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芳华》月照海涵

15、朝朝暮暮 初春的时节

　　初春的时节，苏少慕也离开了临安远赴科考，虽然临走之时，留了一些银两给她们用，但是沈清梦还是觉得长日无聊，便留在了沐南城的身边帮他打理一些药草。
　　她性子本就温柔，近日来又爱笑，病患见了她，也都喜欢聊上几句，如此满足的日子像是偷来的。
　　这么温暖的天气，似乎都预示着好日子的来临，林雪竹也有了秦延之的孩子，秦府上下张灯结彩，庆祝这个大好的时辰。
　　“你今日随我去秦府一趟”
　　沈清梦本在规规矩矩的搗药，虽然她跟了沐南城一段时间，两个人做事配合起来也天衣无缝，可是从来说话闲谈的时候少。他既然开口了，却让她一时找不出借口推脱。
　　“不知道去秦府所为何事？”
　　“秦府新夫人有了身孕，老夫人担心让我去瞧瞧”
　　老夫人三个字又让她想起了那一日的场景，她是如此优雅，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
　　“沐大夫跟秦府很熟吗？”
　　“嗯，沐家跟秦家也算是世交了”
　　原来如此，若不是有些情分在，小小的怀孕一事，若是换了别人，沐南城定是不会出手
　　的。
　　沈清梦原本心里忌讳着秦老夫人，就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怕被大人们发现，但想起自己此刻的面容，即使自己在秦老夫人身边转上十圈，她也不一定认识自己。
　　秦家虽是官宦世家，但门庭里外布置的却并没有富丽堂皇，而是有种婉约的江南气息，到处都可以见到曲廊回壁，青石板的路径也是蜿蜒在草木树丛之间。
　　跟着沐南城过了几道内门之后才慢慢到了林氏的住处，是个种满花木的院子，早春的梨花已经渐渐含苞待放了。
　　进了内室，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暖香，似桂花淡淡的香味，林雪竹在丫头的搀扶下，笑着迎接着沐南城。
　　“南城，要你过来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她身形削弱，走起路来颇有几分杨柳扶风的婀娜之感。
　　“雪竹你说这句话就是见外了，我们这些年也没少见面，怎么嫁给秦延之这个家伙以后反而变的生分了”
　　林雪竹回想起她女扮男装跟着他们两个外出游玩的场景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假小子，就喜欢跟在秦延之的屁股后面，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娇羞，才慢慢矜持了起来。
　　沐南城替她把了脉，她除了有一些体弱以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你这身子要好生将养着，我给你开些补药，让丫头们每日给你按时煮药”
　　“我这身子从小就比别人孱弱一些，倒也无妨”
　　“虽是如此说，但生孩子毕竟是耗费体力的事情，身子还是要养壮一些”
　　林雪竹身边的婢女接过了方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妆匣里面的小隔层里面。
　　“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沐南城出诊第一次带了个姑娘，他府上服侍的也大多是小子，秦延之有时候笑称他有龙阳之癖。
　　“朋友的内人，在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她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让她跟着打理一下”
　　沈清梦起身向林雪竹行了一个礼，眼神不由自主的有些闪躲。
　　林雪竹也在暗暗观察她，这位姑娘虽然长的一般，可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并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儿。
　　拜别了林雪竹，沐南城又晃晃悠悠的走了一段时光，沈清梦只能提着药箱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初春的天气冷风还时不时的打在脸上，她却微微的出了一层薄汗。
　　沐南城素来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也顾不得她的囧相。
　　再次见到秦延之，沈清梦的心里还是微微起了波澜，她不清楚自己对于这种感觉到底要去如何定义，在听到秦延之是自己未来夫婿的时候，她本能的抗拒，可是后来慢慢的有了寄托，似乎抓住他，自己的人生便有了希望，之后她拒婚了，可是内心还是微微的希望，他如果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会不会心里也会有微风吹过湖面时的悸动感。
　　秦延之比沐南城更严肃一些，沐南城虽然有时候皮笑肉不笑，给别人一种不真诚的感觉，但最起码他还是会笑一笑，而秦延之整个一个冰块脸，很难看出他心底的情绪波动变化。
　　秦延之跟沐南城聊的内容大多是官场上面的一些事情，沐南城虽然很少涉及官场，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可以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两个人聊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结束了男人间的话题，聊到了林雪竹的身上。
　　“雪竹的身子有些虚弱，要好生养着”
　　“知道了，我会让服侍的丫头们小心的”
　　他极其平淡的说道，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温情，沐南城本来也是极其洒脱的人，信奉的本来也就是自然之法，遵天道不强求。
　　“要不要到我府上小住几天？”
　　沐南城了解他，他整天忙于政务，将自己不停的扔进这些无休止的事务中，有的时候是需要一些喘息的，再凶猛的鹰也需要打盹的时刻。
　　“也好”
　　沐南城让她跟着服侍秦延之的小厮去整理一些行李，秦延之跟沐南城有很多相似的喜好，其中之一就是身边服侍的人大多是男子。
　　看着一个大男生慢条斯理的整理秦延之的衣衫，她心里不觉好笑，趁着间隙，她环顾了整个房间，简约而典雅，桌案上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盛着墨汁的容器跟毛笔的笔筒都是通透的玉石，另外一侧放着一叠公文和一株早梅，花骨朵还是小小的一朵，没有要开放的迹象。
　　房间里面的垂帘以墨绿和白色为主，几乎没有一丝粉色的颜色，洗漱的地方除了一张铜镜，一把梳子及男子的几根发带以外，一无所有，可以看得出这件房间应该并不经常有女子的出入。
　　墙上挂了几幅丹青，大多是山川河流之景，既有广阔之景色，也有细腻之缩影，奇怪的是，其中夹杂了一副女子的背影图，画中的女子背景模糊不清，其实身形也看不清楚，只是发饰清晰一些。
　　沈清梦心里微微的有些酸涩，原来他并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也许心中早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