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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奇怪的四人 ...

  •   奇怪的四人组合

      “说清楚!什么叫做消失了!”
      响雷一般的怒吼声震得双耳发痛。怒火旺盛的男人像饿虎朝着不断后退的同伴扑过去,他单手勒住对方的脖子,提鸡仔似的把整个人提离地面。
      小个子男人拼命蹬腿,同时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凄惨叫声。站在边上的另一个男人怕出事情,他赶紧按住那只肌肉臌胀的臂膀,劝道:“大哥,他这样说不出话,我们先冷静下。”
      巨汉铁青着脸松开手指,小个子男人便像断线的木偶委顿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他毫无怜悯心,睁着铜铃大眼,恶狠狠地威吓道:“从头到尾交代清楚,漏掉一点我就要你的命!”
      小个子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监视器也没有警报……我不知道她怎么能逃走!我真不知道啊!她凭空不见了!老大!”
      男人脸色惨白,恐惧得语无伦次。
      下一刻,他被人揪着领子从地上拖起来。
      “这话你对老板说说看,咱们一起完蛋!”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头说起。
      昨天下午,有三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来到旅馆——说是旅馆,其实是一家私人民宿,因为房间有限,老板一般只会接待提前预约的客人。但当天中午,两对夫妻临时改变行程,所以,这几位不速之客来得实在凑巧。
      那时,岳明和林垣两人就坐在前厅靠着大窗户的小吧台上玩扑克。他们是发小,今年刚上高中,死乞白赖地求着家长同意,终于在今年寒假来了场“说走就走”的冒险。
      奇怪的四人组合刚进门廊,两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
      为首的男人身高太过惊人,估计超过两米,进门的时候甚至不得不低头弯腰。他一身全黑,除了脖子上挂着一个有点像钥匙的挂坠,再无其他装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包夹着唯一的女性,像是保镖的做派。左边那个比较英俊,耳朵上一排耳钉,笑起来吊儿郎当的德行。右边的那个既矮又丑,体型虽瘦,却有大大的脑袋,宽屏脸长着类似鲶鱼的厚嘴唇。
      至于那位女性,她的头上戴着防风帽,看不到长相,但从身材判断,容貌应该不差。她两手背在后方,脚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走起路来不太协调。“鲶鱼唇”嫌她走得慢,在背后推了一把。
      比较和气的英俊男人大概是一行人中的“外交官”,登记房间,交好押金后,其他人都一言不发地去了房间,只有他靠着桌子,和女主人交谈起来。
      “老板娘,附近有没有加油站啊,油箱告急,撑不了几步路啦。”
      “哎,那糟了,最近也有几十公里呢。”
      “啊呀啊呀,这可真没办法……”
      女主人被他喜剧式故作夸张的愁眉苦脸逗笑了,白胖的脸上露出两个爽朗的酒窝,把两张押金单递给他。
      “不过,你们不着急的话,我家那位明天下午从城里回来,可以让他分你们一点。”
      “乌拉!这真帮大忙了,我们会照价给钱的!”
      “哈哈,别客气别客气,出门在外谁都有遇上麻烦的时候。”

      男人满脸笑容地离开后,一直从旁观察的岳明和林垣开始交流想法。
      “这几个人真古怪。”岳明咬着拇指,打出了一对A。
      林垣一面看牌一面接口说:“不要。是挺奇怪的,那个女人腿上像是有什么东西。”
      “三一对。是不是有点像电视里的那种GPS追踪器之类的,你觉得呢?”
      “对七。我觉得你警匪片看多了,走火入魔了。”
      “啊啊……不要。你看那几个男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是牢头对犯人的态度。而且她背手的样子也不自然,我说她手上戴着手铐你信不信?”
      “顺子。难道这几个人是便衣警察?”
      “唔,不要……或者是□□。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很有趣了。”
      “好奇心害死猫,我必须要提醒一下,那个泰坦一巴掌下去你会直接被种进地里。”
      “我也没说要怎么样……你别那么紧张好吗?一张十。”
      “最好是这样,说真的,难得出来玩一次你安分点吧……J。”林垣打出最后一张牌,两手一摊,笑眯眯道,“我又赢了。”

      塔上明珠

      虽然现在离饭点还早,但外边的温度很低,天上飘着雪云,光线也阴沉沉的,按理说不太适合出行。不过,一方面因为林垣岳明从小在南方城市长大,十五年里除了市中心那个寒酸的公园,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真正的大自然。此外,借着这次旅行,也算是两人首次摆脱大人的监护,挣脱了枷锁,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向往已久的自由。总而言之,此时此刻,从他们心灵浪潮般澎湃而出的喜悦和激情,促使双腿离开人工的暖气,到自然的冷风中漫步。
      步下门廊台阶后,是一个被十字径分割的花圃,种着不少耐寒植物。这座别墅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块离河滩不远的缓坡上,走出院子就是一条沿河的林道,从树墙的空隙可以很容易瞧见外边的大河,虽然还未开始下雪,河面已经被冻成一块铁板,集中注意力的话,隐约听得到冰面下传来水流的低喃。
      现在是冬天最寒冷的日子,但因为山上大部分都是松树这样的常绿乔木,透过呼出的白雾放眼望去,到处都弥留生机,让想象力丰富的人还可以畅想不久后到来的春天的美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林道往前走,没一会儿就看到山脚边一处渡口,离渡口不远的地方有一条上山的石阶路。灰色的石面青苔斑驳,枯草和落叶从每一条缝隙里溢出来。山道右侧是供人攀扶的栏杆,通往一座寺庙的山门。
      “诶,有座庙,我们上去看看吧。”岳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林垣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什么意见……等一下,手不要放上去!”
      “啊?”
      “白痴,冬天光手不能扶铁栏杆,会冻掉一层皮。”
      “哇!”岳明吓得赶紧抽手,确实觉得手心像黏住似的被圆筒状的金属管子扯了一下。
      “你这个冒失鬼,早提醒你出门戴手套了。”林垣一边骂一边从手上脱下一只丢在他身上。
      “谢了谢了!”
      不久,他们来到了寺院门口。
      尽管这座建筑的外观实在老旧,却被背后森森耸立的山影,参天的古树烘托出不一样的气象。所谓“众岫耸寒色,精庐向此分”,差不多就是这般意境。
      “开什么玩笑了!”
      这时,一声野兽般的吼声从寺门后方传来,岳明准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他向林垣使了个眼色。两人达成共识,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果不其然,今天见到的那位“泰坦”先生正和他其中的一个同伴怒气冲冲地说着什么。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老得快要入土的和尚,能对这样惊人的嗓门无动于衷,估计耳朵应该有点问题。
      “我看就是那女人的圈套,故意拖延时间,好想法子逃跑!”
      “老大你别想太多,她跑不了,除非想被炸成碎片。”
      “你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这个嘛……可能是防止别人偷看的暗号吧,那个女人是他女儿,我们回去……”
      岳明努力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暗号”,没想到身体往前一倾,挤开了大门,砰地扑到地上。
      沉默。
      “叔叔好。”
      岳明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半点不尴尬地打招呼,反而满脸笑容地朝对方走过去。林垣无可奈何地跟在他身后,心里祈祷情况不要变得太糟糕。
      “哦哦——我见过你们,你们是……旅馆里那两个小子。”“外交官”认出了他们,指着两人叫道。“泰坦”叉起手瞪着眼,依然一副怒气未消的表情。
      “叔叔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泰坦”恶狠狠地说:“小孩子少管闲事。”
      岳明用十分真诚的口吻说道:“我自认脑子不算笨,叔叔好像也是一筹莫展,或许我们帮得上忙。”
      耳边传来叹气声,他都能猜到林垣一定在背后使劲翻白眼。
      两个大人根本不把半大孩子放在眼里。“泰坦”不理他们,继续大声询问老和尚除了信外有没有别的东西。“外交官”先生觉得有趣,逗小孩似的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他。
      “好好,你来瞧瞧,能看出什么名堂。”
      说是信的话,内容实在过于简短,正文只有四个字——塔上明珠,左下角写着——苏清远 于冬月十六日夜九点三十分。
      岳明好奇地把纸翻来覆去,看看里面是否别有玄机。
      “这就是找到宝藏的暗号?”他问。
      “哈哈,可以这么说吧。”
      “唔……奇怪,真是奇怪……”
      身后的林垣也凑上前看。
      “什么奇怪?”
      “你看这里时间精确到古怪的程度,这个写信的人要不是强迫症就一定另有用意。”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四下环顾。
      突然,他灵光一闪,指着后方禅院的一座高塔说:“我有个猜测,农历十六是满月的日子,古人也会把满月形容成明珠。虽然不同夜晚月亮在同一时间的位置会不停改变,但经过一个朔望月——也就是29.53059天后,月亮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所以‘塔上明珠’会不会指在晚上九点三十分能看到月亮刚好像珠子一样挂在塔尖的地点。而且照农历算的话,今天恰巧又是同样的满月。”
      这个想法确实有点意思。他们当即和寺院的和尚协商,借了三间空余的僧舍,准备今晚住在山上。晚饭后,跟老板娘说了一声,几人再次准备前往寺庙。
      原本,“泰坦”坚决反对两个孩子跟过来,结果岳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直接指责他过河拆桥。“泰坦”虽然脾气暴躁,却非常坚持着某种道义上的原则。况且,他大概对自己也非常自信:两个没什么武力值的中学生他一只手就能制服,不怕他们捣乱。
      于是,事情便照着岳明期待的方向进行。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还能够看到月亮,但到了晚上快七点的时候,天却开始下雪,这让大家非常担心,假如到九点半雪云不能散开,计划势必会泡汤。
      透过僧舍窗户的昏暗灯光,雪花仿佛泡沫一般,在黑暗中纷纷扬扬地飞舞着。
      九点一刻,机会好像已经微乎其微,这时,唯一还有心情赏雪的林垣突然惊呼一声。
      ——天空开云见月,月亮像一颗硕大的蛋白石镶嵌在天幕上,皎洁的光辉揭起薄雾,照耀白茫茫的夜色。此时在高高的山上朝下看去,笔墨实在难以描述那样动人的美景。
      “时间不多了。”
      “泰坦”一步当先,快跑着来到后院,其他人也忙穿上外套跟着跑出去。
      指针一分一秒地接近时间,“泰坦”跟着月亮移动的轨迹,慢慢调整位置。站在一旁的众人屏息以待,终于——
      “就是这里!”

      奇怪的栏杆

      林垣几乎是被冻醒的,他在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盖被子,揉揉眼睛,就看见那个把被子全部卷走的罪魁,蜷缩成虫子一样窝着壁角呼呼大睡。
      “咳咳咳,谋杀啊!”
      “我早该掐死你这个混蛋!”
      起床后,两人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推开门,就发现对面房间的人也正打着哈欠出来。不一会儿,旁边房间的“泰坦”先生也起来了,他依然一身黑衣,银色的挂坠在胸前闪闪发光。但他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凶神恶煞,八成是因为没找到“宝藏”正生闷气。
      林垣偷偷和岳明咬耳朵。
      “没想到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吧。”
      “嗯,我觉得我想的方向没错,可能有什么细节没有考虑在内。”
      林垣嘲笑道:“‘为失策找理由,反而使该失策更明显。’——莎士比亚。”
      “‘失败也是我需要的,它与成功对我一样有价值’——爱迪生。”
      “……”
      六点半,老板娘发微信叫他们到旅馆吃早餐。
      石阶上铺了一层洁白可爱的雪,在初生的红日下散发无瑕的光辉。
      他们一边扶着栏杆,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下山。好不容易快要接近山脚的时候,突然,岳明一个不小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滑下好几个台阶。
      他心有余悸地拉着栏杆站起来,忽然,在被抹掉一层积雪的金属栏杆上,岳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胶状物。
      (昨天有这东西吗?)
      “喂,怎么了?没摔伤吧?”
      身后的林垣走到岳明边上,拍掉他粘满衣服的雪沫。
      “啊?哈哈,没事没事,快走吧,我都饿死了。”
      “……你这家伙真是让人搞不懂。好了,留点神,别摔到脑子。”
      他们说话的时候,两个男人已经右拐进入林道,快要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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