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珩》鹿尖尖

25、因果报应

　　夜里大家坐在星空下闲谈的时候，刘大哥告诉了他们关于小人族的故事。

　　“其实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本身也不是如此模样，原先村落里的人们无论男女都能长到八尺之上，所以村外的人也叫我们是巨人村，原先这里也不全是群山围绕，还能有条道通向外面，能与外面接壤，但是这里土地贫瘠，不适宜种庄稼，又不靠海，村里的人为了活下去，便都去外面找活干。

　　说来也惭愧，我们的一个祖先后来借着天生的身形优势，就又将闲散在外的族人叫了回来，开始打家劫舍，以暴力度日，久而久之其余村落的人都怕了我们，无奈之下，他们后来约好了每月定时定量上缴物资来换回平静的生活，我们的祖先便开始不劳而获，渐渐的就蜕变成了坐吃山空，无所作为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遭到了报应。

　　一日从天而降下一块大石头，大石头变成了一座高山彻底堵住了唯一那条可通往外面的路，我们的祖先也曾试图移掉那座山，也曾试图翻阅那座山，可是终究不过是徒劳，山外有山，看不到尽头，眼看村落里的囤粮也都快吃完了，饿的实在难忍之时，他们开始相互残杀，以食同类之肉残喘过活。

　　这样你争我夺,相互提防的日子，成了每个人的地狱，谁也不敢再睡觉，就怕松懈之时会轻易断送了性命，但时间一长，反而活活熬死一批又一批的人。

　　终有一日，天降大雨，仅一天一夜的时间，前方百丈崖上竟然就多出了一道通天的瀑布来，水流顺延下来，一下滋润了原先贫瘠的土地，渐渐地地上开始零星冒出一些嫩牙来，然后再开花结果，这时祖先们才慢慢缓和过来，开始研究如何让它们快速成长和延续下去，久而久之生活开始慢慢恢复了正常。

　　但是等大家重新过上正常的五谷生活，不需再自杀残杀之时，真正的报应也来了，一夜之间，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突变，由原先的八尺以上之身，变为不足三尺的侏儒，甚至世世代代皆是这般模样。

　　紧接着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四足的黑色巨蛇，它闯入我们村落，但它不杀人，只是将我们每月的收成夺去一半然后悄然退下，自那次之后，每月都会固定而来，我们的祖先为怕它哪一日会突然食性大发伤人，便固定那日事先将粮食放在村门口，主动上缴，说来真是讽刺，人世间竟真有这般因果报应，前有我们祖先凶神恶煞强迫他人上贡，如今他们的世代子孙才会反遭这种轮回报应。

　　想来如能知道这般来世报应，我想祖先们当初一定会选择靠双手而不是靠蛮力、靠暴力，所以年轻人，每走一步都要深思考量，切莫有那后悔一日。

　　这深山里偶尔也会有鸟类动物过来抢食，于是我们按家按户都在房梁上装上绣花针，粮食放在屋内，由于门口过小它们钻不进来，也更无法破顶而入。

　　但与其说是老天给予的一种惩罚，倒不如说更像给的一个机会，我们村落里的人，落难之后，虽有一阵如似在水深火热中过活，但是缓和过来之后，也便明白只有彼此能互帮互助，日积月累下来反而更能增加彼此的情感，而后世世代代，也算其乐融融。

　　无欲无求也便无贪嗔贪念。”

　　无常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屋舍都无门无锁，因为他们的人心已然无门无锁，所以外在的屋舍又何许多此一举。

　　这世间最高明的惩罚，不是毁肉身夺七魄，而是让时间教会人们什么是自我悔过。

　　“那你们之后没有寻找恢复原身的法子吗？也没有试图过与那妖物做过反抗？”无常他们毕竟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使命，不可能和他们一辈子呆在这里，也更不可能以如今这般模样出去，所以，他们需要找到恢复真身的办法。

　　小人部落的人们面面相觑之后笑了，几百年了，他们世世代代都有找寻过，如果真有法子，怎还会是如今这幅模样？

　　所有人都摇头，都告诉他没有可能。

　　当天夜里无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最后硬是把已然入梦的风清淤摇醒“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风清淤睁眼望了他一秒，随后又换了个姿势闭眼，对他来说，风灵山彻底崩塌那一日，便无家可回，既已无家，去哪在哪又有何不同，重要的是有朋友在身边足矣。

　　“那刘大哥说，百丈崖上的那个瀑布是后来天降而成的，能直通天，你说那里会不会有我们要找答案？”

　　风清淤立马直起身坐起“你想去那？”

　　“对，现在，马上。”说完他从衣袖里拿出玉哨，轻声一吹，青鸟立马飞来，黑曜瞧见青鸟来了，立马昂起头，游到青鸟那，青鸟此时来此，准是无常喊的，所以它先在青鸟背上寻了块好地方躺了下来。

　　随后无常和风清淤赶了过来，待看见无常此般模样时，青鸟震惊了一会儿，随后俯下头仔细瞅了几眼无常，待查明确实是无常之后，不厚道地喊了几嗓子嘲笑他。

　　“小青，连你也。”

　　青鸟立马示好用脸去蹭了一下无常的身子，然后用嘴将他们二人叼到背上。

　　那百丈崖看着近在眼前，但实则却远的狠，青鸟行速快时可达千里，但飞了许久还是相差的甚远。

　　之后离得越是近的时候，寒气越是逼人，瀑布声更是震耳欲聋，水花飞溅得只能眯着眼继续前行，然，全身已然早已湿透。

　　瀑布后方慢慢探出一个黑色蛇脑袋，无常拍了拍黑曜的身体，意图让它醒来“大哥，醒醒，那是不是你同类？”

　　黑曜起先微睁着眼，但是待看清楚之后，立马精神抖擞，直接从青鸟背上游下来，跪扣在瀑布前方“原是药童仙子在此，小蛇在这为当年之事先赔礼道个歉。”

　　只见那黑蛇涌现出全身，然后摇身一变竟成了个头扎成两球的小孩样，中气十足，声音倒不像是个孩童“你就是当年丹药山那条黑蛇？”

　　“正是小蛇。”

　　仙童说完就拿起自己扇炉用的扇子“好你个大胆妖孽，当年就因你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丹药，才害的老君罚我来人间以你的模样替你修缮好事好赎罪过，今日，你竟主动送上门来，且看我如何收拾你。”

　　那仙童扇子轻轻一挥，就挥出数百道火，那些火像长了脚似的纷纷像黑曜那飞去。

　　黑曜自知自己有错，无心还击，很快便被一个大药炉子围困在里面，先前的那些火则在炉子下面烧得异常旺盛，那仙童大笑“哈哈~我要将你练成丹药，好拿回去和老君交差，功过相抵，也算能提早完成任务。”

　　无常让青鸟在那药炉子旁停下，然后大声地喊“大哥，大哥。”

　　黑曜被真火蒸烧得已然失去了知觉，昏昏欲死。

　　无常和风清淤合力试图搬倒那个药炉，可惜不过是痴心妄想。

　　一天先从无常衣服里探了脑袋出来，然后轻轻一落地，大吼了一声，身子突然越来越庞大，紧接着地动山摇般走到炉子那，轻轻动了一下小指头，药炉就倒了，黑曜顺流了出来。

　　无常将发烫的黑曜抱到泉水里洗了洗，不一会儿，黑曜缩小成了一条小蚯蚓，他差点忘了，这水有问题，但是好在黑曜捡回了一条性命。

　　“来者是何物，竟敢坏了我的好事。”

　　一天向那仙童做了鬼脸又缩了回去。

　　那仙童气不过，欲放火要烧死他们，可是无常腰间的玉珏发出一道光，形成一道结界让他的真火无法进入。

　　“你们究竟是何来历，竟然有这天赐的宝物。”

　　无常轻轻将奄奄一息的黑曜爱怜的交托到风清淤手中，随后走到仙童那，指着他骂道“你一个小孩子，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亏你还是个什么药童仙子，作为一个仙童乱杀无辜，你良心都不会痛吗？”

　　“你…”那药童来到无常面前，嗅了一下他的气息“你不是人。”

　　“你…你才不是人呢，你们仙子都这般无礼的吗？”

　　“不，东华…”那药童还没说完，空中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紫苏，天机不可泄露，既这黑蛇已然悔过，且它已有新的使命，暂且就先饶了它。”

　　那药童立马跪扣着天地“是，老君，弟子明白了。”

　　空中那道声音继续说道“凡尘中各自有各自的命数，皆是因果循环，你们既是无意闯入，无需也受此连累，闭上眼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梦就破了，什么都能回归原样了，无需记得也无需忘记，不过是梦一场。”

　　空中突然刮来一阵大风，让他们彻底无法睁开双眼，晕晕沉沉昏睡过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俩人置身在一家客栈里，门外不时传来敲门声，无常冲冲下床跑去开门。

　　“客官，你们已经住了两日，先前交的银两已经不够了，如果还要继续住下去的话，嘿嘿~”那老板笑着摊开手心“怎么样，客官是要走人还是续住？”

　　此时楼下店小二又在大声呼喊他“老板，有二位客官要住店。”

　　那老板走到扶拦那破口大骂“你不会先给安排房间，没看着我在忙？”

　　那店小二拿着那一大元宝委屈地望着他说“老板，这钱太多了，找不开。”

　　那老板一见霍这么大的一元宝，立马屁颠颠猴急下去，不小心没踩稳一脚，真就直接屁股一阶阶颠下去，可把他疼得呀。

　　店小二见势立马过去扶他，可他开口第一句话却问“钱呢？”

　　“在这呢，老板。”

　　他拿着钱，也顾不着疼，笑吟吟地走过去说“客官是这样的啊，本店现在只剩下一间房，如果二位硬是要住下，那这元宝可就全数收下了权当是清客赔偿费了。”

　　那店小二好意提醒自己老板“老板，我们还有不止一间房，总共也才租出去一间。”

　　那老板连踹了他几脚，疯狂朝他使脸色，见他仍旧不开窍便打发他走“给我滚回厨房催菜去。”

　　“好，给我两间干净的房间就成。”

　　“好了，二位这边请。”

　　到了二楼，无常扔给那老板一个碎银子说“续住。”然后对老板身后的人说“好久不见啊，臭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