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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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懋嘉一进门，就看到蹲在地上同猫嬉闹着的熟悉的身影，俊颜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快步朝厅堂走去。走到门口，却又慢下了脚步，一边解着大氅一边自然地同瑶姬打招呼：“瑶姬，久等了。”
正伸着手指逗三鲜的瑶姬抬头，展颜一笑，“子令回来了，我又叨扰了。”
“求之不得。”
瑶姬轻笑一声，不提防被三鲜咬住手指，白懋嘉见状连忙蹲下/身来，抓起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样，疼不疼？”
瑶姬解释道：“没事，三鲜跟我闹着玩呢！一点都不疼！”
白懋嘉仔细看去，见那葱白的指尖上果然只有一点淡淡的牙印，不曾出血，才放下心来，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把她指尖上三鲜留下的口水擦掉，隔着素帕握住瑶姬的手，把她拉起来，温声道：“别跟三鲜太亲近，它没轻没重的，当心伤了你。”
三鲜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在他们脚下转来转去，发出委屈的“喵喵”声。
瑶姬笑道：“三鲜很聪明的，别担心。”三鲜配合地喵了一声。瑶姬笑看着白懋嘉，眉目灵动，眼睛仿佛会说话：瞧我说的没错吧。
白懋嘉松开手，强调道：“可是我会担心。”
闻言，瑶姬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柔声道：“那便依子令所言。”
三鲜在地上“喵喵喵”地抗议，说好了我是你的小可爱呢？但都被主人无视了。
吃了饭，瑶姬心血来潮让白懋嘉帮自己画像，穿着厚厚的火狐狸毛披风，站在庭院里的腊梅树下，周围是皑皑白雪，而她是最耀眼的那一抹红。
站了半刻，瑶姬就不肯再站了，嫌冷，窝在白懋嘉书房的凳子上看他画画。
瑶姬的一颦一笑早就深深地刻在白懋嘉的脑海中，一闭眼，便能在脑中勾勒出她的形象，此刻下笔，毫无凝滞，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跃然于纸上。
等到夜幕都降临了，白懋嘉才搁下笔，就着蜡烛的亮光欣赏一剪寒梅下俏生生立着的红衣美人。瑶姬跳下椅子，凑上前去看，画上的女子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那将转未转的身影吸引着人的目光，想要一窥真容。
瑶姬没想到，单单一个侧影，白懋嘉就能画得这么美，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子令，年后拿去裱了，挂在卧房里正好。”
“不知……”白懋嘉的目光从画上抬起，望着瑶姬，略微赧然地说：“不知瑶姬可否割爱，将此画赠予小生。”
“这不是你画的吗？”瑶姬奇怪地说：“你再画一幅不就得了吗？”
“不一样。”白懋嘉温言道：“再画一幅也找不回此刻的心境，画不出一模一样的瑶姬了。”
“行，就送给你吧！”瑶姬轻笑道：“反正我还可以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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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白懋嘉早早就过来帮忙，扫地除尘，张贴春联。房子里外一新，加上红色的春联，一下子有了过年的气氛。
年夜饭两家也是合在一起吃的，都身处异地，身边也没个亲眷，不如一起吃着热闹。
入夜起，周围便不断响起鞭炮的声音，到亥时，皇城方向传来巨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暗蓝的天空中绽放，将那一方天空照得恍如白昼。
瑶姬从未过过除夕，因为姑瑶山没有这个风俗，此刻她才知道，原来人间的除夕这么有趣。她拉起白懋嘉的手跑到院子里，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略微兴奋地说：“子令，你看，真漂亮。”
烟花的光影明明灭灭，照在身边人的脸上，那抹笑颜便愈发深刻。白懋嘉抓着瑶姬的手，暗暗握紧，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疾不徐地说，“每年除夕，安阳城都会燃放烟花庆祝，刹那芳华，转瞬即逝，却有常物难以企及的美丽。”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瑶姬微微有点伤感地说：“烟花易逝，昙花一现，虹霓难遇，风吹云散。许多东西越是脆弱，便越是美丽，让人惦念，辗转反侧，寤寐以求。而在一时的满足之后，徒留一世的伤感。”
白懋嘉轻笑，宽慰道：“这可不似瑶姬的性情。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而已，何必思虑太多？”
“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瑶姬一扫伤感的的情绪，对白懋嘉说：“子令，我带你换个地方看。”说着搂住白懋嘉的腰，轻轻跃上房顶，放眼望去，五彩的烟花次第绽放，照着盖满白雪的巍峨的宫城，古朴大气，伟岸非常。
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白懋嘉没站稳，脚下一滑扑在瑶姬身上，把瑶姬抱了个满怀。馨香萦怀，白懋嘉的脸擦过瑶姬的狐狸毛披风，软软的触感就如此刻怀中的人，撩得他心痒，他有点不想放开了。
终究还是只能手忙脚乱地从瑶姬身上退开，退得急了点，脚踩在积雪上，没踩实，身体后仰，多亏瑶姬紧紧抓住他手，才不至于跌下去。
“小心点。”瑶姬握着他的手没放开。
白懋嘉俊脸微红，赧然道：“多谢瑶姬。”
“别说这些！”瑶姬一手拉着白懋嘉，一手指着天空，“看，从这里看烟花更美。”
一树银白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光芒一瞬而逝，照亮了白懋嘉脸上深深的笑意，他望向身旁的瑶姬，以对方刚好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天边的烟花怎及得上眼前的你光华夺目。”
瑶姬抬头望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轻笑道：“呆子，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白懋嘉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清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他的声音清越，如珠玉相击，中和了缠绵的曲调，出人意料的好听。瑶姬拉着白懋嘉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屋脊上，一边看烟花，一边听白懋嘉唱那些瑶姬从未听过的诗歌。
直到烟花停止，黑暗重新笼罩下来，瑶姬才带着白懋嘉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白懋嘉依依不舍地放开瑶姬的手，望着她，眼神柔得仿佛漾着一汪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温言道：“瑶姬，今晚我很高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因为有你在身边。
瑶姬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款款往家走，“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哦！”
白懋嘉沉默着跟在瑶姬身后，看着她走进院子，在院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望着瑶姬的眼睛坚定地说：“我是认真的。”
“砰”，院门在他的面前关上了。白懋嘉微觉落寞地回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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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巷子里的住户都开始走亲访友拜贺新年，瑶姬在人间没有亲眷，只带柳枝去了隔壁白家拜年，被陶老塞了好多干果点心。
瑶姬见到白懋嘉，笑盈盈跟他拜年。
白懋嘉笑着说：“正欲去寻你，安阳旧俗，大年初一要去相国寺祈福，祈求新的一年和顺康泰，平安喜乐，瑶姬要不要同去？”
瑶姬还没答话，柳枝便兴奋地帮腔：“东家，去吧，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好，便依你。”瑶姬笑着说。
陶老本来不去的，经不过柳枝缠磨，也答应同去，一行四人便向相国寺而去。
相国寺是安阳城中的名刹古寺，修建于前朝，香火鼎盛，更被当朝奉为国寺。每年大年初一，安阳城人都会携家带口，到相国寺祈福，可谓万人空巷，为诸寺之冠。还没走进相国寺所在的街道，便已感受到拥挤的人流。
过年的时候虽然封市，也有头脑灵活的小贩在相国寺外围卖一些瓜果点心并香烛供品，生意火爆，往往一天便能抵得上平时一个月的收入。
柳枝看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拉拉瑶姬的衣袖，“东家，我想吃那个。”
“你想吃就买啊！”瑶姬失笑，“我又没拦着你。”
“那我买两串，我们一人一串。”柳枝蹦蹦跳跳地去买糖葫芦了。
三人在路边等她，陶老笑着说：“柳枝天真活泼，不失赤子之心。”
“孩子心性。”瑶姬有些无奈的笑道，语气如同宠溺孩子的父母。
周围人来人来，摩肩接踵，迎面走来一位挎着竹篮的妇人，膀阔腰圆，往瑶姬身边挤，白懋嘉见状，连忙把瑶姬护在怀中，以身体挡住了竹篮的撞击，痛得闷哼一声。
因为人群的拥挤，瑶姬和白懋嘉靠的极近，瑶姬望着他疼得皱眉的脸，伸手抚在他腰上，担忧地问：“还好吗？”暗暗念动法诀，以万木春治疗他的伤处。
“没事，不用担心。”白懋嘉安抚地微微一笑，叮嘱道：“此处人太多了，瑶姬记得紧紧跟在我身后。”
“好。”瑶姬觉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好。遇到青衍修之前，她独自在姑瑶山挣扎求生，遇到他之后，她学着宠一个人，爱一个人，永远是主动付出的那一个。原来被一个人妥帖照顾的感觉这样好，她主动握住白懋嘉的手，弯唇浅笑道：“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白懋嘉愣了一瞬，脸上笑意扩大，握着瑶姬的手紧了紧，“瑶姬说的有理，这样才不容易走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