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李宛

115、站在边缘窥视深渊

　　傍晚，赫尘和朋友约在高尔夫度假村打球，Richard也在场，但是这娃不喜欢打球也不会打，挥了一下杆已经偏去九霄云外，之后自己悻悻的去车上坐着玩手机。过一会赫尘打完球，跟Richard一起坐车回度假村的别墅，路上闲聊时称赞弟弟，“恭喜你在影视圈小有成就。”
　　“只有一句话？”
　　“不然呢？”
　　“怎么说都该送我点贵的东西吧？一套影院设备？”
　　“啊！不送，自己买。”
　　“你重色轻友，送女人都一辆一辆车的，对我这么小气。”
　　“你要是开车我可以送啊，我就送车阔绰，别的免谈。”
　　Richard不满的看一眼别处，弟弟样十足的可爱的小声抱怨，“太假了，那你送我车，我再转手换钱。”
　　赫尘笑了摸Richard头一下问，“什么时候带你的那位朋友跟我见面？”
　　“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别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趁我在赶紧带来给我看。”赫尘开玩笑的说。
　　回到别墅大家继续喝酒聚餐玩闹起来，朋友打招呼说，“南少，好久不见。”
　　“一直比较忙，这不才有空出来放松一下。”
　　“南少就是有艳福的命，刚好今天约了几个靓模过来，不过还望手下留情。”朋友开玩笑的说，已经喝醉了拿着酒杯略微趔趄，赫尘笑了拍拍朋友肩膀。
　　喝完酒有人开着高尔夫车在草坪上竞赛，看起来有点幼稚，清醒了再回味绝对会觉得十分羞耻，赫尘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坐在一边喝酒看手机。有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的偷瞥赫尘一眼，小声的花痴了几句，“是传说中的南少吗？真心挺帅的，怪不得那么有名。”
　　“你要去试试吗？”另外一个女生笑着问，赫尘正起身过去跟一个认识的女生朋友打招呼，之后自己去倒了半杯酒，又在拿着手机在看消息，似乎工作上有难缠的事，不过即便没工作，也不会过多的参与到混乱场面中去，自从发生了伽卿和孩子的事，赫尘似乎对男女间的关系稍有谨慎，为人更加沉稳一些。
　　“Hi，南少？”刚刚偷瞥的女生过来主动打个招呼。
　　“你好。”赫尘抬头笑着回应，英俊不凡、风度翩翩，确实有吸引女孩的魅力。
　　“我叫Gumi，可以邀请你过去跟我的朋友们喝杯酒吗？”
　　赫尘转头看了一下眼在坐的几个女生，然后笑着推脱，“我打个电话，等会过去，你们先喝一杯。”说着拿手机去安静一点的地方了，打了个电话给公司的同事问，“订单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有跟对方沟通过吗？”
　　“在积极沟通，但是对方似乎无意推进跟我们的合作，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知道下周一之前必须敲定合约，所以打算今天晚上飞德国，争取机会面谈。”
　　赫尘想了一下说，“我一起过去，帮我订机票。”
　　“您时间方便吗？我可以先一个人过去了解下情况，随后跟您汇报。”
　　“明天下午有个沟通会，不是很重要，可以安排别人参加，合约的事绝对不能有差错，我们已经跟国内各分销商谈好了，这影响到下一个季度中国区的市场进展。”
　　“明白，我让人订机票，您直接来机场，我们机场汇合再详谈。”
　　赫尘挂了电话，回去拿了自己的外套去停车场取车，Richard看见赫尘要走，跟过去不解的问，“你要回去了吗？”
　　“公司临时有事要处理。”
　　“能开车吗？我送你？”
　　“不用了，弟弟的心意，我领会到了，你玩的开心点，再约。”赫尘笑着叮嘱，然后自己离开了。Richard看着赫尘走，莫名的觉得有点落寞，对赫尘这一去带着种疑虑和不舍，仿佛自己被独自抛下一般。
　　赫尘开车回去的路上，其实很清醒，刚刚的酒并没有喝很多，而且赫尘酒量不差，但是在回城的高速路匝道汇合处，被加速冲上高速的一辆休旅车直接撞到侧后方，赫尘的车向侧方发生滑动，撞到路中间的护栏上，车体有损坏，赫尘的头在撞击过程中受到伤害，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凌晨交警到达现场，设起临时警示护栏，把受伤的赫尘从车里救出来，直接抬上救护车赶往医院。
　　事后后按例进行酒精测试，介于赫尘不仅酒驾而且体内有毒品残留，警方立刻封锁消息并开展了深入调查，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查到高夫球场的度假别墅，把昨晚聚会后留宿的人都带走协助调查。Richard昨天晚些时候已经单独离开了，所以未被查到，但是上午接到朋友的电话问，“你在哪？”
　　“在家，什么事？”Richard不以为然的反问。
　　“昨天聚会上的人都被要求协助警方调查，有联系你吗？”
　　“暂时还没有，因为什么事？”Richard镇定的询问是由。
　　“赫尘昨晚出事了，在高速上发生车祸，你也知道之前有过和毒品的牵连，所以很可能调查事故的时候做了毒检，警方没有明确说，我猜是这种情况。”
　　“我知道了。”Richard略微想了一下答应，之后打电话给赫尘，手机没人接，于是打给赫尘的助理问，“南总在医院吗？伤势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没有醒，您找南总有什么事？”
　　“没事，他家人在医院吗？”
　　“在的。”
　　“知道了。”Richard无奈的答应，挂了电话，考虑了一会自己应该怎么做，Richard向来不牵扯这些违法乱纪的事，现在更多是在想该怎么帮赫尘，亲哥亲弟不是说说而已，两人之间是真交情。
　　赫尘这次出事没有闹到沸沸扬扬，因为涉及到的人都不是公众人物，而且赫尘不是聚会当天吸食药物，聚会上的其他人经调查并没有问题，所以没有引起轰动，只是低调拘留，很少有人知道，只不过对赫尘来说再次涉毒，恐难逃惩处。过了两天Richard独自去医院看望赫尘，但是并没有见到本人，助理正在办理出院手续，Richard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助理看见Richard礼貌的询问，“您来看望南总吗？”
　　“出院了吗？”
　　“上午离开医院了。”
　　“这么快出院？”
　　“南总伤势并无大碍，所以跟检方的人走了。”
　　“有交代什么吗？”
　　“只是安排了公司的事物。”
　　“我知道了。”Richard无奈的答应一声。从医院离开，一个人陷入情绪低谷，心情很不好，因为那天晚上两人告别前，赫尘曾让Richard介绍明宣跟自己认识，说趁自己还在的时候，随后赫尘便出了事故，而很久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让Richard痛心悔疚不能释怀到现在，就是Richard姐姐蔡晴的去世。过一会打电话给明宣问，“有时间我们能见面聊聊吗？”
　　“嗯。”
　　“晚点见。”Richard低沉的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伽卿思来想去，觉得跟柯瞳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必要刻意避讳，既然两人再次见面，重新认识打开心结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在经历了感情中这么多磨练之后，想要成熟的面对过往，所以发消息问，“下班后我去看电影，你有空吗？”
　　“可以啊。”
　　两人下班后一起从电视台说笑着离开，像是普通的女性友人之间的聚会，一起去看了一场爱情喜剧。柯瞳看向伽卿，顺手握着伽卿的手继续笑着看电影，伽卿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心里既不欣喜也不激动。一直到看完电影，两人像朋友一样手牵手走出电影院，拿着没喝完的可乐杯，过去垃圾桶旁边丢下，终于松开牵在一起的手，柯瞳扶了一下滑落的背包肩带，看着伽卿说，“谢谢你约我来看电影，好久没有这样享受下班后的时间了。”
　　伽卿笑了温和的说，“你住哪？送你回去？”
　　“顺路吗？”
　　“无所谓，这么晚了，一起走比较方便。”
　　柯瞳没有拒绝，跟伽卿一起去取车。伽卿开车依旧不是很放松的状态，一直认真看着前面，柯瞳看一会窗外，然后看向伽卿说，“你跟以前相比，改变了很多。”
　　“嗯？”
　　“变得更成熟了，有时候不禁会想当初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人生轨迹会不会和现在完全不同呢？毕竟是一件人生大事。”伽卿沉默着没回答，柯瞳想了一会继续说，“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更谈得来、更能理解彼此的想法了，有一种在对的时候再遇到彼此的感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你在开玩笑吗？”
　　“错过可能因为时机不对，现在有机会挽回以前的遗憾，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你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当初我会拒绝你，大概是幼稚的觉得被女生表白伤害了我的自尊，并没有仔细思考自己的心意，可是过了这么久我都没办法放下对那个时候那个选择的思考，仿佛的质问自己不接受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世俗常理告诉我不应该，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没办法放下是因为我内心深处一直喜欢你，只是我太糊涂。”
　　“我们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了，没必要非要把以前的遗憾续写完整，可能是因为面对被你伤害过的我，让你觉得愧疚，所以把愧疚误会成在乎。”
　　“虽然我们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可这有什么关系？人是会成长但不会彻底改变，你和我身上当初吸引彼此的东西，我相信依旧存在，所以哪怕看做是一段全新的感情，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伽卿听着柯瞳的话，认真的想了一会没有回答，柯瞳温和的劝说，“我不是逼你给我一个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然后告诉我。”
　　“嗯。”伽卿轻声答应，语气中似乎有一些不情愿，但仍旧答应了，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矛盾，不喜欢但是又不舍得丢。把车开到柯瞳家附近，停下车，柯瞳摆了一下手恋恋不舍的下车走开，伽卿独自看着方向盘思考了一会，启动车回家。
　　伽卿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并不开心，突然遇到红灯，猛的踩刹车停在停止线前，车身略微停歪，不禁想起莉莉教自己开车的时候，虽然没教过几次，但其实是莉莉给了伽卿一个重新开车上路的契机，虽然那时候莉莉不喜欢伽卿，但是伽卿让教开车也教了，渣宠。而现在，虽然柯瞳很主动，对伽卿的态度很好，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想让这两个人一起，想召唤艾丝莉回来带走廖大小姐，哪怕两人互怼互虐，也好过有第三个人参与，CP可逆不可分。
　　Richard晚上在明宣学校教学楼的自习室坐着等待，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只开了一列灯，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着厚重的防光窗帘。过一会明宣找过来，Richard看见明宣放下手机问，“忙完了？”
　　“老师让我们先走了，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晚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没关系。”明宣温柔的说，Richard抬头看着明宣，明宣觉得Richard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难以名状的情绪，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于是坐在旁边问，“怎么了？”
　　“我说过不想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再告诉别人，可是…我不想一再错过机会。”Richard说着停顿了一会，眼里带着泪光，“我姐看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问我任何话，我明知道她在等我跟她坦诚说明，却一直没能说出口，直到她死我都没勇气坦率面对自己的感情，成为我心里一直以来的愧疚，现在又发生类似的事，我觉得…很难受。”
　　明宣轻轻搂着Richard的肩膀说，“如果你觉得该坦白，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人，我不希望你心里难受，更不想你因为曾经的事痛上加痛。”Richard看了明宣一眼，轻轻把明宣搂在怀里，明宣温柔的安慰脆弱的恋人，“一直以来总是我说什么你认同什么，其实偶尔反驳我、偶尔坚持你的想法，我觉得很好，不用太小心的对我。”
　　“并不是小心，而是不希望你为难。”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不会很累吗？我们相互这样对待，其实都明白不该如此，可总是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以后我们轻松的相处，像别人一样有争吵也有和解，吵吵闹闹的恋爱，好不好？不要觉得我会受委屈，我没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忘记以前打架的时候我多厉害了吗？”
　　“我让你的。”
　　“不用让我，胜负我会自己负责，我们不要成为彼此的包袱，也不要让我们的感情成为负担。”明宣坚定的说，其实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强韧的人，搂着Richard轻声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让你想这么多？”
　　“认识的哥哥出了点事，我们分别之前…他跟我说的话，让我很后怕，如果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跟他坦白，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解开心里的死结。”
　　“等方便的时候，我们一起和身边的熟人见个面，这么久以来是我做的不好，明明是认识的哥哥，又是学长，我却一直故意躲避，很没礼貌。”明宣温和的笑着说。
　　“嗯。”Richard小声答应，嚣张的蔡少爷也有脆弱的时候，而爱人不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补助吗？
　　“一起坐在教室里，想起了以前读中学的时候。”明宣转移话题的说，不想让Richard继续难过下去，Richard看着前面的黑板没说话，等心情平复一些，明宣拉着Richard的手起身手说，“回家吧。”Richard没起身，而是把明宣的手握得更紧了，明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Richard，两人在空旷的教室中安静的短短对视，仿佛以后的一生都不会离弃，从始至终，我只有你。Richard站起身，跟明宣一起手牵手离开，这两个少年对待恋情谨慎到超越了年纪该有的觉悟，或许因为这条路不好走，所以自己必须成长起来，必须比别人更懂得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