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呀》轻九

9、第九章

　　待两人走远，众修士顿时皆长舒了一口气，一时间忍不住小声交谈了起来。

　　“我的个乖乖，我有多少年没见到金羽凤了，真是和当年一样，够飒！”

　　“就我一个人悲哀，曾经身为圣兽的金羽凤如今竟沦落为一介代步鸟了吗？”

　　“同悲哀……”

　　“话说方才那少年是何人，谷主何时收了亲传弟子了？”

　　“蠢货！那不是谷主的那名小近侍嘛！”

　　“啊！就是那个桃色——”

　　蓝卿微皱眉，目带冰霜地回头看了一眼，方才交谈中的众修士立刻噤了声，三两结伴鸟兽散去。

　　“都传言谷主几年前在谷外捡回来养在身边的痴儿，月前因落水恢复了正常，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如此个玉人，倒真叫在下惊讶。”

　　蓝卿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青衣男子，神色淡淡道，“天下竟有你笑面郎不清楚的事？这才叫我惊讶。”

　　栖南执扇轻笑，一双标志的凤眼显得生动起来，“在下记得，蓝卿兄与那侍从关系似乎甚好。”

　　“凡人之躯，磕着碰着都免不了休养一阵，谷主只是命我和蓝桥多照看一下罢了……怎么，笑面郎是对那名侍从感兴趣？”

　　栖南脸上笑意不减，摇了摇扇，“罢了，在下还没有胆量从谷主手里抢人。”言罢，便告辞离开了。

　　蓝卿神色凝重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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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灀璃殿时，越初已经缓过来不少了，他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越初两个星期前便开始修习仙道了，许是越家血缘的缘故，即使起步这么晚他修习起来也没觉得有阻涩之处。也多亏了这些天的修习，让越初的体魄稍微比凡人好上了几分，不然此番下来二次中寒毒，免不了会留下畏寒的病根。

　　不过话说回来，谷主明明说过将那寒泉里的白蛇分了尸给他炖羹肴喝了，怎么寒泉那里还有一条白蛇？莫不是为了吓唬他？

　　越初意识到这点，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无语。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曾经和人家是手拉手的好朋友，而事实上，颜菱虽没有将白蛇大卸八块，但还是硬生生地抽了那妖物近五百年的修为，不然久泽也不会以半妖半人的模样出现在越初眼前。

　　而在越初养病期间，颜菱更是直接将久泽蛇妖关到了寒泉深处，只是没想到那蛇硬是拼着一口气也要潜上来见越初一面。

　　越初没太挂心上，他虽惧蛇类，但也不可能为此便把世上所有蛇类都杀光，所以吓是被吓到了，但顶天也就是多睡一个时辰罢了的事。

　　颜菱沉着脸看着越初逐渐恢复常态的模样，一猜便知这人没把此事看得太重。他未出声，端起茶盏缓缓叩了几下，噙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那条畜生，看来对你发/情了。”

　　越初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疑未定地望向面容俊美的男人。

　　“谁、谁发/情？”

　　“那条畜生。”

　　“那条畜……蛇怎么的？”

　　颜菱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少年立刻乖乖坐好，“没发觉么，若是我再去晚些，你早就被它抓去交/配去了。”

　　“……可我是男子。”

　　颜菱勾起一抹冷笑，“蛇性本yin，何况它还是个妖物，由那一对獠牙分泌出来的yin液若是刺到人的体内，无论男女，都会乖乖打开身子，为它们产下子嗣。”

　　越初脸色蓦地一白，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差一点……他可能就被咬了。

　　“近两个月不许接近寒泉半步。”颜菱命令道。

　　越初点了点头，却又迟疑起来。

　　颜菱挑起一边眉宇，昳丽面容上是将怒不怒的征兆，“怎么，你还舍不得那畜生？真想让我剥了它的皮扔到你面前？”

　　越初一愣，连连摆手，“越初没有不舍，只是……”

　　“只是什么？”

　　越初犹疑地望向男人，不确定地问道：“谷主是不是……也不要靠近那里为好？”毕竟谷主是个美人。

　　“……”竟是在担心自己么。

　　颜菱一怔，眉间跳了下，怒气顿时消了一半。然而没等他轻哼一声说些什么，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张俊美的面容肉眼可见地黑了一片。

　　“你当我是你么！”

　　手无缚鸡之力，那么轻易就被制服在地！

　　颜菱简直愈想愈生气，俊朗无暇的脸上满是恨其不成气候的咬牙切齿感。

　　“你的仙术都学到哪去了，都这么长时间竟连个逃跑用的法诀都没习得么！”

　　寻常修士也不会在区区半月便能习得法诀的，有天赋的也不过才可以开始感觉到气罢了。

　　越初微抿唇瓣，表情没变，心中却莫名有点委屈。连蓝卿都多次夸赞他进步飞快，只让他求精不求多，再者若是人人都能像男人这般天资聪颖，那遍地都是万玥谷谷主了。

　　越初垂着眸不说话，瞧见少年一副不言不语的委屈样，颜菱下意识攥了下指尖，移开了视线，端起茶盏饮了口凉茶。

　　半晌，他重新开口道：“明日起，到我这里修习仙术。”颜菱顿了顿：“本大人亲自教你。”

　　颜菱说要教授越初仙道，果真就在第二天应诺了。

　　万玥谷谷主虽是魔修中的佼佼者，但在成为魔修之前却同样也是一名仙名前列的仙修，尽管外界对此人褒贬不一，但都不得不承认这人乃修仙界之奇才。

　　而能够受这位修仙奇才指导，便是多少修士都求之不得的，修仙界崇尚强者，就算这位强者脾气又臭，又龟毛，还动不动就蔑视人，为求其指点一二的人依然恒河星数。

　　但这些传闻越初都不晓得，就目前越初对这位谷主的印象，除去修为似乎很高外便只剩下阴晴不定、贪食甜食、死鸭子嘴硬，还有就是懒懒懒了。

　　越初随颜菱来到了谷中一处岩洞，初入狭窄，越往里走便逐渐宽敞，空气也逐渐稀薄寒冷起来。

　　冷潭洞，越初有听蓝卿蓝桥提过这里，这洞里灵气充足，修士们似乎都在这里修行，不过眼前的这个冷潭洞仅归万玥谷谷主一人所有，其他修士使用的都在谷内另一处。

　　越初站在潭边留心往水里瞅了瞅，生怕又像上次突然从水里钻出个蛇。

　　这潭洞里冷的紧，没站一炷香的工夫身上里里外外都被打透了，越初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呵了下冻得有些发硬的手指。

　　扭头看了眼身后一身海棠红华贵长袍的颜菱，那人站得随意，动作间带着习惯的懒意，置身于寒意中依旧不受半丝影响。

　　越初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睛。

　　“脱衣服，坐到池里去。”颜菱出声道。

　　在这么冷的潭洞里脱衣服，还要坐在冷水里……越初觉得倒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洞里来的方便。

　　但犹豫片刻他还是低头解起了衣带，脱到里面亵衣后他突然一顿。抬起头，颜菱在不远处丝毫没有避讳地看着他动作。

　　越初伸出一根手指，道：“留一件。”

　　“脱光。”

　　“留一件吧。”

　　“脱光。”

　　越初抿了抿唇，见颜菱不为所动，他背过身去动作缓慢地解开了亵衣。

　　皮肤一接触到冷空气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越初打了个冷颤，心思一动想把半束着的头发披散下来，暖和一点。

　　没等手碰到发带，身后突然传来颜菱阴森森的声音。

　　“你解一个试试。”

　　越初立刻缩回手，安静地当只鸡。

　　越初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在潭洞里的时间的。一开始还能听着颜菱的命令一步步地把身体里储存的零星灵力耗尽再等其恢复，如此循环几次后，潭洞的寒意已经让他难以思考，只剩下本能意志力在坚持。

　　待颜菱把他从池里抱出来的时候，越初已经临昏厥只差一个枕头的距离。

　　好歹男人没有逼迫越初让他把亵裤也一并脱掉，也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长久坐在冰冷的池水里，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但却又觉得两条腿在不住抽筋。

　　一觉醒来，越初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舒适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一掀被子，亵衣也好好地穿在身上，摸起来十分干爽。

　　谁给他换的？

　　谷主吗？

　　越初脸上写满了不信，毕竟那位平日里连脱个外袍都嫌累嫌麻烦，怎么可能帮他换衣服。

　　越初坐在床榻上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力，睡了一觉后耗竭的灵力已经恢复充沛，明显比之前要盈满许多。

　　不愧是冷潭洞，效果果然抜群。

　　匆忙在房里吃了几块糕点后，越初便随手拿了件外袍穿上准备出门。

　　他摸了摸自己腰侧，感觉好像缺了点东西，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沉思片刻无果，便也作罢。

　　正值正午，日头毒辣。

　　越初先绕去了膳房让人做了份银耳雪燕莲子羹，拎着食盒赶向灀璃殿。走到半道，却突然和一名擦肩而过的男修不小心碰撞了一下，食盒里放着的东西发出咔哒的一声响。

　　越初连忙打开食盒检查了一下，好在里面的瓷碗依旧摆放端正，没有洒出来。

　　正欲离开，却发现方才与自己相撞的男修依旧站在一旁，正眼带迟疑地打量着自己。

　　“阁下可是灀璃殿的越公子越初？”那男修突然问道。

　　越初点了点头，“是。”

　　男修听罢立刻从袖袍里掏出一块白玉玉佩，向越初递了过来。

　　玉佩的纹络十分精美，是个值钱的东西。越初瞧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接过来细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那玉佩的角落里端端正正地刻了一个‘越’字。

　　没等他问什么，那男修便开口解释道。

　　“这玉佩是寒泉里的那位托我家苑主送到越公子你跟前的，说是前几日越公子你不慎落在池边，担心您因找不到这个焦急，便托我家苑主派我给你送来。”

　　寒泉里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