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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正儿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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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八经和白景言扯上关系是在大一下学期,两人恰巧选了同一节羽毛球课。邹维安在课上看到白景言的时候,两眼瞬间放光,课间休息的时候便悄悄凑到他跟前。
“嗨,白景言。你还记得我吗?咱俩下雨那天认识的。”
白景言正在喝水,听到有人说话,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满头大汗的女生,脸蛋红扑扑的,后脑勺的马尾高高竖着,眼神很亮。
“抱歉,你是?”
“啊,好可惜,你不记得我叫啥了。我叫邹维安啊!邹就是那个给齐王纳谏的邹忌的邹,维生素的维,安静的安。”
她这么一介绍,白景言好像有点印象了。但他还是不太能想起来,只好点点头,继续喝水。
邹维安这回知道识趣了,见他不再说话便溜走了。她想,来日方长嘛,
此后的每一节羽毛球课上,大家都能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鬼鬼祟祟的挤到了法学院大名鼎鼎的白景言身边。大家也奇怪,怎么这个白景言对其他女生都烦得很,恨不得离她们十丈远,偏偏这个女生就没事儿。
邹维安自有技巧。她发现白景言上课喝水很多,但是每次都只记得带一瓶水,所以她上课时都会带好几瓶水,等到白景言发现自己水喝完了,正皱眉的时候,她就会悄悄的递上一瓶,笑嘻嘻的说:“我水带多啦,你喝吧。”
白景言实在口渴,每次都会说谢谢,然后表示下次请她喝。尽管白景言真的会在去小卖铺的路上记得再给维安带一瓶,可是他还是会忘了给自己多买几瓶,于是维安继续给他递水。就这样无限循环,白景言渐渐习惯了有人给他递水这件事情。
之后慢慢有了关系,维安在下了羽毛球课后,会一起和白景言走一段路。到了大一快放暑假的时候,维安堵在了男生宿舍门口,等着白景言出来。
白景言正要出门买点东西,看到门口的维安就停了下来。维安依旧笑嘻嘻的,走上前,递给他一瓶水。白景言习惯性的伸手接过。
“啊呀,这么说你接受了?”
白景言闻言有些疑惑,维安用眼神示意他好好看这瓶水。于是他低头,瓶子上写着:今天我们在一起吧。
是饮料公司的一句宣传语,被维安合理利用了。白景言这下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他皱眉思考。
半饷,在维安的期待下,他说:“好。”
维安高兴的差点蹦上天。她觉得,原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描写的就是这种心情啊。
白景言和维安的这段感情走得很顺利。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喜欢说天说地、胡言乱语。维安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晚上白景言送她回宿舍的时候,她舍不得走,面对面和他站着,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耍赖。
白景言无奈,说:“站就好好站着。”
维安撒娇:“我站不直,你扶我一会儿吧。我可能得了软骨症。”
“你整天都得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症。”
“我也不知道,赖你。”
“.....”
“看见你,我就心跳快,脉搏快,血压高,好多病都出来了。”
这波表白,白景言表示很无奈。于是他只好挑了挑眉,放任维安赖着他。
那时候日子真是过的慢而长。维安觉得自己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只要和白景言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心,对未来充满了期待,那个属于她和白景言共同的未来。
感情的破裂产生的莫名其妙。大三的秋天,白景言在只有他们两人的自习室里,严肃的说:“我大四可能要出国。”
维安疑惑:“为什么?”
“不为什么,得去。”
“那我怎么办?”
白景言低头,看着维安,一阵叹息:“你等我。”
维安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好!那你要常常和我打电话呀,不能沾花惹草。”
白景言嘴角勾了勾,“好。”
那之后的维安时常患得患失,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白景言即将离开的日子。她表面上嬉笑如常,内心却惶恐不安。白景言向来不太能注意到维安的小变化,基本都靠维安自己讲出来。而这次,维安不愿意讲,白景言便察觉不出。
冬天带着满天的寒气席卷而来,萧索的风夹杂着枯黄的落叶,看着这天,维安感觉自己不快乐。她逐渐变得沉默起来,白景言也终于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问她,但维安都推脱说没事。白景言不是一个喜欢追问问题很多次的人,所以就这样不了了之。
维安真正爆发是期末考试那天。
她当时感冒了,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复习政治。嘴里念叨着要背的内容,手里还捧着舍友好心施舍给她的一杯小米粥。
白景言早上要考托福,很早就走了,来不及照顾维安。事实上,白景言出国的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等到这次托福考完,明年他就会出国了。
真的是距离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啊,维安很惆怅。
她开始胡思乱想,觉得白景言那么冷淡的人,出了国以后一定不会记得她了。跨洋的距离会让他们逐渐走远,他会有新的生活,遇到更厉害的人,可能会渐渐脱离维安所认知的世界。这一切都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降临到两个人身上,维安觉得无力。她突然想到,与其这样慢慢被凌迟,还不如一刀切段,也算是爽快了。
于是,期末考试结束后。维安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白景言的宿舍。白景言正在收拾宿舍的东西,维安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他忙碌的身影。
他总是这样,做一件事情,一旦专注起来,什么人都不会注意到。但维安不行,她能立马分辨出白景言的呼吸,他的脚步声,说话声,然后迫不及待的转身投入他的怀抱。这一切都多么的自然而然。在这段感情里,维安是主动者、施加者;而白景言是被动者,承受者。
良久,维安开口:“白景言,你累不累啊。”
白景言正在收拾书架的手突然钝住,他回头,看见了眼睛湿润的维安。他皱眉,回答:“不累。你考完了?”
维安走上前,双手交叉,脑袋微低:“嗯。今天晚上的火车票回家。”
“好。我一会儿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了。你不用送我了。我来...是想跟你说句话。”
“什么?”
维安在内心给自己鼓劲,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出: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祝你在美国开心。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有更好的未来。”
维安说完以后,白景言一直没有搭话。她不敢看他,只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过了一会儿,维安听到白景言的叹息。
“你这样想?”
“嗯。”
“你对我没信心?”
“没有。”
“好,那就如你所愿。”
维安听到他的回答后,立马转身就走。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但她压抑着情感,不想哭出声音。她也没看到,身后的白景言一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暗淡无光,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