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送嫁路 刺客来袭 路不算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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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算长，是走的人煎熬。
燕洵被元彻推到了风口浪尖，再者听他提及家人，燕洵有些慌了，今日之事的确没有考虑到父亲的处境，全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气，愣是就跟着元嵩一起干了，身为人臣，非但不对皇子的行为加以劝导，反而一同胡闹，不知又要被小公主给鄙夷到什么地步了。
有元彻的亲兵压阵，元嵩也断然不敢再生什么旁的心思，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直到元淳乘车与萧策离开，他也没能同妹妹说上只言片语。
有什么好说的，那个丫头肯定又要气自己。
元嵩这般安慰自己。
元淳在出城后叫停了车子，作为礼仪周全的大魏公主，于公于私，总该和哥哥们告个别。
“七哥。”
“你放心，我都明白，十三弟那儿我会去说。”元彻握着妹妹纤细的胳膊，心中既有不舍，亦有心疼，“淳儿，此去路途遥远，切忌不要任性，一路保重吧。”
原定的送嫁使臣临时换了人，说不急是假的。
尤其是将参与了整个计划的宇文玥换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燕世子，元淳十分担忧这位莽撞的世子会乱了她的谋划。
可惜星儿暗杀宇文席的事儿闹大了，估计是宇文怀想着重创青山院，抬着宇文席的尸体硬是闹到了魏帝那儿去，魏帝无法，只得暂且幽禁宇文玥以查真相。
元淳觉得头疼。
这个楚乔，永远都在打乱她的人生。
“哥哥请回吧，淳儿该走了。”
转身上车，厚重的车帘挡住了小公主纤弱的身躯，车队一点点驶离长安。
红妆的新婚郎不肯上前，策马来到婚车旁歪着身子不断说着什么，车里的人被烦的紧了，终于掀开帘子意欲斥责，突然一束艳丽的花送到了小公主眼前。
果然是萧策的风格，一天一束花，元淳都习惯了。
“多谢夫君。”
“淳儿喜欢就……等等，你叫我什么？”
“夫君。”小公主隔着车帘又重复了一句，“不是殿下让淳儿如此唤你？”
“是、是。”
萧策连连点头，险些就要让婚车停下自个儿钻进去了，就是不知哪儿来的飞石不小心击中了马蹄，萧太子一时失手，花束掉落在地，被车轮碾碎。
燕洵！
元淳瞥向车队最前，燕世子正好好的骑在马上，背脊挺直，装的一无所知。
从大魏到南梁时日久远，好在这一路上的食宿早已着人安排好。
在马车里颠簸了一整日，元淳下车时还觉头晕，且不等燕世子近身，萧策已来到元淳身边，将她环在怀里，小心翼翼去往楼上。
待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后，风眠发现自家世子手边的木桌竟生生掉了一个角。
当地官吏在拜见元淳后一下楼便望见那张失了角的桌子，赶忙着人处理，“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把桌子换掉，要是伤了公主玉体，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以上仅是一段小插曲。
到了晚间，才是真折腾。
两个男人都憋了一天了，一个是火气，另一个……也是火气。
萧策在死皮赖脸陪同元淳用过晚膳后仍然不想离开，元淳与他辩驳几句后便失了耐心，直接让落影将人“请”出去。
当萧太子被推至门口站不稳狼狈跌倒时，坐在一楼喝茶的燕世子终于放过了那个已经有好几道裂纹的杯子。
“更深露重，还请萧太子回房歇息，微臣定会守护公主平安。”
谁不知你是何居心？
萧策整整衣冠，他不好过，自然也不会让燕洵好过。
“燕世子也辛苦了，不如早些去歇息？”
“微臣职责所在不敢歇息。”
“那正好。”萧策遥指窗外，“本殿下方才听闻这附近有一座高山，山顶泉水甘甜，最适合烹茶，公主今日劳累，胃口不佳，不如燕世子去取些泉水来，让公主明日清晨用些。”
这事本是谁去做都行，偏偏萧策提到了元淳，尽管燕洵故意放缓了车队的速度，但足足颠簸一日，元淳也定然是不适的，明日还要继续如此，倘若她一直胃口不佳，可怎么受得了？
总还是他亲自去一趟尝尝那泉水的味道，按着她烹茶的量多取一些回来保存好。
“是，臣领命。”
茶水很香，可惜洒了。
这才行了两日，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直击婚车的长箭被落影挥剑砍断，在袭击者现身以前，侍卫已经将元淳的车围住。
萧策总算卸去惯常的笑脸，策马来到元淳婚车前，暗暗压着马上的剑。
元淳贵为一国公主，母家实力雄厚，且大魏近两年国力昌盛，这样一位公主，嫁到他国，必定以皇后之礼相待，这也意味着，萧策找了一门有助力的亲事，萧玉岂能坐忍他安全回到南梁？
楚乔自以为聪明的献策一事，也正是萧玉在后谋划。
她从那日在街上相遇，便看出了燕洵对元淳的情意，正好利用醋意横生想要离开青山院的楚乔，以及傻乎乎的元嵩，让这两人怂恿燕洵劫婚，若是能成事，必定对萧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哪知这位小公主不上钩，还有元彻横加拦阻，萧玉只能启用往生营。
往生营的杀手个个顶尖，普通侍卫根本无力抵抗，只有燕洵身边跟着风眠仲羽等几位亲兵，以及宇文玥派来的一干月卫能勉力抵挡。
事出意外，元淳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命令落影驱车向前。
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马车颠簸地厉害，元淳与采薇在车内不断被礼盒撞击。
一名杀手策马追来，用钩子制住落影，正当车子有向□□斜之态时，另有一人代替了落影拉住了缰绳。
是燕洵。
元淳掀开帘子，正迎上他满是安抚的笑脸。
眼看着马儿的速度被一整车礼盒越拖越慢，身后又不断有追击者快马赶来，燕洵斩断了钩子的绳索，命令落影砍断缰绳。
“你带上采薇，公主由我来负责，上马跑，这一车东西不要了。”
情急之下落影也无暇再去征求一次元淳的意见，立刻按着燕洵所说斩断了绳索，在车子朝后而去时，她与燕洵二人将车内的元淳和采薇拉出。
元淳只觉被人托住了胳膊，转瞬便到了马上，燕洵坐在她身后，将她环抱在怀里护住，不断挥剑格挡后方袭来的箭矢。
元淳一身红装太过惹眼，追击者几乎不看落影与采薇，直追燕洵与元淳前来。
“往峡谷去。”待辨清周围环境后，元淳立刻替燕洵指路。
按照她与元彻的谋划，车子到了峡谷处才会有“杀手”出现。
又一只冷箭袭来，燕洵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浓重的血腥味裹夹在元淳周身，可想见，燕洵身上必不止一处伤。
此刻元淳也不敢分神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抓紧了他的一段衣袖。
两人的马经过峡谷时，元淳着意留心崖上可藏身之处，果然见有几名黑衣人掩身在此，他们具是元彻心腹，也都见过元淳，察觉到元淳如今正被来路不明的人追杀，立刻跃下来相救。
身后的袭击者暂且被挡下，元淳也松了一口气，燕洵却不知情状，还在让马儿急速的奔跑。
“好了，可以停了。”也不知是跑到了何处，直到身后没了声响，元淳出言让燕洵停下，他才勒住缰绳。
元淳衣着宽大，只得靠他借力下马，燕洵拴好马，又仔细辨别了附近的动静，才放下心来。
“敢问公主是否受伤？”
“本宫无碍，倒是世子。”元淳看向他不断渗血的胳膊，“世子可有随身携带伤药？”
“有。只不过……”燕洵别扭地抬起右边手肘，“需要公主帮忙。”
除了胳膊之外，腰侧也有伤痕，像是刀伤，不过不太深，肩上也有箭伤，好在都没有毒，往生营的人还是拎得清，有毒的东西只对准萧策去。
元淳用随身的帕子浸入河水中打湿，替燕洵清理伤口。
剥去上身的衣服时，血渍凝结与汗水混合，撕扯着伤口，燕世子在背对小公主时默默倒抽了一口凉气。
元淳的手跟河水一样凉，正好缓解了伤口的灼痛，伤药敷上去时小公主故意使了点劲儿，即使强忍痛意，燕洵仍然眉目间略有隐色。
“请世子忍耐。”
“多，多谢公主。”
包扎用的布条，自然是撕了燕世子的贴身衣物，元淳这件嫁衣是多位裁缝师傅精心缝制，不止华贵，而且质量很好，轻易是撕扯不断的，且不论，元淳根本就没有要撕下衣服替他包扎的意思。
敷好上药，两人各自找一颗树靠坐，对视却一语不发。
确切的说，是元淳在看溪流，而燕洵在偷瞟元淳。
袭击者人数众多，暂且不知战况的两人在无法确认援兵是否赶到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发出信号弹。
又坐了一会儿，燕洵持剑起身，“请公主在此稍歇，臣去寻些食物来。”
“嗯。”
燕洵不敢走太远，但元淳不懂武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以为他已远离，便起身到了水边准备脱衣浣洗。
方才静坐的时候元淳已经将接下来的事情想好了，袭击者将将一来，她已吩咐月卫一定要活捉几个，既然不是她与元彻安排的人手，必然是南梁的人。
她应该感谢萧玉，给她的计划添上绝佳的一笔。
解下繁琐的嫁衣，像是剥去一层厚重的束缚，取下发冠散开长发，用簪子简单挽在脑后，元淳走入水中，掬起一捧水淋在脸上。
想必燕洵不会这么快回来，元淳放心地擦起了身子。
孰不知，在她入水之前，燕洵已悄然来到她身后。
地处偏僻，就算没有追击者，燕洵也担心会有野兽，便极快地找了些附近树上能吃的果子就回来了。
见元淳在脱衣束发，他担心自己出声会惊扰到她，又怕她尴尬，便默默背过身去。
背过身去又担心水里万一有蛇或是别的东西怎么办？这么想着，他又转了回来，恰好望见元淳脱去贴身的衣服，莹白细嫩的纤细身躯一点点走入水中，河水没过少女的前胸，恰好挡住最诱人之处。
燕洵就这么傻看着，连手里的果子滚落也不知。纵然身上刚被开了三个口子，也丝毫不影响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体某处偷偷发生变化。
等淳公主洗好重新穿上衣物坐回树下，燕世子才慢吞吞拿着几个果子回来。
“呃，这……果子有些酸，委屈公主了。”
“多谢。”
酸甜的滋味倒也不难以下咽，元淳吃了一个后便不再继续。
至于燕洵从河里抓起来的鱼……她还没有吃自己洗澡水的习惯，婉言拒绝后，小公主坐到了火边暖身。
本是简陋的环境，元淳却意外睡得熟。
夜深风寒，燕洵待元淳呼吸平稳后慢慢靠近，以手背轻轻触碰元淳的脸，有些凉。
他刚从火边过来，身上暖，睡梦中的元淳，出于本能向他靠近，这时候的她，最为轻松，不必成天忧心，不必费尽心思地想。
对于突然撞入怀里的人，燕洵也吓了一跳，生怕惊扰了小公主的梦。
高举起的手好一会儿了才缓缓放下，嫁衣精致却是夏末秋初的款式，没有加厚，难怪元淳会觉得冷。
心甘情愿当了靠枕的燕世子总没有受伤的手小心翼翼抱着小公主，她的呼吸不断喷洒在颈间，小公主身上的馨香气息侵袭着燕世子的鼻腔，脑内不禁回想起白日望见的那一幕美人沐浴图，身体毫不受控地又有了反应。
……靠！
元淳这一觉睡得很沉，天色大亮才醒过来。
本以为靠着干硬的大树睡了一夜会难受，意外地却没有脖颈酸涩的感觉。看到燕世子不停地活动左边胳膊，元淳有个不好的猜想。
这个猜想，本也是事实。
燕洵整一夜都在备受煎熬，心上人就睡在怀中，这样毫无防备安静乖巧的小公主可不多见，他有好几回都俯下身想一亲芳泽，无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若被元淳知晓他这般趁人之畏轻薄她，只怕这辈子也没有再和她亲近的机会了。
正人君子不是那么好当的，为了平心静气，燕世子将自己会的佛经都念了一遍，越念就越委屈，“你个狠心丫头怎么就那么讨厌我了呢？好像是从打碎你的琉璃盏开始，改明儿我给你寻个更稀罕的物件去。”
粗粝的手指戳在淳公主白嫩的脸上，都没二两肉，燕世子又心疼起来了，“留在长安多好，南梁那么远，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不过，我都想好了。”他自说自话，面对跳动的火堆，说着自己的打算，“南梁与大魏边境的驻守将领是我父亲的旧部，我赢了国教学院的比试，陛下会给我官职，我就自请去戍边，总是离你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送嫁路 刺客来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