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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噬牙之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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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新是被章邯点名调入影密卫的。
凭她军中无名小卒的身份，就算调入了影密卫，也不过就是做个护卫，绝不可能升到副统领的位置，而且还是在三年之内。
这样快的晋升，除了她自身优秀之外，无非就是统领器重。
只不过秦山新不明白，她身为一个女子，要体力没体力要身高没身高，而且还不会凫水。章将军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能力超出常人的？
此前一直没机会问，直到荣升副统领后，她才找到机会向章邯和盘托出自己的缺点与问题。
听到她说不会游泳，章邯脸上似乎露出了些难以言说的神色，那神色十分丰富，一时间秦山新也说不上来章将军究竟心情如何。经过她与章邯长久相处后，才算是明白过来，那日章邯的神色，囊括了失望、鄙夷、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意思。
秦山新不明白何来意料之中，也权当是自己看错。
而在每三十日一次的体力考核中，秦山新每次都以稳定的成绩居于末尾，成绩之差完全可以打破影密卫自成立以来的最差成绩。
耐力一向不是她所擅长，尤其是一次长跑之后，秦山新步履虚浮印堂发黑，跪在草丛里干呕了许久。又不巧被章邯看见，被罚扎马步三个时辰。
自此以后，影密卫军中的日常操练，章邯都特许秦山新不必参加。
秦山新是敏捷型的，过多的体能训练只会降低她的水平。这件事她的兄长知道，她的师傅知道，还有一个知道的人，便是章邯。
而她的敏捷不仅仅是行动，章邯会将她调到影密卫来，更是因为她的头脑。只不过秦山新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在此之前章邯是从哪里得知自己脑子好用的。
秦山新：“将军，您当真认为此次刺杀是叛逆分子所为吗？”
章邯：“哦？你觉得是如何？”
秦山新挠了挠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据我所知，那群叛逆分子手下绝不会有如此训练有素的杀手。这倒像是……帝国的手笔。”
章邯挑了挑眉，也没多意外，秦山新便继续道：“这也只是猜测，不过您不觉得那一日，六剑奴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了吗？就好像故意是为刺客的逃脱做了掩护。”
她兀自想了想，却又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但倘若真是罗网出手，怎么会失败？”
罗网实力强劲，所行任务异常艰难，而杀手团中又能人辈出，赵高对罗网要求极严，绝不会容忍失败。
除非……除非这场刺杀也不过是个幌子！那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真正的目的……难不成是——嫁祸？
秦山新越想越有可能，一开始章邯怀疑的对象是小圣贤庄，无论从其规模还是实力来看，都极有可能完成这一次刺杀。然而随着他们对此深入的思考，许多疑点也都暴露出来。
小圣贤庄游离于众多势力之外，他们有必要冒险与帝国撕破脸皮吗？况且以常人思路，桑海之地有能力刺杀的当属小圣贤庄，他们如此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又是谁给他们的支持？
两人一路走入噬牙狱底层，章邯道：“这个案子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将墨家叛逆一网打尽。”
秦山新点点头，抬眼瞧见站在铁笼子里，嬉皮笑脸的盗跖。看到他的那一刻秦山新更加确定他们一定是上了盗跖的当。
章邯：“把你关进笼子，不仅是因为它的坚固，而且没有死角。”
盗跖：“你还真是温柔体贴。不过你也要小心，往往笼子外面更危险。”
章邯：“哦？”
秦山新来不及看清盗跖的动作，戴在他手上的枷锁已经出现在了章邯手上，秦山新目瞪口呆，继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邯：“……”
两人对阵第一要义，万不可失了气场。
章邯翻手拧断手上的枷锁，秦山新立刻狗腿地从士兵手中接过一副新的递上去。毕竟是受制于人，盗跖没有再多言语，露出一副虚情假意的不情不愿。
铁笼吊起，盗跖哀叹一声，章邯吩咐下去：“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死死盯着他，就是动一根手指也不可放过。而且此人是个话痨，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许与他有任何交谈。”
看守士兵再次提议：“不如废了他了事。”
“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秦山新微微一笑，为师必阙。
两人走出牢房，往控制室去。
秦山新懊恼道：“将军其实早已知道盗跖是故意被抓的。”
章邯点头：“不错。”
秦山新又道：“做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请君入瓮。”
章邯再点头：“嗯。”
“将军可否想过来的是谁？”
章邯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垂头看向她。他比秦山新高了一个头，秦山新努力挺了挺胸膛，甚至垫了垫脚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章邯看不下去，伸手按在她头上，将她按了回去。
秦山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若来的是墨家之人，一网打尽便是。如若——”说到此处他却不再说下去。
秦山新顺其自然地接口：“如若是盖聂，将军你也打不过。”
章邯：“……”
秦山新一直觉得她的上司章邯将军是个十分神奇的人，平日严肃刻板，而私底下……却是十分的，闷骚。
尤其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每每秦山新忍不住脱口而出打他脸的时候，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对她包容得令人发指，简直就像是……亲爹容忍儿子的小调皮。
原来将军对自己是这样的想法。秦山新曾不止一次地想提醒章邯，其实他们也没差多少岁吧！
控制室狭小方正，秦山新挑了处角落坐下。
章邯端正地站在中央，沉默片刻，忽然道：“睡一会儿。”
秦山新惊奇：“啊？”
章邯扶额叹气：“让你睡一会儿。”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根本算不清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全然不留喘息的时间给他们。秦山新也不和章邯客气，主要还是因为她实在太累，头靠墙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不过多时，控制室中金属传出的碰撞之声将她吵醒。她揉揉眼睛，起身站到章邯身侧，道：“猎物入笼了？”
章邯但笑不语。秦山新又问：“来的是谁？”
“尚且不知。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来者的武功与速度都不在盗跖之下。”
秦山新摸了摸下巴，盗跖轻功虽好，但武功却并不是一流，要说墨家头领中武功在他之上的比比皆是。而武功与速度都在他上的，算起来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盖聂？”
章邯不说话，想来是默认了她的推测。
秦山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无奈同情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看好戏的神色。章邯虚挥过去一巴掌，道：“你在得意忘形什么？”
秦山新矮身躲过去，道：“我就说你打不过。”
章邯恼羞成怒：“我打不过他你很开心？”
“一般一般。”
章邯总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废物下属气死。
抱头鼠窜中秦山新指了指墙上的变化，问：“他们是不是找到那个厨子了？”章邯回头看去，冷哼一声：“蚂蚁的生命力比我想的更顽强。”
秦山新满头冷汗，将军您说的蚂蚁里应该有前帝国第一剑客……
“那么，这样如何？”
说着顺手拉下一道机关，秦山新来噬牙狱的次数不多，不记得这道机关是干什么用的，问道：“这是？”
章邯道：“放水。”
秦山新脸色一僵，窜到章邯身边，手脚并用开始往他身上上爬，边爬边絮絮叨叨：“将军你和我什么仇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放水吓我？这水会不会流进来啊？我们这里安不安全？”
章邯利索地把她扒拉下来丢在地上：“下去。”
秦山新灰溜溜地站起身，辩解道：“您也知道我怕水，这个……控制不住啊。”
章邯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总有一个“滚”字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想起秦山新听到他要放水时吓得魂都没了的样子，他又不太忍心，于是道：“这里很安全，水流绝不会进来的。”
秦山新松了口气。
墙上所有的点与线都连成了一片，秦山新粗略一看，与章邯道：“这是不是说他们已经进入笼子了？”
“不错，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下一刻便有士兵来报：“将军，他们到了。”
章邯嘴角刚要露笑，却见墙上所有闪着白光的点与线纷纷暗下去，唯独剩下一处，亮起了绿光。他讶了讶，问：“这是哪个区域？”
士兵上前一步回道：“这就是之前关押盗跖的牢房。”
他听罢皱眉略一思索，忽然道：“停止放水。”
秦山新大喜过望，然见章邯神色不对，收敛些许，道：“将军，该不会是他们找到逃生的路了？”
章邯冷冷看了她一眼，她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秦山新惊奇：“难不成将军您其实也不是完全了解这个地方？实则逃生通道在关盗跖的牢房里这件事，您也是不知道的？”
章邯又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满写着“闭嘴”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