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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落红难掇 沈清梦在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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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梦在沐南城那里吃了闭门羹,自然是不敢再为拂冬鸣不平,在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弟心中,一个丫头的命根本就不值钱,更不用说这些丫头们的心思了。
所以说潋秋邀请她一起去寻秦延之的时候,她拒绝了,但不巧的是秦延之过来寻沐南城,正好迎头赶上了。
“秦少爷,奴才刚好要去寻你”
秦延之脸色依旧黑黑的,他并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到他比看到沐南城气压还要低上几分。
“拂冬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秦延之一副没听明白的意思,双眉紧紧的皱着。
“沐少爷的意思是,若是您喜欢,可以留在您身边伺候着”
“你家少爷是嫌弃我家里的那位还不够我应付?我对投怀送抱的女子没有兴趣,人是你们沐府的人,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
夜色深沉,秦延之跟沐南城用过晚膳以后就在一起静静的品茗看书,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矮桌,矮桌上面摆了一盏白玉灯。
两个人都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衫,斜倚在靠垫上,外人一直传的龙阳之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春日里面的夜晚与白天的温差还是有些大,沈清梦默默将炭炉生了起来,她动作极轻,怕打扰了正在读书的两位。
以前阿玛读书的时候,沈清梦也喜欢待在一旁拨弄炭火,弄的炭呲呲的响,那时候阿玛总是调戏她,到时候不知道她会嫁入谁的怀中,为她的夫君拨弄炭火。
她知道阿玛是在嘲笑自己,历来只有红袖添香,倒是没有听说过有红袖添炭的。
秦延之有些困乏了,抬起头,正好透过帘子瞧见沈清梦在拨弄炭火,她低着头,只能朦朦胧胧看见脖间的一段藕色衣领。
“乏了,该回去了”
秦延之起身,拽起身旁的外衣披在身上。
里面的动静惊醒了沈清梦,她慌忙起身,拿起准备好的披风,送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因为拂冬不在,她便临时照顾起沐南城。
“你这个丫头倒是挺有眼力”
秦延之任由她将披风穿在他身上,她踮起脚尖替他系披风的带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沐南城只笑笑没有说话,心思却早已经转了八百圈。
“清梦,既然秦少爷觉得你不错,你就去伺候秦少爷几日,秦少爷倒是难得夸奖别人”
沈清梦提着灯笼,走在一侧替秦延之照着路,心里一直思量沐南城的做法,却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河里面去?”
听到秦延之的话,沈清梦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已经偏离了主路,朝着池塘的方向走去。
“我一时走神了,请秦公子见谅”
她福身说道,语气平静的出乎他的意料,历来丫头们见了自己,有的是害怕的要命,说话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有的是机灵的过火,百般的想着拉拢自己,反而显得愚蠢。
“可是你并不害怕我”
“秦少爷是沐府的客人,清梦以客人之道待之,并没有什么可害怕担忧之处”
“你这性子极好”
沈清梦不敢去思量他说这句话的意思,讽刺也罢,真心夸奖也罢,对于自己来说都没有太多的意义。
接下来的一路,她不敢有丝毫的分神,一板一眼的提着灯照亮着前路。
远处树枝上不知栖息着什么鸟儿,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呼扇着翅膀向不知名的远方飞去,只留下原地簌簌发抖的树枝。
回到房间里,他似乎又有了兴致,坐在桌案前作起了画,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画的内容,但是他的样子极其认真,下笔的每一次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点点沾湿了阶前的石凳,她瞅着漆黑的夜色,思绪飘到了远处。
不知道静儿见她没有回去,会不会担心,会不会现在站在阶前翘首期盼她的出现,而远方的那个人儿,是不是此刻也如同秦延之一般正秉烛夜读。
里面的烛火慢慢的暗了下去,烛蜡堆积在一起,一圈圈困住了烛芯,她静悄悄的靠近烛台,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一点一点的将烛蜡剪掉,生怕打扰到他。
他明明离自己如此近,她却不敢正眼去瞧他,走到这一步,她生怕哪一天他会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沈家小姐,虽然她的名字,秦家从来不曾知道,两个人虽然定了亲事,却连生辰八字都还没来得及测算。
一滴烛蜡不小心滴落了下来,在他的宣纸上晕染开来,她一害怕,手抖的都不拿不住剪刀了,更别说继续剪烛火。
“奴婢该死”
他是真的生气了,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沉默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爆发,他将宣纸全部揉捏在了一起,扔在了她的身上,桌子上的茶水都被他拂到了地上,绿色的嫩叶贴在地面上,像雨后黏在地上的柳叶的嫩芽。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很难与平时那个沉默不苟言笑的人重叠在一起。
“滚,给我滚出去跪着”
沈清梦跪在雨中,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心里不断的忖度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逆来顺受,可是毕竟确实是自己毁了他的画作,又或者自己真的想借此更加的证明当初自己的退出是正确的。
秦延之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为何会如此的暴躁,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他的日子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纷纷扰扰的事,很多时候他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那脱离以后心中的空落感仿佛是永远都填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