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6.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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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句语调柔软的“小英雄”戳中了幼轰的内心，明明刚才信誓旦旦的人是他，现在反倒又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我认真的啊。”他小声嘟囔一句。
“嗯嗯！我知道。”神宫松开他的爪子后又低头削起了苹果，听到小家伙这样的声音，只一笑而过。
幼轰抬眼瞅着神宫，忽然就见她递了个被削了一半的苹果过来。他愣愣地捧着苹果，不明所以。
神宫笑眯眯地拿起另一个苹果后，给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产物作解释，“轰焦冻，苹果！”
“诶？”
“就是说，”神宫用手指在整个苹果上画了个圆，“轰！”她指了指半边红色的果皮，“焦！”又指了指另外半边白色的果肉，“冻！”
合起来就是，“轰焦冻，苹果！”
幼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调侃他，小家伙一时间红了脸，“讨厌啊尤菲莉娅！”
“啊哈哈哈。”神宫哈哈一笑后开始正正经经地削另一个苹果。
然而幼轰以为她又要削个姐姐轰冬美出来，赶紧阻拦她，“要不我来吧！”
“嗯哼，可以啊。”神宫把水果刀一转，有些不怀好意地将刀柄递给他，“不过，你会吗？”
“……”幼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顿了顿，自下而上看着神宫小声嘟囔，“我今天回去就学……”
“啊哈哈，好呀，加油呀，小焦冻～”
“讨厌啊！一直敷衍我……”
“诶～我哪有，我明明就在很认真地给你加油了嘛～！”
“唔……”明显还是不服气的样子，紧接着另一个全部削完皮的苹果就被递到了他的手上，同时之前那个“轰焦冻苹果”也被神宫拿走继续后续的工作。
“说起来，焦冻。”神宫一边削着皮，一边漫不经心地提着，“刚刚夜眼说欧尔麦特要出新谷子了，是兔子头的地区限量抱枕，虽然造型挺丑的……嗯，不过全日本仅售三千套，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内部黑一套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幼轰捧着苹果咔嚓咔嚓地咬，含含糊糊地表示拒绝，“不要了，限量一定很贵的吧，生日礼物的话，我只想尤菲莉娅赶紧好起来就行了。”
“诶～可是我已经好了哦，再给铃木医生念叨两天我就可以出院啦。你就说想不想要嘛，又是兔子又是欧尔麦特呢。”
“也……没怎么想的。”
那就是想要了，神宫笑眯眯，“好哦，等我削完这个苹果就给夜眼发邮件。”
“……可是。”幼轰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他瞅着神宫，十分懂事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尤菲莉娅的工作跟职业英雄也差不多吧，越是危险收入就越高什么的……”
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神宫正好削到[轰焦冻苹果]左上那一大块红皮的位置，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给她省钱，于是哈哈一笑，手下利索地削去那块皮，甩了甩手中的水果刀，满是不在乎，“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焦冻以为我是靠那边的世界来养活自己的嘛。”
幼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削皮动作，又想到这个苹果跟自己同名，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小声地应道，“嗯……”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该叫它焦冻苹果的。嗯～政府的确会因为这个给我发一大笔工资不假啦，但是……嗯，焦冻你还记得我说‘尤菲莉娅’是哪里的长辈给我取的嘛？”
“俄罗斯的长辈，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
“Bingo！俄罗斯那边的亲戚，都是姓布拉斯金的哦。布拉斯金在那里算是相当有名望和财富的古老家族了，我在布拉斯金名下的所有公司里又都是有股份的，所以我说的超有钱，其实是指那个啦。而且，其实这家医院也是布拉斯金家族投资的，它是专门为我和一些排名前列的职业英雄而建，你之前问的为什么人这么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顺便一提铃木医生是我的私人医师来着。”
神宫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又倒了包酸奶进去搅拌，“说起来，超常黎明期之前的神宫家也算是很厉害的，可惜我是独女，所以就断在我这一代啦。”
幼轰听得懵懵懂懂，“哦……”
拌着酸奶的小块果肉被递到了嘴边，幼轰瞅了瞅白兮兮的苹果，乖乖地啊呜一口吃掉。他嚼着苹果，心里盘算着混蛋老爸能赚多少钱，然后暗下决心，以后赚到钱了一定也要给尤菲莉娅买她喜欢的东西。
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小家伙才挥手跟神宫说再见。
等他离开后，原先还算热闹的病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兴致缺缺地把盛过苹果和酸奶的碗放在床头柜上，神宫拿着手机滑进了被子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开机，邮件在屏幕亮起后全部涌了进来，大大小小的事件里夹杂着好几条垃圾短信，一切都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随意地滑着屏幕看着，却一个词都没能看得进去。
——“就算不会轻易死掉，但受了那样的伤，一定很疼的吧！”
是啊，很疼很痛苦很难受，总有想一死了之算了的灰心时刻。
但是这么多年，也都一个人挺过来了。
同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听到得最多的都是赞扬她很厉害，都是问她需要休息几天，就连师父和八木俊典也只问过她累不累，然后再坚定地对她说，“尤菲莉娅，背后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她每次都是怎么应的来着？神宫按着额角回忆了一下，对了，她是带着与师父差不多的灿烂笑容回答，“不累的，放心交给我吧。”
其实她累，也很疼，只是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了。
活了这么多年，神宫从来都没有想到，这句会直直扎入她内心的话居然是被一个刚刚六岁的小鬼头问出了口。
而她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眼眶，好似这么多年的辛苦和酸楚齐齐涌上了心头、涌进了眼睛里……
这算是被一个小家伙哄了吧？这么大的人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神宫轻叹一声，索性丢开了手机，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不过……感觉还不错。
她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一声。
闭眼压住眼底的暖意时，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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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在铃木医生的念念叨叨里，神宫算是正式出院了。
八木俊典来接的她，那天正好是日曜日，在回家的路上还特地拐去[DESSERT]打包了一堆甜品。
到家以后神宫就把甜品摆了一茶几，接着自己往沙发上一瘫，歪趴趴地伸手拿了个布丁舀着吃。
非肌肉状态的No.1英雄正在带着围裙在厨房择菜，十分钟后一回头就见神宫已经吃掉了两个布丁一块蛋糕，不满足的女人还艰难地伸手够着桌子边缘那块蓝莓蛋糕。
清隽的男人嘴角一抽，他探着身子抬高声音喊，“尤菲莉娅，少吃点甜品吧，马上要吃饭啦。”
“没事，我吃的下！”成功地将想吃的蓝莓蛋糕拿到手里，神宫美滋滋地回着，她真以为人家是担心她吃不下饭呢，还特意补充一句，“女人是会用另一个胃来装甜品的，不影响吃饭。”
“不是……”八木俊典艰难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也稍微控制一下对甜食的依赖吧，铃木医生不也说你要少吃点甜食嘛。”
跟神宫认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她对一切甜的东西有多大的执念。让她戒掉甜食根本就不可能，而要是让她少吃一点……她也会十分不满意的。
果然，就见神宫故作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诶，怎么这样！二十岁都没到我就要开始控制糖分的摄入了嘛！”
还有四个多月就正式达到三十六岁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不过……”神宫含着勺子，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顶，含糊嘟囔了一句，“现在光吃甜品好像没什么味儿，不够带劲的……好想让舌头再体会一下别的味道诶。”
“嗯？”八木俊典会意地打开了冰箱，“想吃什么？有的话我就做吧。”
“想喝酒，红酒啤酒什么都行，我记得冰箱里有啤酒。”
No.1默默地关上冰箱门，“你还是吃甜品吧……”
“诶～过分。”
“……就算死不掉，你也好歹爱惜一下身体吧，两小时前离开医院的时候，铃木医生还叫你最近不要喝酒的。”
“知道啦知道啦，阿俊好啰嗦哦。”
“……”
正式吃午饭的时候，神宫果然有点吃不下去。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听八木俊典讲着那边的事情——圣书宿主不在的时候，都是OFA火种持有人过去的。
第一代的圣书宿主将这份穿越时空的力量作为秩序写进OFA的火种里，从此这个能力也可以跟着火种一起传承。在她沉睡的那十年里，都是八木俊典去守护那边的世界的。
“那个士兵被秘密地处决了。”
“嗯？嗯。”
“就算他现在没有了个性，但因为在夺取高级机甲时伤害了同伴、之后又将你重伤，他的存在已经变成了一种危险。”
“嗯。”
“军方总部对外的报告是，违反内部规定、不服安排、背叛人类。但从星野的汇总来看，那个士兵已经完全被敌人洗脑了。”
“嗯哼？”
“星野在做战后拷问时，他对星野讲了这样一句话‘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力量强大的个性，却还要饱受个性世界的痛苦’”
“哦……这样啊。对异常力量的欣羡和出生于这样社会的怨恨心态糅杂在一起了吗。”神宫漫不经心地点着头，夹下汉堡肉的一个角，反复在酱汁里搅着，“整个[个性社会]在超常黎明期都经历了一系列这样的心路历程，现在轮到那边了么。”
八木俊典看着她搅汉堡肉的动作，顿了顿，“一般群众有这种想法的应该不在少数，但连军纪严明的军部都出现了这样的士兵……”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百年，而且拼死战斗什么的也看不到头，人心动摇啊……也很正常。”神宫把沾满酱汁的汉堡肉块放进嘴里，慢吞吞地说，“随便吧，对叛徒和防御措施，军部有军部的考虑和做法，其他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也是……尤菲莉娅，吃不下就算了吧……”
“Yeah！就等你这句话！”
“……”
“嘿嘿，知道啦知道啦，以后饭前不吃东西啦！”
因为欧尔麦特下午还要一场电视台的录制访谈节目，所以用完餐后，八木俊典没做停留就离开了。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喝酒！”
“知道知道，好烦哦。”
“……那我走了。”
“嗯嗯，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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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木俊典走的时候，神宫还很无所谓，她知道甜食对身体没什么，但只有傻子才会在重伤初愈时喝酒。她想我都多大的人了，连这几天都坚持不了吗？
她坚决不当傻子，然而……不喝酒的约定只坚持了两天，神宫就忍不住了。
她看着酒柜里几排贵重的洋酒，又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罐装啤酒，然后吞了吞口水，换上外套出门去了。
——她只答应不在家里喝酒，去外面，总行了吧_(:з」∠)_
傻子就傻子吧。
一路来到她常去的[Starting Bar]，这家酒吧的老板和她是老相识了，而且这里的酒无论是洋酒还是传统日本清酒都很不错，她超中意这里！
远远地就看见了酒吧大门敞开，神宫盘算着老板前端时间发邮件告诉她，酒吧花重金在英国拍了桶两百年前的葡萄酒，还是用飞机空运回来的。因为这两百多年，木桶密封性好,没有产生渗漏和浑浊的现象，现在一揭开盖子香味就全出来了，味道也赞的不得了。
好了，就他了！
神宫想象了一下那酒的味道，口水都要出来了。
她兴冲冲地走向酒吧，刚好在百米远的地方与里头正好出来的老板对视了一眼。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老板见了她也笑，然后迅速地转身关门熄灯挂牌休息，一连串动作不带喘息。
“……”神宫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她才抓了抓头发，小跑过去贴在门上瞅了瞅，发现里头的灯全灭了，看样子真的是要打烊了。她看着休息的牌子嘴角一抽，掏出手机就给老板打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
神宫一清嗓子，“什么意思呀松田小哥？看到我来就关门啊？”
“是呀！”对面居然坦坦荡荡地应了，“你不是前几天刚受重伤么，不好好养着，你跑来喝酒是找死呢？”
“干什么！讨厌！我来瞅瞅那桶从英国飞过来的葡萄酒不行么！”
“不行！我们和平的象征前天还专程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给你酒喝，我可不能辜负和平的象征的嘱托。”
“……你就让我一小杯？”
“一小杯也不行，大白天喝酒你找死呢？”
“那你白天开什么店。”
“我高兴啊。”
“……”
“哎，讲真，你就是死不掉也别作践自己的身体嘛，你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也别拉我垫背啊，我还没活够呢。”
“……”
“行了，挂了啊。你去街角那儿的猫咖坐坐，点杯拿铁解解酒瘾。”
“我去什么猫咖，我……”
“哎呀，猫咪都是通灵性的嘛，说不定今天看你可怜就给你摸了呢！酒给你留一杯，等你好了来喝啊。挂了，Byebye哟Honey～”
嘟——
说挂就挂，果断利索。
神宫看着屏幕，一时间无言以对。
老板干过两年职业英雄，和神宫曾经也有点渊源，因此两人相交甚多，说话没什么顾忌。
所以……其实老板也知道，神宫出云，是个猫厌体质。
她十七岁以前在路边看见流浪猫，人家猫咪还能跟她友好地相处，等她成了圣书宿主……凡她出现的地方，绝对看不到一只流浪猫的影子。
对一般人来说撸不到猫就算了吧，偏偏神宫又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猫咪的女人。平时还好，但一见到活的猫，撸不到，她就浑身难过。
而且一点解决的办法，这就，十分令人绝望了。
总之，这就是个天天想吸猫却又天天吸不到的故事，一场悲剧_(:з」∠)_
总之，老板就是故意的。借她的猫瘾攻击酒瘾，这招还是很厉害的。
老板说的那家猫咖，神宫也去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她羡慕地看着别人撸猫，而她孤独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
这次她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走进去的，迎面就是一只无比貌美的布偶猫，她猝不及防，只能摆出自认为最温柔最和善的笑容。
结果……
猫咪缓缓地弓起了身子，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喵了一声后炸着尾巴跑开了……
神宫心酸地捂住脸，正想重重地叹口气来抒发内心的不平时，就听旁边的人比她早一步发出了重重的叹息声。
低沉的男性嗓音里包含着绝望无助与心酸，而被打断叹息读条的神宫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面前的小伙子明明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却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他好似没有发现神宫看他的目光，只紧紧地盯着布偶猫消失的方向，一脸颓废、目光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6.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