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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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一边吃着外卖一边打开微博，点进了热搜“众包催收”的词条，都是营销号转的一篇文章，介绍众包催收模式，点开热评第一就是“出租变共享，临时工变众包，这年头都在玩造词？”。陈志看了几条心里腹诽“那您倒是造个能赚钱的”，一边看明星八卦去了。
陈志是某某众包催收公司的人事，听上去挺高端，其实他们走的是保险公司招聘的路子，每天疯狂打电话招人，拉人培训，能正式上岗就有提成。现在众包催收概念正盛，每天靠着忽悠刚出社会的学生，收入不像文章说的月入十万，比起当地小白领还是要高不少。
其实也不怪众包催收概念能火，拿他们公司来说，通过考核的，可以在家自主领取任务工作，时间随意，地点不限，按月结算，全程用手机操作。接单价格是按照接单快慢、每日拨打电话单数、款被催回的难易程度、提单公司承诺的比例来综合计算的。简答说就是除了每日拨打完规定单数得到的“底薪”外，你越早抢到订单，接的客户越难搞定，你催到款之后提成就越多。
丢了外卖盒回来，陈志又开始登录某群发软件，开始发招聘广告，程序运行的空隙，他又看了下上午面试几个人的简历，“这个太内向，这个讲话太温柔，这个看着挺凶，但是话也不多，待定吧。剩下的都还可以，交给经理再看看”，陈志这么想着，抽出那几个不合适的，起身打算把剩下的交给经理，走了两步，还是回来把那个长的凶的拿上了，多个人过多份业绩。
李思清收到培训的通知的时候，正在住的地方附近踩点。虽然他已经告别过去，走了也有大半个中国，但有些职业习惯还是没改掉。这片哪没监控，每个巷子都通到哪，附近的店都什么情况，他都门清。
他爹妈因为十几年前之前单位一场事故死了，亲戚只盯着那点赔偿金，李思清本来也没心情读书，进了个当地的混混团，这下好，亲戚也不敢来了。混了这么多年，跟着混混团打下别的混混团，越做越大，他么不高不低，手底下有那么几个人，但是现在越来越难做，上头还想做大，剩下几个小头领明里暗里互相争斗，这么下去迟早出事。
他虽然不怕死，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趁着手上没案底，弄了个高中文凭，故意跟其他人闹了几次矛盾，老大看实在没法留他，让他走了。
李思清对老家也没什么留念，拎着包去火车站找了还有卧铺位的车就到了这，几天下来，换了个号，联系了几个和他一样的前混混兄弟，租了这老片小区一套房，附近环境都摸清楚了，手上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有招人的地方他都去看了看，这辈子没面过试，他还以为这几个都不成，结果今天这个居然过了。
其他几个公司过了他还得考虑考虑合不合适。这家最好，要债这种活，他熟。
两天后，按培训的时间来了这家公司，经过一周昏昏欲睡的培训，考试前给培训讲师包了个红包，靠着答案跟5.0的视力，终于过了考核，成为催收大军中的一份子。
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李思清凭借着美国的作息时间，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受到威胁的惊人气场和对欠债人员一整个通讯录进行亲切问候，李思清在别人还只能拿“低保”的时候，月薪破万了。系统刷新评级，李思清从一星催收师变为三星催收师，这意味着，每日完成任务之后得到的底薪比别人高，能接难度更高的单。
这天凌晨，他醒来把饭菜丢微波炉，然后在客厅沙发上歪着，点进系统筛选出价最高的几个，点了接单。
吃过饭，看着电视，玩会手机，等到实在没什么可玩的了，他调小了电视声音，打开公司系统，打了第一单的电话，对方没接。实在不让人意外，他按3分钟打一次的频率一直拨电话，直到对方关机，点开这个人详细资料，开始打他老婆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他看着电视，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隐隐听着听筒传来的声音，在被问候到七大姑八大姨时还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几分钟后，重新拿起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一边关了电视一边重新拨号过去，这次接的很快，听筒那边的男声疑似有点崩溃，大概也没想到现在催收的都这么丧心病狂了，之后半个小时李思清通过“快还钱”“这么点钱你还不起”“你怎么不在借钱之前死呢”“把你房卖了”“不还我这还有你爸妈、你同事的电话”“有个同事跟你关系好像不一般啊”及夹杂着的问候语，成功逼得那边答应早上就去还，他才挂了电话。意犹未尽的点了根烟，开始拨第二单的号码。
“神经病啊，他/妈/的大半夜的打电话，你祖/坟被刨了吧！你谁啊？”
“你爹”
那边大概还没清醒，一时被噎也没立马反驳。
“爹这边听说有个XX普惠，说你欠了人10万块，有这事吧？”
“我艹，你/他/妈有没有点素质啊，劳资是你们上帝，你这么跟上帝说话？”，那边似乎清醒了点，“你刚说你/他/妈哪家公司的？我要投诉你”
“爹说XX普惠，十万块还有利息，还钱”
“还钱？”那边终于听清来意，居然没反驳爹这个称呼，说道，“还什么钱？我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叫我还？”
李思清愣了两秒，倒不是因为客户理直气壮不还钱的态度，而是最近这句话在微博流传很广，微信群里也有人发，出场率之高，以至于真的听见反倒有点分不清场合。
“再说我也没钱”
那边听见李思清没接茬，自己补充了一句，李思清突然想到另一个条段子，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
果然，对方说了他想到的那句，而且语气听起来好像是专门背下来，等着别人问的。
对方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之后，李思清心想，这怕真是个精/神/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