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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地间的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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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确是累了,睡得沉沉,许墨替“她”盖好薄被,就坐在那里静静看他,许久,许墨俯身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绵长温柔的,像是一片雪花长久的落在了花叶上。
“晚安。”
许墨关上房门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黑色皮衣紧紧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长发慵懒披于身后,这无疑是妩媚美丽的女人。
只是那双眼睛冷漠的可怕。
女人启唇道:“Ares.”
许墨面无表情看她,他自己一个人或者面对其他人大多是这样的表情,女人微微压了压纤长的眼睫,似乎笑了:“Ares,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许墨目光冷漠:“我从不待客。”
不像是人,更像是没有一丝情绪的机器,但这也正是Ares,冷酷、阴沉、狠戾。
女人眼中多了复杂的味道,她缓缓望向了那个房间,Ares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你的心机谋算全用在这里了吗?”制作这么多巧合,动用这么多人只是为了这样?
许墨冷漠的表情有了变化,他偏了偏头,那双眼睛如同最深不可测的深渊:“哦?你敢调查我?”
语气平淡,波澜不惊,但了解他的女人心中却是微微一紧,“Ares我……”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可以说你是最了解我想法的人。”许墨翘了翘嘴角,他慢条斯理道:“所以你也更应该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Hecate还不够让你清楚吗?”
女人的脸色徒然苍白,她沉默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你一定要这样?”
许墨已懒得再说,他伸手打开自己的房门,身后又传来女子略显不解疑惑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你明明知道他……”
“那又如何。”
许墨关上了门,这么多年不止一次的想忘了这个人,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他告诉自己这些没有意义。
不足挂怀。
这个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路人。
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怎么能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事上面?
理智这么告诉他,但感情却一次一次让他更深的记得这个人,他无法欺骗自己——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笑眯眯着告诉他各种有趣事的“小姑娘”对他来说很重要。
时刻惦记着和“她”再见一面,不希望你会改变,如果有了改变那就……不再重要了,没什么可心心念念的了。倘若没有改变、没有改变……于是到了此刻他已放弃了所有应有的理智和规则。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的“小姑娘”。
许墨抬手按住了心脏,目光罕见有了温暖的怀恋,你和我之间的记忆,忘了也没关系……我有足够久的时间重新书写你我的故事。
*
第二天。
夏槿凉醒的时候居然早上七点二十了,他生物钟一向是六点三十,现在……他动了动手,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连大脑都有些迷迷糊糊,干脆就躺在床上直愣愣发了一会呆。
半晌,他躺在床上伸手去拉床头柜拿体温计,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发烧了,先确认是生病还是因为疲倦好了。
五分钟过后,夏槿凉陷入了沉默,深深觉得有毒,这什么天——夏天啊,他居然在夏天发烧。
夏槿凉一向不为难自己,生病了自然就去吃药吊水,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要好好照顾。
他这点就是父母以前放心工作、如今放手远行甚至是开明到说出“你即便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的基础条件。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夏槿凉永远独自一人也能过得多姿多彩。
“很懂事,很让人放心。”每一个长辈都这么说过。
于是向安娜姐她们请了半天假,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戴着口罩打算去药店买点退烧药,正关门呢,正巧许墨也开门出来。
一看见他双眉就是微微一皱:“怎么了?不舒服?”
“状态这么不好。”他说着自然而然伸出了手去探夏槿凉的额头,声音微微沉了沉:“发烧了?”
许墨的手掌带着玉石的冰凉,夏槿凉原本脑子有点迷迷糊糊的不清醒,被这么一碰顿时清醒了两分,不自觉舒服的眯了眯凤目:“有点,正打算买点药。”
口罩下声音有些闷,听上去莫名有些软软糯糯。
虽然不是该出神的时候但意外的……许墨敛了敛心神:“我和你一起。”
夏槿凉赶紧拒绝:“别了,就一点小烧,买点药就行了,你去研究所好好工作。”
许墨忍不住又皱了眉,“今天没有实验研究工作,也没有讲座活动,我开车送你。”
夏槿凉忍不住弯了眼睛:“拉倒拉倒,穿着白大褂你跟我说不工作?”别说许墨要工作了,就算用不着工作夏槿凉也不会麻烦他,主要就一点小事没什么必要。
为了让许墨放心,举实例说明:“我从小就能自己一个人跑医院吊水,买药更是不算什么。”
但许墨一点没转变想法,就两个字:“走吧。”
莫名就是不容拒绝的气场。
如果要说谁和夏槿凉来往最密切?这个人无疑是许墨,李泽言给人的形象太毒舌高冷,若非工作汇报夏槿凉很少和他打电话发短信,免得又被怼。
白起,他们之间还有些疏远。
周棋洛身为超级巨星,档期太紧。
蹭许墨的车都好几次了,夏槿凉说轻车熟路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就开始翻看漫画,这是许墨知道他喜欢看漫画后特意放在车上的。一个开车,一个沉迷恐怖漫画,车厢静了下来,然而许墨的内心却不是那么平静。
他在想对方的那句从小就能一个人跑医院,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游戏、看书,但连看病都是自己一个人吗?
许墨自己也是独来独往,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夏槿凉身上却觉得难以接受。
他曲了曲手指,最终还是问了:“你小时候一个人去医院,父母呢?还有家人呢?”从他们认识直到后来他离开恋语市,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父母。
顿生了一股怒意。
夏槿凉正看的入神,随口回道:“我爸我妈挺忙的,一个是节目制作人,因为拍摄节目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到处跑,几个月不回家都是正常,偶尔回来要不呆在片场要不公司。”
想到这里夏槿凉有点感慨,他老爸是合格尽责的节目制作人,但也许不是优秀的公司负责人,因为全部的热情都投注于节目上了。
——我想要制作出让人欢笑让人愉快让人深思的节目。
“我妈是装修设计,也是各种地方跑,没工作了就和我爸一起拍摄节目去,他们两口子夫唱妇随,时不时秀一把恩爱,我在他们跟前就是打酱油的。”夏槿凉开了个玩笑:“至于我爷爷奶奶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嘛,他们在老家生活的十分愉快。”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许墨看着他的神色却觉得有些发闷,他忍不住打开车窗,“你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吗?”
——不然呢?他不是一个人还能是什么?
哈哈,说着玩啦。
夏槿凉揉了揉鼻子,“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又不太合群,因为中二,就那种‘这群愚蠢的人类本王懒得搭理’的想法,所以也不结交朋友。”
他上辈子没中二过,这辈子莫名就有了中二期,其实也就是那种“他们好无聊、好幼稚”,你们觉得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和一群还流着眼泪鼻涕为一根棒棒糖哭的死去活来的小孩子会有什么话题?——没错,并没有。
夏槿凉表示:小屁孩,嫌弃jpg
而和成年人,轮到成年人:小屁孩,嫌弃jpg
这还真是互相嫌弃的童年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而看到他弯着凤目笑容明朗的许墨也带出了一点笑意。
中二期吗?
的确是的,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面,那个白白净净,五官虽然稚嫩但已格外精致漂亮的小孩子就是一脸:受不了的百无聊赖。
……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这么想,然后走向了对方,从那以后他的黑白世界中多了其余的颜色,他好像可以理解别人所说的绚烂,世界于他不再是黑白两色,而万物也不再是阴沉的灰暗。
——这是个沉闷的世界,五彩缤纷自然也是无趣的东西,但在认识这个人以后,因为对方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些颜色如此生动迷人。
流动在对方手指间的湖水是澄澈漂亮的浅蓝色。
开着的玫瑰花是娇艳欲滴的红。
跳跃在对方衣角的夕阳也是令人惊喜的金红色。
因为你,这个世界不再是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