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26、第 26 章 小荷大

　　小荷大学毕业后，在超市门口看到了他。他是超市保安，高高的个子还是扎眼。保安工装类似特警服装，鸭舌帽，腰带束腰，衣服掖在裤子里，裤腿窝在靴子里。依旧是瘦，腰背不再挺直，精神气派的工装被他穿的稀里咣当。
　　还是冬天，小荷早已留长了头发，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围着蓝色的围巾，黑色的踝靴。他原本依着超市入口的大门，看见小荷，直起转脸对身后说，“来看这个怎么样！”身后出现另一个保安，“个子矮了点！”
　　他继续笑嘻嘻的打量，“我就喜欢这么高的，搂着得劲，这个还挺白的，白的多好看啊，我喜欢这个的，你看上的那个不行！”
　　毫无遮拦的话直直的冲进小荷的耳朵里，带着七彩光晕的少年多年后说出了喜欢小荷。看来他喜欢盯着看完，还得品评对比一番，估摸着他喜欢很多人，没有人理他。
　　小荷盯住他，仔细的看，还是俊朗温顺的五官，依旧黝黑的眼睛里不再光亮四射，没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而是大幅度的咧开，连带着脸蛋一起挤向眼睛，习惯性的说着轻佻的话。
　　来往的人形色匆匆，偶尔抬头看一眼不甚在意，小荷的目光让他微微有些愣住，小荷平静的错过，他还在低头看着小荷。原来自己是他喜欢的类型，小荷心里笑了一下。
　　如果说当年黑亮眸子的少年只在内心中，温顺的笑意也只是自己所想。那么他仅仅是更直接了，直接的更轻浮。
　　结账后小荷从出口走出去，超市出口入口是分开的，没有停顿，也没有再见到他。
　　又过了几年，小荷打车。开门上车，发现司机是他。简单说出目的地，一路无话。他胖了许多，高大壮实，不像保安时的随风倒。眉头紧皱，川字纹牢牢的刻在眉心，眼角的几道皱纹不笑也看得明显。和保安不同，他沉默无语，眼睛专注盯着前方，超车别车拐弯刹车，干脆利落。
　　途中他拿出电话拨了号，嗓音低沉，“孩子还烧吗？”
　　“不烧了，又睡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出。
　　“你吃饭了没？”他接着问。
　　“吃过了，你呢？”
　　“有家新开的卖包子的，吃了几个包子，牛肉馅的还挺好吃，晚上买几个给你带回去。”
　　一晃而过，小荷看见屏保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很快到了，小荷付钱下车，他快速挂档给油继续跑起来。小荷边走边想，这样的他比保安好些，好在哪自己也说不出，难道是壮了以后更有安全感了？小荷笑出声。
　　现实和记忆落差巨大，对照下，现在的像锐化过后的照片，由许多细小的杂点构成。回忆再美好也只是打了柔光的影响，在多年的青涩记忆中抹上一笔斑斓。无论回忆如何美妙，都照亮不了如今的生活，温暖不了今后的人生。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就模糊的存在吧。
　　用现在的审美看当时班里的女生，可以说灰头土脸难以看下眼，班里男生蠢蠢欲动欲放宽眼界，想锁住整个学年。
　　天不遂人愿，整个初一在一个大四合院里，快班在右侧，分配教室时右侧还空出一间，按着顺序慢班三班在右侧最后的教室。左侧是剩下的慢班，中间一个操场隔开。
　　快慢班泾渭分明，恰似中间有到分水岭，不可逾越。甚至快慢班的任课老师的办公室都区分开，跟着教室一个右一个左，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班主任禁止班里的同学和慢班来往，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快班要努力考学，专心学习，慢班同学志不在此，会拖累快班下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凶悍的应试教育下，只能闷起头来学习。
　　小荷小学的后座女生，分到了六班。开始还总找小荷说话聊天分享心事，小荷每次都提心吊胆找角落里听她说话，时不时张望防止遇到突然出现的老师。女同学觉得无趣，也有了更合得来的伙伴，和小荷不来往了，小荷暗自松了一口气，内心对老师的恐惧一点点加深。
　　三班是特殊的存在，夹在快班中的慢班。女生多与男生，没用苛责桎梏，女生打扮的透亮，尤其是和快班比起来。
　　东北的三九天零下二十多度，下课了除了上厕所根本不会有人出去，即便是时间宽裕的午休。大家闷在教室里，昏昏欲睡。
　　突然有人喊道，“ 妈呀，快看，打起来了！”
　　大家纷纷趴到窗台上争相哈着气，试图把冻结成霜的玻璃化开。心急爱凑热闹的几个同学掀开棉门帘子，推门而出，寒风呼呼的灌进来，小荷也跟着跑出去。
　　冬天为了好玩，有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洒几盆水，冻成冰打刺溜滑甩陀螺。
　　外面扭打一团的两个男生，分别是班里最高和体育委员。他俩躺在冰面上，骑身上掐脖子，下面的掰住对方的手，紧接着伸手出拳，上面的一愣神，下面的跃起又压住了上面的。翻来覆去，同学们看傻了眼。
　　到底还是惊动了老师，老师出来大喝几声，把他俩叫住。他俩站起来，小荷这才看清了正脸，不由得吸气，两人脸上脖颈上数道长长的血痕，冰上还扔着一条麻绳鞭子。这是用抽陀螺的鞭子互相抽的？真是下了死手啊。
　　到底是为了什么，下这么大的狠手，他俩不是称兄道弟挺好的吗，说翻脸就翻脸？整个右侧三个班级都知道了，和小荷一样，大家都有一肚子的疑问，嘀嘀咕咕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