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坏家伙》章鱼米

2、第二章

　　“小姐，前面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司机看着前面窄窄一条路皱起了眉头，建议：“不然还是直接去饭店吧，看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什么？不行！”坐在后排的女生闻言直起身子，急道：“说好要去前面那家店给水玉买雪梨汤的！”

　　“可是要下雨了啊！”另一个卷发女孩似乎十分不情愿，看着前面昏暗油腻的小巷面露嫌弃，晃了晃脚说：“我才买的新鞋，限量款，今天第一天穿。”

　　“不是，白乔，我们说好了带水玉来这家店！”说话的女孩有点着急，“每到这个季节水玉的嗓子最不舒服了，这家店虽然偏僻，但是很有名气的，止咳润肺效果很好，都要排队才能买的到。”

　　白乔噗嗤笑了：“至于吗徐荧，不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小吃，人家什么好东西吃不到，直接吩咐家里厨子做就行，稀罕这玩意。”

　　“你......” 徐荧哽住，她说不过白乔，果断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水玉，我就是想让你嗓子舒服点嘛，你最近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好担心。”

　　白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绿茶两个字吞了下去。

　　“小姐，”司机看着着反光镜：“这里不能停车，天也黑了不安全，不如下次再来。”

　　行创四路是一条老街了，学校对面开洗头店，银行旁边开棋牌室，每隔五十米墙上就有红油漆糊着的“拆”字，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此时正值人来人往的时候，优越的车身往小巷口一停，基本挡去了大半的路，已经有不少过路人对着锃亮的车子频频回头，目光不善。

　　徐荧仍旧不死心：“不会有事的！我查过了，走小路穿过这条巷子再拐个弯就到梁溪饭店了，很近的，水玉，到都到了，我们去嘛～”

　　梁水玉一路上都安静坐着，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显得她像一个单薄又沉默的剪影。过了片刻，两声轻扣响起，司机心领神会，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绕到后面拉开了门。

　　徐荧拉着梁水玉下车，白乔甩甩头发，没接司机递过来的伞，交代：“直接去饭店等着吧，车子大路上绕一圈都要十几分钟了。”

　　司机见梁水玉离开之前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颔首应下。

　　小巷子确实很有年头了，地上坑坑洼洼。几人走得有些费劲，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徐荧说的那家店。店面很小，门口放着一口大锅，里面冒着滚滚热气，又甜又香，倒是十分有烟火气。

　　徐荧一直拉着梁水玉在夸着这家店多好多好，白乔没什么兴趣，低头玩手机。快下雨的晚上排得人不多，没一会儿就轮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乔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凉凉的，用手一擦发现是几滴雨水，她皱皱眉，“动作快点，下雨了——”

　　她边说边转身下台阶，催促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们身后围了四五个吞云吐雾的青年，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们，将去路堵了个严实。

　　白乔心里咯噔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快走”，拉起梁水玉就走，还在状况外的徐荧也反应过来，拎着东西白着脸跟在后面。

　　雨噼里啪啦地开始下了起来，几个女孩第一次来这里，没多久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了，而夜幕中那些人也慢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有事？”白乔看着慢慢围拢过来几人，神色戒备。

　　“别紧张嘛妹妹们。”勾肩搭背的小混混们打量着几人，嘻嘻哈哈地说：“我们就想和你们一块儿玩玩。”

　　“不了，你们自己玩吧。”白乔稳住声音，想要绕过又再次被堵住去路，听他们流里流气地吹着口哨：“制服？玩cosplay啊？哈哈哈，一起呗。”

　　几个女孩不知道自己一进来就被盯上了，簇新合身的白衬衫小西装，及膝的浅咖百褶裙，鞋子上更是半点灰尘都不染，不注意到也难。

　　徐荧涨红了脸说：“这是校服！我们是来买路口那家雪梨汤的！”

　　“雪梨汤有什么好喝的，哥哥请你们喝奶茶啊，前面就有家网红店，跟着我们去不用排队的。”

　　白乔深吸一口气，“你们想怎么样？”

　　混混们对了对眼神，朝着几人搓搓手指：“保护费咯，这条街不太安全，一回生两回熟，交了钱，下次哥哥们保证好好照顾你们。”

　　一片不怀好意的哄笑声里，白乔只想着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她翻出钱包找出所有的现金递过去：“这样行了吧？全部给你们！”

　　“就这些？穿得那么好。”几个小混混嫌弃地弹了弹手里的票子，缓缓让开了一条道。

　　徐荧从没遇过这种情况，慌慌张张地就要冲出这个狭窄的包围圈，谁知却被猛得拉了一把，痛得叫出了声。她捂着胳膊，又惊又气：“你们什么意思？！”

　　站在最前面的瘦高个笑了笑：“不会吧不会吧，规矩懂吗？给一个走一个，别想混。”

　　徐荧脸色十分难看，死死捏着书包带子不肯动作，急得白乔在旁边惊叫：“你疯了，钱重要命重要？赶紧给他们啊！”

　　徐荧嘴唇都咬得泛白了，往后退了步：“我，我出门不带现金。”

　　“没事儿，我看你手上这个表也不错。”一个小混混眼尖，伸手就要往徐荧手腕上抓去。徐荧尖叫起来，下意识抓住身旁的梁水玉推了一把：“要不你们问问她！”

　　随着她的动作，一只白皙的手随着前倾的身体忽然进入了几人眼前。

　　梁水玉从刚才起就全程站在后面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因此格外不惹人注意，也让人看不清她的脸。现在她被人一牵一扯，整个人跌出了夜色，眉眼雪肤被街边霓虹点亮，看得面前几人都愣了愣。

　　而更扎眼的是她手上一沓厚厚的红色纸币，很厚，非常厚，厚得那雪白的掌心都快拖不住了，一时震得都没人说话。

　　还是徐荧打破沉默，满怀期待地开口：“够了吗？”

　　为首的瘦高个盯着梁水玉：“这算你的算她的？”

　　徐荧傻眼：“啊？….我....可是这么多钱…”

　　瘦高个根本没搭理她，把自己的手机戳到了梁水玉眼皮底下，“你这朋友没带现金，照道理不能就这么算了。妹妹加个微信呗，看在你的面子上，加了就让你们走。”

　　白乔张了张嘴，表情从紧张气愤变得一言难尽。

　　梁水玉依旧没说话，似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她直接无视手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一沓纸币，无声催促着，甚至还偏了偏头，这个动作显得尤其的矜持金贵，像是在施舍什么。

　　几个小混混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钱不管拿还是不拿，似乎怎么都不得劲。

　　瘦高个果然恼羞成怒，没接她手里的钱，反而大声道：“你这什么意思，一句话不说，瞧不起人？”

　　白乔回过神来，刚要说点什么，一旁的徐荧抢答：“不是的，她不是故意不理人的，她不太能正常说话。”

　　“不能说话？”瘦高个一愣，回头和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胆子似乎大了起来。他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俩走吧，既然这个妹妹不肯加微信一起玩，那就留下来陪陪我们呗。”

　　白乔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慌了：“你们够了！知道她是谁吗——”

　　“废屁话！”瘦高个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拉梁水玉的手腕，白乔和徐荧也在拉扯间被混混们推搡着撞做一团。

　　一片混乱中，梁水玉突然手里一空，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花，紧跟着一阵劲风袭来，左右脸登时被极快地抽了两下，啪啪作响。

　　“卧槽！”这几下重得很，瘦高个顿时被抽得找不着北，捂着脸咆哮：“他妈的哪个孙子！？有病吧！”

　　还没等他骂完，就感觉揍自己的人片刻没耽搁，另一只手猛地抓起他的头发，粉红的票子噼里啪啦地直往面门上招呼。

　　肾上腺素顿时飙高，瘦高个觉得自己就像是苍蝇拍下一只无力挣扎的苍蝇，涨红着脸朝自己的弟兄们吼：“他妈的看什么呢，快来帮忙啊！”

　　小混混们从懵逼里回过神，这时有人借着光认出了人，硬生生止住了冲上去的脚步，“我去……这不是贺昀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下也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也被抽个几回。瘦高个听清楚后也慌了，呲牙裂嘴地看了过去。

　　眼前的男人很高，昏黄灯光下五官深邃，那一沓人见人爱的粉红钞票在他手里被展开成了一个漂亮完美的扇形，这手劲是有多大，他妈的说是武器都不为过。

　　“草草草”，瘦高个也不要面子了，鬼哭狼嚎地求饶：哥，别抽了别抽了——误会！”

　　贺昀这才松开他，一脸平静地把手上的票子重新整理好，他捏了捏厚度，看向梁水玉，语气不善地说出了第一句话：“你没事身上带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大概在夜风里吹了太久，梁水玉脸色更显苍白，看上去有种病恹恹的弱气，单薄得很。

　　“你在这干什么，司机呢？”
　　贺昀对梁水玉的不言语习以为常，看了眼她旁边的几个惊疑不定的同学，也懒得再问，直接伸手把梁水玉肩上的书包给拽了下来，梁水玉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

　　白乔几个看傻了，原本以为来了救兵，现在倒是不确定了，贺昀这套动作下来看上去比街上这一串的小流氓还要不像好人，至少小流氓没有直接上手抢。

　　就这当口，贺昀已经在梁水玉的书包里探了个来回，摸出手机递了过去：“解锁。”

　　梁水玉这回倒是配合，贺昀打开通讯录，点开了梁家家宅的电话，“早就跟你说了，手机里整个一键报警。”

　　一听报警，集体哑巴的混混们立刻七嘴八舌道：“误会误会，自己人，不知道是贺哥的朋友，这才给撞上了。”

　　贺昀抬了抬眼：“自己人？”

　　瘦高个肿着脸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是竹竿啊，给马老板跑腿的，贺哥，咱之前见过的。”

　　贺昀手下微顿，仔细看了几人片刻，突然唇一弯笑了起来：“啊，原来是马老板的人。”他拍了拍竹竿的肩膀：“你早说不就是了。”

　　竹竿忍痛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贺昀便刷得撂了脸色：“你们真行。”

　　众人被他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变脸速度再次惊到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正好这时，梁水玉的电话通了，贺昀却摁掉了对着小混混们和颜悦色道：“正好今天我请马老板吃饭，就在前头，相逢就是缘，既然遇上了，哥们几个就一起去吧。”

　　“……啊？”

　　贺昀自顾自敲定，眼带笑意地看向梁水玉：“走吧梁大小姐，劳烦赏个脸，一块儿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