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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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这次赶来，也是为了接王熠阳去试婚纱。
婚礼赶得太急，前期准备到现在，这才将试婚纱提上日程。不过因为不需要租婚纱，倒是避免了多次更改，也避免了为了避开别人同样租婚纱而导致的撞车。王家亲自请了设计师前来，又加急赶工完成了这么一件婚纱，就算是王熠阳心里也是颇为期待。
只要是女人，就没人能拒绝得了洁白的婚纱。
她心里期待，脸上也自然完完全全地表现了出来。叶秋坐在前面开车，周泽楷看着她这期待的模样，既觉得颇为新鲜，又觉得颇为开心。
王熠阳的所有对于周泽楷来说都是新鲜的。她的微笑，她的梦想，她的追逐，她的不悔，她的期待，她的耍赖，她的撒娇，她的感动...不过，他最想要的，却还是她的悸动。
她对于周泽楷的悸动。
周泽楷并不着急，他虽然沉默寡言一些，却并不缺少等待机会的冷静与抓住机会的耐心。
就算是假结婚又如何？周泽楷心想，迟早他会将假的变成真的。
纷杂的思绪并没有占据他的大脑，对于这几乎算作二人独处的机会，周泽楷犹豫了一秒就决心先把握现在。
他掏出手机，点开某个小图标，指着屏幕笑了笑说道：“婚纱的照片，要看吗？”
王熠阳点头啊点头。她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将惊喜留到最后的姑娘，对于周泽楷的提议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挪了挪，凑了过来。
手机亮度调得很合适，大概是源于主人的爱惜，也没有一般手机屏幕的那种划痕或者指纹痕迹。王熠阳一眼看到这张样品，就感觉心都跳快了三分。说句玩笑话，看到这洁白高雅，没有一处不精致漂亮的婚纱的那一刻，刚刚失恋的她差点就想要找个男人真结婚算了。
假结婚感觉都对不起这漂亮的婚纱！王熠阳在心里同批暴殄天物的自己三秒钟，然后情不自禁地凑得近了一些。
她伸出手，想要将图片放大一些。恰巧，二舅子叶秋来了一记助攻。道路前方红灯，车子猛地一停，不好好坐车的王熠阳差点一咕噜翻下座位，周泽楷眼疾手快，赶紧伸出手臂揽住，这才及时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只是这样一来，这情景未免有些暧昧。他的手臂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腰间，夏天穿得不多，透过薄薄的衣衫，王熠阳感觉腰间那一片皮肤都要被手臂的温度灼伤了。
而她自己的手惯性地抓住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动，王熠阳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差点没忍住一跳三尺高。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暧昧危险的气氛，王熠阳赶紧抬头，就想从他怀里跳出来。她动作很快，周泽楷却仿佛提前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头顶，一边将手臂收紧说道：“小心，别碰头。”
王熠阳怔了怔，猛地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先将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掌拽了下来，批头就开始凶人：“你的手不想要了啊！我头这么硬撞一下有什么关系，你的手可是——”
“手，没有你重要。”周泽楷并不让她说完。在王熠阳的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打断她的话，这么急切的，但是这么坚定地对她这样说。
王熠阳沉默了。
手不重要吗？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她更想说的是，荣耀不重要吗？
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了手更矜贵，王熠阳能不清楚？一如王杰希这样懒散的男人，也会龟毛地为自己的手选择护手霜，也会在比赛后认真地做手操。因为他需要这一双手，去完成他的梦想。王熠阳当然清楚，王熠阳如何不明白？所以，在那天晚上，她想也没想地帮他挡住了那砍向他的手腕的那一刀。
刀锋划过皮肤，切断绷紧的神经线，也切断了她与崇高的音乐殿堂之间，唾手可得的天梯。
她的小臂上，至今还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痕。这道伤痕，或许就是她从这段感情中唯一获得的纪念。
周泽楷的目光也同样转到她隐藏在长袖之下的小臂上。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过了很久。
那是一个很痛苦的时期，他刚刚出道，本身就不善言辞，又与老队长留下的队友之间矛盾重重。一边奔波于训练室、寝室与赛场，一边忍受着内心剧烈的不舍，努力试图去忘记喜欢了多年的女孩。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听到队里的队友在闲聊。
一个说：“王杰希可真倒霉啊，还没得冠军，先搞了一个天大的新闻。枪打出头鸟，这粉丝闹起事儿来，可真够疯狂的啊！”
另一个说：“可不是！还好我们又不出名。不过，他也算幸运，听说有人帮他挡了一刀，要不然，他这手绝对就废了！”
一个又说：“谁挡的啊，这刀剑无眼的，不要命了！”
另一个唏嘘道：“还能有谁？听说是女朋友，长得可漂亮了，还是学钢琴的来着！啧啧，真爱不解释啊。”
王杰希的女朋友，学钢琴的。如此具有指代性的两个词，周泽楷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他们谈话中的姑娘。
怎么从门外离开的不知道，怎么向经理请假的不知道，怎么坐上最早的一班车，赶到B市的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四顾茫然地站在B市火车站，却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为何当初和母亲说要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姑娘时，她会说出那般话。
她说：“阿楷啊，你要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要躲开，就能躲开的。”
有些人，你见了第一面，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是不可或缺的，她是不能忘怀的，她是舍不得放手的。
你没珍惜的，没看在眼里的，没放在心上的，没珍而重之的，是我求而不得的。周泽楷望着悬挂在微草俱乐部门口，属于魔术师王杰希的巨幅海报，他在心里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这么讨厌一个人。
感情本就是不讲理的，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不过周泽楷到底还是理智的，吹了半天的风，晒了半天的太阳，他下定决心要找王杰希摊牌。
就算是多了一个情敌，能让他有点警惕心，能让他多在乎她一点也好。周泽楷当时是充满了这样悲情男二号的想法的。
然后，他就在转角看到了他喜欢的姑娘的身影。
大热天，她穿着长袖，热得脸蛋儿通红，手里还拎着一堆冰冻的饮料。
长袖下隐约还有绷带的绑缚，额头上冒出汗珠，但是她的表情是快乐的，心情是满足的，眼神是神采飞扬，甚至是透着得色的。
周泽楷的脚步一顿，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得，一点点都走不动。他站在拐角，像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偷，眼睛盯着那浑身透露着欢快的身影，直到她进了微草俱乐部的大门。
他站了一个多小时，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到最后，连腿都站麻了，终于等到了擦肩而过的王熠阳...和王杰希。
衣裙角都打着欢快的璇儿的少女，以及她身边还在认真打着电话汇报赛季工作情况的男人。
像死刑犯等待一个注定的结果，周泽楷突然觉得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无论是像情敌一样去王杰希面前示威，还是忍受着痛苦不舍磋磨着放下，对于周泽楷来说都没有意义。
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觉得她在这段感情里不高兴，不幸福，那始终是他觉得。她的幸福他给不了，就最起码别去打扰她。
求不得，放不下，那么索性就这么着了吧。他可以做这场电影的旁白，但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只要有一点一星的机会，只要王熠阳还愿意回头，那么周泽楷一定会在路口等着她。
所幸，他等到了。
往事在脑海中稍纵即逝，周泽楷想，我还有一辈子的机会，我不会再错过她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