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倒比自己还 ...
-
中秋当日，连枝早早便起了床，掀被子时冷不防弄醒了啸之，他半眯着眼睛瞧她：“起这么早？”
连枝将被子盖回他身上，掖了掖被角：“我去厨房帮忙，你再睡会儿。”
“厨房人手一向是够的，你就不必操心了，”啸之抓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往被子里拉，“快进来，外头凉。”
连枝摇头道：“这是规矩。”
淄阳旧俗，中秋节每家每户都要洒扫庭院，杀鸡宰鸭祭拜祖先，无论家境如何，年轻媳妇都要亲自下厨，以示诚心，也是惯例。
啸之闻言，也翻身起了床，不肯再睡：“那我也起吧。”
“你昨儿写东西到三更半夜，起这么早做什么？”
啸之只看着她道：“哪有孙媳妇去给祖宗干活，孙子却赖着床躲懒的道理？”
连枝心中好笑，暗自嘟囔道：“什么都能让你说出几分道理来。”
啸之自是没听见，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戴好衣物，便腆着脸跟连枝一同洗漱去了。
连枝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说：“别跟我进厨房。”
啸之听得一愣，旋即笑了两声，道：“放心，我不跟着你，我也有事情要办的。”
连枝略一思索，便猜他是要将新写的稿子拿出去寄，又见啸之穿上皮鞋，当下了然。她走到衣柜前翻出来一件外套：“阿先，把这个穿上，外头冷。”
如今虽才中秋，但清晨毕竟霜重，出门走一趟，若着凉了可不好。
啸之扬着唇角，酒窝深深，快步走到她面前，把胳膊一伸。连枝微微一笑，垂头不去看他，只动手将衣服为他穿上，系好扣子。
透过镂花的木窗，可以瞧见外头天色，灰蓝色的天空慢慢变得澄明，天边一道柔和的曦光缓缓绽开。
*
晚上全家人聚在一块儿吃饭，将大桌围得满满的。才从外地回来的韩慧生坐在爹娘中间，他生得瘦削，连身上穿的宝蓝长袍也不太撑得起，所幸个子不矮。韩慧生面色苍白，除了那双明亮的美目有些狭长，其它五官特征都与韩立之极为相似，不笑时唇角往下耷拉，笑时又极为洒脱，长辈们问他话，他答得极好，却只是问一句说一句，其余闲话概不多讲。本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却平白给人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冷淡。
想是年少便独自在外求学的缘故。
连枝想起前世，韩立之与韩慧生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有些僵，父子之间全凭母亲薛歌萍的调和。
韩立之本是为了儿子好，才将慧生送去外地念书，可他没想到的是，对小孩子来说，父母的陪伴有多重要，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难弥补。
连枝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老鸭汤放到慧生面前，慧生有些意外，睁着眼，愣愣地看着这位陌生的小婶婶。
“愣着干嘛？”韩立之扫了一眼慧生。
慧生立即垂下头。
连枝刚要开口，便听薛歌萍摇头笑道：“三弟妹快坐下，不用这样，他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取就是了……慧生，还不快谢谢你小婶婶？”
韩方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向连枝道：“慧哥儿不认得你，这孩子有些怕生。”
慧生便道：“谢谢小婶婶。”
连枝摇头，宽慰了他几句，慧生渐渐放松下来，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连枝，接着又看向她身旁的啸之，似乎想说些什么。
啸之一扬眉，冲他咧嘴笑了：“是不是想问我上次那件事？吃完饭再说。”
连枝有些好奇，看过去，便见他对自己眨了一下眼，低声道：“待会儿带你去看。”
……看什么？
吃过饭，韩立之韩鸣之跟老太太在厅里说话，薛歌萍抱着小女儿坐在一旁，对面是莉娜。莉娜不爱听老太太那些教训人的话，便凑过来逗盈盈。韩方氏见状，微微皱眉。韩鸣之立即打了个圆场，将话头往自己的工作上引，老太太果然跟着唠了起来。
啸之和连枝则带着慧生回了他们的院子，刚进去，啸之便迅速走到后墙根的一个木箱前。
咦，那里何时多出一个木箱了？
连枝蹙着眉看过去。
接着，啸之弯腰从里面抱出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猫，那猫生得极为讨喜，毛光滑又柔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又大又圆，在啸之怀里胡乱地蹭了蹭，啸之轻笑了两声。
连枝与慧生都惊住了。
“抱抱它？是干净的，洗过澡了。”啸之向慧生道。
慧生红着眼睛伸出手，微微颤抖，从啸之手中接过小猫，怜惜地抱进怀里。
啸之见连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猫，便握起她的手，指引着连枝在猫身上呼噜了一把，小猫蹭了蹭她的手心。
“唔……”连枝眼睛发亮，又摸摸它的小脑袋，意犹未尽的放下手，“真有趣。”
啸之紧紧握住她的手，笑道：“是啊。”
慧生把小猫抱进了啸之夫妇的小厅里。
啸之告诉连枝，这猫是慧生托他照料的。去年慧生放寒假回家，在路上捡到它，喜欢得不得了(啸之的说法)，便将它带了回来。谁知韩立之平生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猫，一见儿子把这脏兮兮的东西带进家里，便冷声叫他扔了。
慧生舍不得猫，又不想惹父亲不高兴，两下为难，偷偷抹了好几次泪，最后还是啸之看见了，便与大哥说替他养，放在别的院子里，韩立之原本不想在家里留猫，但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当即便托给了啸之。
啸之当时还在开源教书，平日里忙得很，没什么时间照顾猫，便放到后院里，请了一位大娘专门照料。
连枝嫁到韩家这么久，都不知道后院里居然养了一只猫，心中实在震惊……啸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畔道：“上个月发现它染了虫子，我送出去治，今天早上才领回来的，并非有意瞒你。”
连枝听了，赶紧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你瞒我呀，就是有些惊讶……”
啸之抿嘴笑了，牵着她走进小厅里，夫妻二人跟慧生一起给小猫喂月饼。
喂猫时，连枝格外兴奋，说的话几乎比平时多出三四倍。慧生不爱讲话，啸之只是弯着眼睛看连枝和猫，她便一个人把三个人的话全说了……
“别喂太多吧？它吃多了甜食兴许不好。”
“哎！阿先！你看它，好像很喜欢吃我做的桂花月饼……一直吃这个呢。”
“它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啊。”
“喂点水吧？……它会不会肚子痛？”
“它在蹭我？它真的在蹭我啊……”
……
小猫果真不停的往连枝身上蹭，一副极乖巧的样子。慧生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它，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喜悦和赞叹。
啸之也睁大了眼睛，不过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这猫怎么这么会撒娇？倒比自己还会讨连枝的便宜……
“它很喜欢小婶婶。”慧生怜爱地看着猫。
“……”啸之眉头一蹙，果断把小猫提溜起来，放到慧生怀里，对它道，“好好跟你小主人玩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