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38、第 38 章

　　小荷没有考试运气，大小考试没有一次理想的，长时间实在是种打击，对此她不止一次反思过日常学习状态。学的不扎实？来来回回几遍了，课本重点内容倒背如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经验的总结，自我的完善，都要多次失败后才明白。
　　其实小荷知道，她致命的缺点是懒，两方面的懒，行动上不爱做题，思想上又很顽固，不喜欢思考，总觉得把书本读懂看透就好。实际上有点小聪明的，读懂看透一群老学究制定的课本反而异常艰难。
　　上学的个人总结比工作多，尽管小荷次次必谈举一反三，可一次也没有实验过，时间紧迫，哪有时间发散，小荷不爱做题的顽固派很快反应在成绩上。
　　小荷初三下学期很努力学习，一模二模的成绩理想，老师认定的种子选手。坐稳前三排给了小荷极大的自信，认为自己考上重点高中不成问题，最后三模小荷松劲了，考了25名，这个成绩是达不到重点分数线的，勉强可以走个擦边球。
　　重点高中每年会给学校格外录取的名额，称为校额。小荷所在的学校不强，每年只给10个校额。按分数往下依次排，分数相同的看数学成绩，一样的比较语文成绩，最后是英语成绩，当然这种细致的比较一次也没发生过，分数出来，十个校名额马上见分晓。
　　刚上初三，教育部门出台了一项新政策，中考体育作为考试项目，满分30分。晴天霹雳，小荷体育出了名的倒第一。不管班里，年级有多少名学生，小荷的体育成绩总是异常稳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垫底。
　　不是身体素质差，小荷抵抗体很好，不轻易生病。就是协调性差，非常差。跳不远蹦不高跑不快。也不是偷懒，真的不知道怎么打开身体，看着别人舒展的姿态，小荷懊恼，明明柔韧性非常好，劈叉下腰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发力，全身没有一点力量，地心引力作用明显，体重起了主导作用，沉得厉害。
　　立定跳远，体育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小荷，你躺下看看有没有你跳的远！”
　　小荷始终不明白，体育和身体素质有什么关系呢，单纯的分数能保证热爱运动体质健康吗？
　　教育改革在千禧年反复被提及，由应试教育改成素质教育。上面蓝图描绘得美好，下面稳稳坐牢的填鸭式教育变本加厉。公布的几个体育考核项目，根据身高体重的系数测量肺活量，握力，弹跳各占10分。
　　要在紧张的学习中增加活动量。最初大家都很兴奋，用自己的时间上体育课，年少无知的同学们很快知道，学习时间没有丝毫的退让，需要占用其余时间练习体育。“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班主任的口头语。
　　小荷每天早上6点，背着书包直接到学校大操场，为了锻炼肺活量开始跑步。大步的跑，胸腔起伏，肺里充满了冰凉的空气，混合着没消化的早饭，吐着气往外返。雾气浓重，看不清前方的背影。一圈一圈超过一个，前面还有不停运转的跑步机器。尽管四臂摆动，大家两眼惺忪没有太多运动的激情。
　　小荷累哭几次后，爸爸感受到小荷低沉的情绪，天天早上跟小荷一起跑。出门前小荷弯腰穿鞋，爸爸背起小荷沉重的书包，父女出发时，天还有点青青的朦胧，两人一路热身，从家慢跑到操场，爸爸把书包放一旁，继续带着小荷慢跑一圈，之后开始加速冲到前面，小荷后面追着。渐渐爸爸放慢速度。小荷超过继续加速，完成早上的任务。
　　练力量的方法也很直接，男生引体向上，女生双手吊在单杠上坚持1分钟。胖乎乎的小荷有着细小的胳膊，小小的手掌握着冰凉的单杠，手掌股指红涨发热，磨得生疼，手指颤抖掉下来。摊开手双掌互搓，一股浓烈铁锈味，令人作呕。
　　体育不达标，小荷总被班主任骂，低着头抹干眼泪，还得再来。小荷手掌粗糙的老茧连在一起。
　　教育改革一改到底，中考体育考试用精密仪器测量，根据身高体重直接给出分值。学校花大价钱进了一套考试的仪器。看着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满分，小荷安慰着自己，没关系，扣几分也不影响什么。
　　体育提前半年考试，考试那天大家都很紧张，小荷祈祷自己千万不能出现问题。按情节发展，一定是出了事故。小荷回想，不禁暗笑，或许祈祷的声音引起了老天的兴趣。
　　精密仪器测试小荷的肺活量只有个位数字，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肺活量所占的分数直接是0了，看着测量老师填写的分值，小荷彻底慌乱了，大家一阵骚动。班主任冲进来，把小荷拖到走廊，来不及骂，告诉小荷检测要领，不要断气一口气呼出，接着告诉小荷使劲哭大声嚎。小荷只知道怎么也学不会老师教的方法，害怕得嚎啕大哭。
　　考试现场短暂的寂静过后骚动起来，为了控制场面，有个领导出面答应给小荷再一次机会，不过说明了，扣分会格外严苛。
　　最终小荷体育只得到了21分，全校最低分。好歹不是0分，小荷自我抚慰，还是有些愧疚，对不起爸爸的付出。
　　初三生炉子没有足够的煤，大家轮流带柴火。爸爸到后山砍了柴劈好码齐，送到教室炉子旁边摆好。爸爸穿着短款翠绿色羽绒服黑裤子休闲鞋，同学以为是小荷的哥哥，纷纷询问。
　　大家很羡慕小荷，爸爸看起来年轻时尚有朝气，而且真的很疼小荷。小荷时常陷入回忆，印象里的日常起居都是由爸爸照顾。
　　刚上小学，家里还在半山腰租房，爸爸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送小荷到学校，中午踩着点到校门口，接回家吃完午饭再送回学校，下午放学爸爸一定在校门口等着小荷。
　　放学铃声一响，小荷冲出教室，奔向校门口，爸爸伸长着脖子，左右晃着脑袋，盯着涌出的孩子，寻找小荷。
　　“爸爸！”小荷飞奔着跑向爸爸。爸爸一把抱起小荷，亲亲小脸蛋，抱到后座，骑着车吹着口哨，小荷耳边混着轻柔的风声和响亮的口哨声。
　　这是小荷看到的爸爸的日常，实际上爸爸的日常远不止此。小荷小的时候很羡慕同学，面包当早饭，好吃省时。自己家里永远是前天晚上的饭菜，哪有早上起来就吃青菜米饭的呢。
　　过了很久小荷才知道，爸爸不想让小荷每天早上凉着肚子，饭一定要热腾腾的才舒服。他中午先回家把饭做好，然后飞快蹬车接小荷，小荷到家饭菜不烫嘴，依旧热乎乎，吃着香喷喷。为了快速收拾碗筷，爸爸通常会把饭菜盛在盘子里，泡着菜汤的饭真是香，一顿饭也简单，两个盘子两双筷子。
　　房子在纺织厂和小学中间，每天爸爸把小荷送到学校，再调头上班。
　　数不清的风雨路上，爸爸迎着风使劲蹬着自行车，小荷跨坐在后座上，两边是被风吹得枝条乱荡的树。大风好像没有声音，小荷能清楚的听见爸爸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气声，小荷使劲推着爸爸后背，试图传给爸爸力量。
　　爸爸笑着说；“收到你的力量，开始加速，请小荷抓紧！”伏下身子一阵猛蹬，路边熟悉的景色缓缓而过，小荷拍着手喊加油，爸爸却不让小荷多说话，灌了风会肚子疼的。
　　雨天小荷穿着雨衣坐在后面，爸爸一手打伞一手攥着车把，小荷感慨爸爸的车技真是好。
　　雨水打在爸爸的伞上滴滴答答，在伞骨上汇成一股股小流，有的浇在爸爸背上，打在爸爸后背的雨水又没了声音。看着爸爸后背像地图一样的水迹，小荷总想起身站到后座给爸爸撑伞。爸爸一次也没同意，怕小荷摔下去。
　　雨小的时候，滴在地下沙沙沙，小荷觉得一定是土沙喝水的声音，雨水一碰到爸爸噤声了一般，后座的小荷看到爸爸甩甩头，雨水跟着甩出去。
　　上学的路上到处都是学生，小荷不止一次要自己上学，爸爸坚决不同意，一路接送风雨兼程。
　　初中后爸爸依然坚持到学校接小荷，被小荷制止了，这么大还要爸爸接送，会被同学笑话的，爸爸改在楼下等着小荷。小荷一出现，自然把沉沉的书包递给爸爸，爸爸单间背着跟在小荷后面上楼。
　　回家后为了争取多点学习时间，爸爸端来热水，小荷一边吃饭，他一边给小荷洗脚，洗完添点热水泡脚，期间还要给小荷添饭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