出来用袋子装好放在桌子上，看向金俊问，“你有加热的工具吗？”
　　“学校食堂有微波炉。”
　　“那就好，别冷着吃。”
　　“你跟艾丝莉之前交往过？”金俊想了一会问，终于没有压制住好奇心。
　　“Eisual！”Yami听见马上插了一句。
　　涵宇看向Yami，故意支开女儿的温和说，“你功课做完了吗？明天要带的东西收好了吗？”Yami只好回房间，涵宇看向金俊，金俊看了Yami一眼，短暂的沉默了过后，涵宇淡然的避开视线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好奇，两年前的事故现场，你过去抢救不是偶然。”
　　“我们是交往过，你不看新闻的吗？”涵宇开玩笑的说，“你参加选拔赛那天，我们在赛场碰到聊了几句，不过我和艾丝莉之间现在已经没什么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不用因为我们的关系觉得不自在。”
　　“我没觉得不自在，哪怕你们之间有什么，跟我没关系。”
　　涵宇笑了不说什么，面对自己很莉莉的关系，不愿意多解释，其实是一种保护两人美好回忆的方式吧。金俊坐了一会，拿了粽子准备离开，涵宇送到门口叮嘱，“在赛场上要注意安全，有空多回家陪你妈待一会。”
　　“知道了。”金俊有些不耐烦的答应，但态度并不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