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抚摸婚姻》桃甦

2、发疯

　　“为什么打你？不打你，你怎么长记性？”

　　喷着熏人酒气伴着粗重的喘息，浑浊发红的双眼，斜瞅着云娜，严野又揪起她的头发想要继续挥舞拳脚。

　　云娜被撕扯的头皮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她极力用双手抵挡着，掰扯着严野的胳膊和手。

　　下意识地放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浩浩！浩浩！”

　　超分贝凄厉的声音穿破厚重的墙壁，把另一间房里正随着音乐轻摇着头跟着哼唱的严浩，猛然一震。

　　“不好！是妈妈的声音。”

　　他妈的狗东西又发酒疯了。

　　心顿时抽紧了，他立时摔掉耳机，一个骨碌迅速从床上腾空而起，几步跑到卧室。

　　正看到发着酒疯的爸爸在撕扯着妈妈的头，而妈妈的双手抓绕般抵抗着，两个人厮打在一起，胸口一股怒火突地涌了上来。

　　让他未加思索，快速抬起脚，朝着父亲的后背狠命的踢了过去。

　　没有料到背后被突袭的严野松开了扯着云娜头的手，扑通一声，身子一歪扑倒在了地板上。

　　严浩快速上前，跨骑到父亲的腰部，未等他反抗，便抡起拳头朝着其头，其后背胡乱的捣了起来。

　　一边嘴里还不停的泄着愤。

　　“让你欺负我妈，你这个酒彪子，灌几口黄尿就发疯！”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严野，此刻被儿子牢牢困在身下动弹不得。

　　只有乖乖挨揍的份，竟没还手之力。

　　双手徒劳的后翻着想把儿子从自己身上扑腾开。

　　怎奈儿子有力的双腿紧紧箍着他瘦弱的胯部，他做梦都想不到，曾经还算乖巧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竟然放肆撒野地骑到自己身上来了，还拳脚相加，这还了得！

　　反了反了，简直没有天理了！

　　他妈的，儿子敢揍当爹的。

　　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

　　他一边猛烈的晃动着头，躲闪着不住落下来的儿子的拳头，一边想找机会起身，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云娜，你他妈看热闹呀，快把你的疯子儿子给我踹开！”

　　被眼前的一幕吓傻的云娜，这才反应过来，严浩这是怎么了？

　　被气疯了吗？那是他爹呀。

　　她想拽起儿子来，可那雨点般的拳头却让她无从下手。

　　严浩像一头狂怒的小狮子，眼瞅着严野的脖颈已经殷出缕缕血丝。

　　她有些骇然。

　　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浩浩！浩浩！住手！你快住手！他是你爸！你听到没有！”

　　她一边狂喊着，一边死命的拽儿子后衣襟。

　　严浩停止了手中的拳头，一个愣神，严野趁着当空，快速抬身反转坐起来，举起胳膊抡向了儿子的脸，一个响亮的巴掌回旋在空中。

　　严浩和云娜都始料未及。

　　紧接着又是当胸一拳，严浩身子一歪，严野快速抽出自己的双腿，爬了起来，然后拽起儿子，又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严浩的双颊已经通红鼓胀，像发着高烧四十度，头也晕涨发热，嘴角溢出了几许血红。

　　他怒视着红了眼的父亲，用手背擦去血丝，挺了挺身，疾步上前，快速揪住了父亲的衣领，口中狂吼着：

　　“你他妈还敢打我，你还当我小孩呀，随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他妈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两个人就此纠缠在了一起，厮打起来。

　　云娜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此爆裂的局面。

　　她有点不知所措，既恐惧又害怕，相拼相杀的两个人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竟然守着自己要废了对方。

　　“你们俩都给我住手！别打了，严野！浩浩，住手，都给我住手！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一边狠命地拉持着双方，却被不知道是谁的拳头击中了下巴，一声痛到极点地哎呦停止了劝架。

　　“妈妈，你一边站着去！不用你管！别再伤了你！”

　　严浩喘着气对云娜喊着。

　　“浩浩！妈妈求你，求你，别再打了，他是你爸呀，你不能这么做！”

　　云娜揉着自己的下巴颏，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怨和祈求。

　　浩浩看了眼一脸悲戚头发蓬乱的妈妈，停了手。

　　两个人眼瞅着都挂了伤，其实就算战争没结束，当父亲的就已经败下阵来了，因为他其实一直处于劣势。

　　大病初愈不过才两三个月的严野，哪里是像小豹子一般身强力壮的儿子的对手。

　　这个经常打篮球又蹭蹭窜个子，已高过他半个头的儿子，早已经不是前几年那个瘦条儿子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嘴里却还不甘心地发泄着怨恨：

　　“云娜……你他妈教，教育的，好儿子，竟……竟然对自己的爸爸下这么狠的手，我他妈就是生了个白眼狼。”

　　衣服被撕扯碎了，眼睛、身上也遍布一些青紫淤痕，嘴角、鼻子黑红血迹触目惊心，一副凄惨悲催的破败像。

　　“我他妈就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也配当爸？你什么时候尽过当父亲的责任？除了天天喝醉发酒疯还能干点什么？”

　　儿子不甘示弱，虽然自己也挂了彩，受了伤，但毕竟年轻，都没怎么有痛的感觉，心底那股年轻气盛却压抑不住。

　　“浩浩！你住嘴！他好歹也是你的爸爸，你不能这么说他。”

　　云娜去卫生间取了沾着热水的毛巾，轻轻给儿子擦拭着血迹，低声呵斥着怒气冲天的儿子。

　　“妈，你被他欺负的还不够吗？还要替他说话？他就从没有把我们当过他的家人。”

　　“是，你们都不是我的家人，都他妈是外人！是仇人，你们都他妈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这儿他妈就不是你们的家，给我都滚！滚……”

　　严野举起手朝着娘俩胡乱的挥舞着，声音也近乎歇斯底里了。

　　佝偻的身躯，不住的打着颤，像个弯折的罹患癫痫病的螳螂。

　　掺杂着灰白色的稀疏短发，蜡黄的脸色，参差而不太齐整的五官像皱褶的核桃。

　　看着既让人可怜又让人不觉产生嫌恶的鄙视感。

　　想当年，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凌熙就对云娜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怎么会看好他？贼眉鼠眼，一看就让人不舒服。”

　　后来凌熙与他不多的几次面对面，算是有了点浅淡的认知。

　　又忍不住对云娜说了如下的，本不该对女友说的话，没想到还真是一语成谶：

　　“或许我说这话不太好听，但是，如果你真跟他结婚了，十之八九也会离婚的。”

　　云娜该不会是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断言为此而怨恨她吧？

　　是自己的口不择言让云娜才有了今天这个可悲的下场？

　　‘看，都因为你没安好心的咒语，才让我的婚姻破裂。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让你说中了。’

　　凌熙摇摇头，否认自己的小人之心。

　　宽厚和善的云娜最多也只是苦笑自己年少无知吧？

　　以当年二十出头的凌熙灵慧却不多的见识，就能一语道破，一针见血，只是因为，在凌熙看来，丑人多作怪。

　　面有心生，长得不好看的人，内心多半也是不待人见的，起码不会有厚道和宽容之心。

　　而且通过交谈，也能感觉出来，严野骨子里透出的自私和偏狭，与善良的云娜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会有幸福可言？

　　或许对于云娜来讲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严野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在外人一眼便知全貌的本性，一头栽进去，就不愿意清醒过来。

　　“妈，你去我那屋，让这个酒鬼自己呆着吧，哦，妈，你也别做饭了，我去买点回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