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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三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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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摸头上的凤冠。隔着厚重的红盖头,她只能摸到大致的轮廓。头上有支钗子快要掉下来了,几乎要弄乱她的头发。
她的手缓缓下移,最后碰到一个凸起。
白嫩的手顿了一下,慢慢地把这支摇摇欲坠的簪子扶好。她的指尖慢慢抚过这钗子上因为隔着红布而显得模糊的线条,盖头下的唇角笑了笑。
盖头的起伏又变得对称了。最下面的两支山茶金簪做得复杂又华丽,把红盖头撑起一个近乎圆滑的形状。
这对簪子是湫在她及笄礼那天送的。她把原来的一对珍珠珠花拿了下来,又偷偷把它们换了上去。
所幸,妆娘也没注意到这对花样做工与其他几支步摇簪环不太搭调,满头的珠翠黄金,做出了并蒂莲花的形状。最上边有一只中等大小的五尾凤凰,口衔宝玉,翎羽勾画了了。行走间一摇一晃,竟是有飘逸之感。
该说真不愧是名门望家亲手送来的凤冠吗?
可这美轮美奂的凤冠最下面,却缀着两朵山茶花。本也没什么,可偏偏这两朵娇花雕琢得复杂精妙,比起小凤凰的做工来也不差几分,有了喧宾夺主之嫌。原本巧夺天工的凤冠,硬生生被这两支花簪坏了一分自然。
但她不在乎。
她想在看不见未来与过去的这一天,让它们两个伴着她出嫁。
她继续乖乖坐正。
——眼前犹现及笄前日,她和湫坐在原来的那棵树上。女婴长成少女,青年却还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喝着樱桃酒酿,脸上是比花还艳的红。
“你十五生辰我要出去,不能在京城。”
“你又要出去了?去年你也出去。”
“是呀,是呀……小皇帝呀……”
“……你总是这么说,不怕被抓起来吗?”
“不怕,小皇帝留着我办事儿呢。”
“我的及笄礼,你真的不来看啊?”
“不来。”
“我已定亲,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湫,你也不来吗?”
“它们会代替我的。”
微黑的手掌伸过来,手心躺着一对山茶花簪。
“好漂亮——!你亲手做的?”
“花心是我做的。”
“切……那,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一罐樱桃酿吧。”
“樱桃酿……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
“万大娘的手没了。你对外面无欲无求,对我挑剔得要命。不一样的樱桃酿,你会喝吗?”
“……那,为什么是山茶花?”
“因为它也叫作椿啊,我的小丫头。”
他笑着揉了揉椿的黑发。
椿也笑着,把心里的苦闷藏了起来。
湫呀,湫呀……
她抹着鲜艳口脂的唇瓣之间叹出一口气。
你知道我对你向来是挑剔的……
那为何要用芙蓉花簪来代替你呢?
可若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宠爱……
我又怎么会对你如此挑剔呢?
我又怎么会……
——打住,打住……
她很快就要是望家妇,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想着贵为王子的湫呢?
她把手抬起来,颤抖着放在那两支山茶簪上。
要不要摘下来?
要的吧。
她是自己点头的亲事,也是自己上的花轿。她突然对自己把珠钗换下的行为感到可笑,既然都下定决心嫁人了,那么把这两支簪子带进夫家又算是什么呢?依依不舍吗?犹豫不决吗?
她把那支刚刚扶好的簪子扯出来一点。
但是……
真的要放弃他,放弃湫吗?
她的动作顿住了。
说不定,下一秒湫就会过来抢婚……
——但这样的想象,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湫是个王子,是个质子呀。他为什么要冒着两国开战的风险来抢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庶女的亲呢?
可是他看起来也没对什么重视过。皇上如此,国家亦如此,说不定……
“踢轿——”
门外家丁高声吟诵。她内心一慌,赶忙把两支簪子都摘下藏到袖子里面去。
一同藏起的,还有她少女的心事。
她谁也怪不得。怪只怪她明白得太晚,又放弃得太早。
她缓缓下轿,走台阶,过火盆。这些俗礼,快得让她无法记住,也慢得让她走不动步。
湫他,是不会来了吧。
她叹了口气。
早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她要以什么身份来要求他的到来呢?
关于湫,她真正了解过吗?
她的回忆里,其实只有一个给她送了樱桃酿后离开的背影罢了。
现在,樱桃酿没了,湫也不见了。
她为什么会喜欢湫?
她对他一无所知……为什么会喜欢?
“一拜天地——”
她不知道。她攥紧了拿着红绸带的手,袖子里的金簪仿佛重过了千金。
“二拜高堂——”
不知道的,就应该放下吧。
她想着,攥紧的红绸又放松了。
宾客的吵嚷,身边人轻浅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畔。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撑着纸伞,抱着花盆,穿着黑裙红衣的自己,为脚边砸碎的花盆而止步。
再抬头时,看见白发褐肤的少年,坐在窗边笑。
湫呀,湫呀。
你是我今生的魔障吧。
★好想就这么BE掉算了然而我承诺过要HE……
★倒数第四段和第三段是电影里面的场景~说实话我最喜欢湫的就是那段了~
★ooc,ooc以及ooc属于我。
★最后强调一遍,椿是个庶女,湫是个王子,王子也好灵婆也好怎么会去学做簪子呢?以及湫最后娶回去的一定会是椿不是邱椿……我对于以两个身份娶同一个人多少有点儿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