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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狂沙泣血,拔剑立威 ...

  •   喉咙深处干得发苦,每一次吞咽都如吞咽砂砾般带起撕裂的剧痛。

      沈听澜在剧烈的颠簸中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发黄陈旧的粗布车帘,车厢内热浪滚滚,木材被烈日烤焦的气味与令人作呕的汗酸味混杂在一起。

      车轮碾过粗粝的沙石,震得她这具虚弱的身体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脑海中,萧元恒温润却难掩焦灼的声音响起:“宿主,您终于醒了。这具身体严重脱水,濒临极限,已为您兑换了体能恢复剂。”

      几丝清凉的液体凭空出现在舌尖,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

      沈听澜闭了闭眼,将上个世界沈南舟消散时的那点痛楚深埋心底,迅速接收当前世界的背景信息。

      大燕朝七公主李未央,空有美貌,性格懦弱。

      大燕国力衰退,皇帝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最不受宠的女儿当作弃子送往大漠,和亲蛮族王庭。

      原剧情里,这位七公主甚至没能体面地走到王庭。

      随行的大燕使臣赵德怀贪婪成性,一路上克扣公主的饮食水源,甚至纵容手下兵痞言语折辱。

      李未央险些在半路渴死,好不容易熬到王庭,又沦为残暴首领赫连勃的玩物,最终在营帐内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凄惨咽气。

      原主怨气冲天,恨极了薄情寡义的皇权,也恨极了任人宰割的命运。

      “那个姓赵的使臣就在车外。他刚刚把原本属于您的最后半壶水,赏给了他的亲信。此人留不得,不如……”

      “不必。”沈听澜在识海中淡淡打断,“杀鸡焉用牛刀,我初来乍到,正缺一个立威的踏脚石。”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极轻,未发出半点声响。

      宽大的嫁衣穿在这具形销骨立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向袖口暗袋,那里藏着一把原主准备用来在受辱时自尽的黄铜短剑。

      剑柄入手冰凉,沈听澜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

      那是历经千载轮回、曾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才有的,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车厢外传来一阵粗劣的调笑声。

      “赵大人,车里那位一上午没动静了,别是熬不住了吧?真要是死在半道上,咱们到了王庭怎么交差?”

      “慌什么。”一个油腻肥厚的声音响起,正是使臣赵德怀,“大漠里风沙大,水土不服病死个娇滴滴的公主,再正常不过。单于要的是大燕的低头,又不是非要这一个女人。只要那几十车嫁妆还在,咱们兄弟回去照样加官进爵。”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车帘被一只粗糙肥胖的手一把掀开。

      毒辣的阳光涌入车厢,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德怀逆光站在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个干瘪的水囊。

      他那双浑浊的绿豆眼上下打量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沈听澜,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淫邪。

      “哟,公主殿下还醒着呢?”赵德怀扯起嘴角,露出满口黄牙,“下官还以为殿下已经去见先帝了。这大漠的日头毒,将士们为了护送殿下,个个口干舌燥。这水囊里最后一口水,下官就做主分给弟兄们润润嗓子了。殿下金枝玉叶,想必能体谅下官的难处。”

      他嘴上说着体谅,肥硕的身体却得寸进尺地探进车厢,一股浓烈的狐臭味扑面而来。

      “说起来,圣上临行前可是交代过,殿下此去大漠,生死皆是蛮族的人。这荒郊野岭的,殿下若是真渴得受不了……”赵德怀压低声音,伸手去摸沈听澜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下官这里倒是还有几口私藏的烈酒,只要殿下肯赏脸……”

      一直低垂着头的沈听澜缓缓抬眼。

      那双凤眸本该满是恐惧,此刻却只剩森寒的杀机。

      赵德怀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乱跳,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沈听澜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她手腕一翻,袖中黄铜短剑骤然刺出,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短剑毫不偏倚地刺入了赵德怀的咽喉,剑锋切断气管与动脉,直透后颈。

      赵德怀那张肥腻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珠向外凸出,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涌出的却只有大股大股夹杂着气泡的鲜血。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握着剑柄,手腕用力一绞,随后利落地拔出。

      温热的鲜血呈喷射状溅落在发黄的车帘和沈听澜大红色的嫁衣上,洇出诡异的暗红花影。

      赵德怀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仰面栽倒下车辕,重重砸在滚烫的黄沙上,肥肉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变故发生得太快,护送的燕军将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赵德怀脖子上的血在沙地上洇出一大片暗红,周围才爆发出惊恐的哗然。

      “赵大人!”

      “公主杀了赵大人!”

      数十名护卫本能地拔出腰间佩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烈日下刀光刺眼,气氛剑拔弩张。

      带队的副将陈武握紧刀柄,厉声喝道:“七公主!你竟敢谋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一只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掀开了染血的车帘。

      沈听澜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沾染的血迹。

      她弯腰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握刀的手都在发抖的燕军。

      阳光下,她身形苍白却极具压迫感。她未戴凤冠,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大红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谋杀?”沈听澜将染血的丝帕随手丢在赵德怀的尸体上,声音虽因缺水而沙哑,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带着无法抗拒的上位者威压,“赵德怀贪墨和亲嫁妆,克扣军需水源,意图在半路谋害本宫,制造病亡假象。按大燕律,欺君罔上,谋害皇嗣,当诛九族!”

      她冷冽的目光刮过陈武的脸:“本宫杀一个乱臣贼子,何罪之有?”

      陈武被她身上流露出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开口:“公主一面之词,有何证据?末将只看到公主当众杀人。此事若传回京城,圣上怪罪下来……”

      “传回京城?”沈听澜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彻骨的讥讽,“陈副将,你真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回京城吗?”

      陈武脸色微变:“公主此言何意?”

      沈听澜走下车辕,踩在松软的黄沙上,步履平稳,根本看不出虚弱。

      她径直走到陈武面前,无视那柄离自己喉咙只有半寸的钢刀,压低声音开口。

      “赵德怀贪墨的那些金银,你们这些底下的人分到了多少?大头都在他车里藏着吧?他一死,那些财宝便是无主之物。更何况……”

      她停住话语,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又渴又累、嘴唇干裂的士兵,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前方就是蛮族的地界。你们护送公主不力,导致使臣暴毙,回去也是死罪。但若是赵德怀暴病而亡,你们拼死护送本宫抵达王庭,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这几十车嫁妆里,本宫随便漏出指缝里的一点,也足够你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是跟着一个死人背上诛九族的罪名,还是跟着本宫搏一条活路,陈副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选。”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分化瓦解,这是她在后宫与朝堂上玩剩的把戏。

      陈武的眼神剧烈闪烁着。

      赵德怀平时克扣军饷,底下的将士早就心生不满。

      如今他死了,公主又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当啷一声,陈武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末将陈武,誓死追随公主殿下!赵大人因水土不服,暴病身亡!”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纷纷收起兵器,齐刷刷跪了一地。

      “誓死追随公主殿下!”

      沈听澜淡淡收回视线,正欲开口整顿队伍,地面却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沙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地平线处席卷而来。

      不过眨眼间,一队数百人的精锐骑兵便冲破了风沙,将大燕的送亲队伍团团包围。

      这些骑兵皆披着兽皮半甲,手持抹了毒药的弯刀,眼神透着草原恶狼的凶狠。

      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皮肤被烈日晒得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正是蛮族王庭派来接应的先锋军统领,阿史那。

      阿史那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一地跪着的燕军和地上的尸体,目光最终落在沈听澜身上,发出一声粗鲁的嗤笑:“这就是大燕送来的公主?瘦得像干柴一样,连给我们单于提鞋都不配!”

      蛮族骑兵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陈武等人脸色铁青,却慑于对方的兵力不敢反驳。

      沈听澜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史那正欲继续嘲讽,呼吸却突然变得粗重急促。

      他原本紫红的面庞瞬间失去血色,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摇晃。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重重砸在沙地上。

      “统领!”

      蛮族骑兵大惊失色,纷纷翻身下马冲上前。

      只见阿史那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是毒!中原人下毒!”一名蛮族副将赤红着双眼,拔出弯刀指向沈听澜,“杀了他们,替统领报仇!”

      数百柄弯刀齐刷刷出鞘,杀气冲天。

      燕军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抵抗。

      萧元恒的声音在脑海中快速响起,那份属于储君的运筹帷幄此刻化作了精准的判断:“母后,是重度中暑引发的急性热射病并发癫痫。他的内脏正在衰竭,活不过一炷香。儿臣已扣除五十点气运值,将特效急救药剂放入您的左袖。”

      沈听澜眼神微敛。

      她知道,这是立足王庭绝佳的筹码。

      面对数百柄即将砍下的弯刀,沈听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大步走上前。

      “不想他死,就给本宫滚开!”

      她一声怒喝,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仪,竟震得那些蛮族士兵本能地停住了动作。

      沈听澜趁机走到阿史那身边,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她左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指形大小的透明琉璃管,用牙咬开封口。

      “你要干什么!滚开!”蛮族副将反应过来,挥刀就要砍向沈听澜的肩膀。

      沈听澜头也没回,冷冷丢下一句:“这一刀砍下来,你们统领神仙难救。单于怪罪下来,你们全族都要陪葬!”

      副将的刀锋硬生生停在沈听澜肩膀上方半寸处,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动。

      沈听澜捏住阿史那的下颌,用力强行撬开他因抽搐而紧咬的牙关,将琉璃管中的药剂尽数灌入他喉中。

      随后,她一把拔下头上那根素银簪子。

      满头青丝散落,衬得她眉眼越发冷艳。

      她握着簪子,精准地刺入阿史那手指的十宣穴,以及人中等大穴。

      黑红色的淤血顺着针尖涌出,滴落在黄沙上,触目惊心。

      “你竟敢放统领的血!”蛮族士兵怒不可遏。

      “闭嘴。”沈听澜手法利落,头也不抬,“放血泄热,这是救命。”

      烈日炙烤着大地,四周一片死寂。

      就在蛮族副将的耐心即将耗尽,握紧刀柄准备发难时,地上的阿史那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他用力吐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原本发紫的脸色竟逐渐褪去了死气。

      抽搐停止了,呼吸也趋于平稳。

      “统领!您醒了!”蛮族士兵发出惊喜的呼喊。

      阿史那在部下的搀扶下坐起身,神智逐渐清明。

      他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血迹,又望向面前衣衫染血却神色淡漠的沈听澜,眼神震惊而复杂。

      蛮族人崇尚强者,更敬畏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巫医。

      这位看似柔弱的大燕公主,不仅敢当众杀人,还有一手起死回生的神鬼手段。

      阿史那推开部下,站起身,右手握拳重重贴在左胸,对着沈听澜深深弯下腰去。

      “阿史那多谢公主救命之恩。”他粗犷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轻蔑,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从此刻起,公主便是我草原的贵客。王庭之路,阿史那誓死护卫!”

      周围的蛮族士兵见状,也纷纷收起弯刀,单手抚胸,齐刷刷地行下大礼。

      大燕的使臣队伍全都看傻了眼。

      陈武更是冷汗涔涔,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沈听澜站起身,随手将那根沾血的银簪插回发间。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土,凤眸微抬,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漠深处。

      黄沙漫漫,热浪扭曲了视线。

      在距离车队数里之外的一处高耸沙丘上,几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静静伫立。

      马背上的蛮族斥候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满眼惊骇。

      为首的斥候吹响了一声尖锐的骨哨。

      一只巨大的黑鹰从他臂弯冲天而起,发出穿云裂石的唳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王庭的方向而去。

      它将把这位和亲公主染血的手段与起死回生的医术,一并带入那座危机四伏的蛮族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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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 每日6-9点一更,18-21点掉落1-2更 2、免费文《[综]快穿之炮灰逆袭记》不定时更新 3、已开新文《圣僧的掌中蛇[白蛇传]》 4、也看看我的预收吧(╥﹏╥) 《给古人来点文化震撼[快穿]》 《穿书后发现剧本是盗版的[庆余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