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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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候已是深秋之时了，这皇城也免不了被凉风侵蚀，倒是苦了一众秀女，原本是为了应选，势必要体现自己的纤细轻盈之姿，自然穿的甚少，如此被冷风吹了半天，原本就僵的不行，偏偏还要保持仪态，方才听到那大太监的如此一提，不觉精神为之一振。
不觉往随着那大太监的拂尘扫去之处望去，那巍峨的重华殿便屹立在那里百年，诸位秀女眸中自然有了期盼之意。
几声响彻宫中的钟声响起后，“巳时已到，宣诸位秀女一同入殿觐见！”
如此一声高声喝道，诸位秀女不觉精神大振，连忙整理衣衫，发饰，便迈着轻盈碎步随着领首太监入了承华殿中。
苏婉月本就来应个景，便随着众秀女跟在了最末，如此身高也不占优势，模样也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撂牌子怕是一定的，所以心情自然与这些秀女不一般，倒是松快之意居多，除了要再见那人，基本没有什么不适的。
诸位秀女入殿便由嚒嚒指引着站好位置，殿内大多金碧辉煌，以龙雕饰为主，殿中那四足双耳貔貅镂空金文香鼎中正飘逸出丝丝白雾，袅袅而上，鼻尖也随之窜入阵阵浓郁的香味，这是皇宫中贵重的龙涎香，一般贵族官爵皆不得使用。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瑞王到——”
“臣女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瑞王爷万福！”
众秀女口齿清晰，依礼拜倒在地，随后便听的脚步声缓缓而至。
“赐坐！”
熟悉稳重的声音传至承华殿每一处，苏婉月此番听来，却恍若隔世，记忆在脑中交替重叠，他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至最后那疑心冷漠的双眸，苏婉月规矩伏着头，却狠狠咬着稍稍颤动的牙齿，许是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太过寒冷，纵使这殿内暖和了不少，四肢百骸仍是冰凉的。
直至太后与那瑞王落座后，才听的皇帝萧立拂袖道了一句，“平身！”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依言起身，众秀女依旧规矩的半屈着身。
就算隔着这般远，依然能感觉到殿前的皇家威仪压迫而来，殿内这般多秀女，此时鸦雀无声，响动全无。
“念。”太后这才道了一字，却是威严无比，那双沉浸在宫帏许久的眼眸不经意朝着殿中的秀女巡视起来。
“都察院左都御使魏邵之嫡女，魏玉涵，年十七。”大太监便执着手册在一旁念道。
便见一女从行列中缓缓而出，对着殿上规矩一拜之后，便又缓缓退回了行列，这选秀之事苏婉月丝毫不在意，若是在意，岂不是对他还在意，从前的婉妃已经死了。
又听得皇帝偶尔闲问一两句，秀女也是尽心作答。只有苏婉月根本心思不在此处，只等着快点拜见完毕走人。
眸光不经意望向了与苏婉月一样在心思不在这殿中的人，瑞王——萧珩。
他是皇帝第六子，也是与皇帝萧立一母胞弟，这感情自然非比寻常，这当初萧立夺嫡是险象环生，萧珩作为他的亲弟，自然是百般拥护，从前驻守边塞，这次不知几时回京，还一同来陪同选秀，当真是少见，按宫中规矩是不合的。
既然是皇帝的亲弟，自然相貌与皇帝是有几分相似的，隔着太远，苏婉月从前也是听闻，真正见也是在这等场景下，见他一身亲王装束，并无半分出挑，只是那般天家贵气是无法遮掩的。
然而那瑞王猛然却朝着苏婉月这方投了压迫的视线，苏婉月才惊觉有些失礼，连忙收回了眸光，又伏低了些身子。
“苏爵公之嫡女：苏婉月，年十六，庶女：苏婉清，年十五。”
许有些做贼心虚，不料一声猛然传入耳中，苏婉月脸庞一热，连忙收敛心神，缓缓出了秀女的行列。
“臣女苏婉月/清拜见皇上，拜见太后。”依礼双双行大礼，伏拜在地。
“苏爵公的女儿，是不是邵衡的孙女？”慵懒的道了一声，似乎在这无趣的选秀终于来了一点兴趣，苏婉月心中好笑，这怕是殿上之人见到苏婉清的美貌，这才有此一问。
“回皇上的话，邵大学士正是臣女的外公。”苏婉月依旧没有抬头，幸亏隔的远，那皇帝自然看不到苏婉月沉下的眸子是何等的忍耐。
“哦。”萧立俊逸的脸庞似乎有些许的失望，这邵大学士的孙女是苏爵府的嫡女，虽面容也算清丽，不过怎么穿戴的这般俗气，品味竟然这般俗腻，与身旁的庶女一比，自然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方才竟还以为那苏婉清才是嫡女。
“邵大学士学识深厚，相必孙女也是见识不凡的。”许久未作声的瑞王却猛然道了一句，那双深色眸子也是似笑非笑。
这太后原本一直沉着声，见到瑞王这般开口了，这才有了几分兴致，朝着苏婉月仔细打量了去，那金丝镶宝石护甲轻轻在那厚重的金椅扶手上叩了一叩，才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苏婉月依言缓缓抬起脸庞，不过太熟悉殿前的两人，也未敢抬起半分眸光，这一生，不愿再相见才好。
“样貌还算清秀，只是……”片刻静默之后，便听得太后似是不满的叹了一声。
苏婉月也不甚在意太后的评价，如此俗气便是连太后也瞧不上了。
“儿臣觉得这苏氏憨厚，颇有福相，就这个吧。”
可这敦厚二字可不是夸赞女子美貌的话，苏婉月这才低下了头，吃惊这瑞王这般不懂得避嫌，这般在大殿之上评论秀女。
正疑惑间，才听到太后颇有些迟疑道，“皇儿不再瞧瞧，这殿中的秀女可不少，这是你人生大事，可不能这般轻易糊弄哀家。”
那瑞王才起身，慎重对着殿上的太后皇帝一拜，“儿臣感念皇上，母后的用心良苦，儿臣是认真选好的，绝不是糊弄之意。”
“皇帝，你瞧瞧你这个弟弟，哀家也没有法子了。”太后似乎有些头疼，都是自己亲生的，哪里有不疼爱的道理，只得把这烫手山芋扔给皇帝。
“依朕看来，这苏氏便很好，既是苏府嫡女，又是邵大学士的外孙女，想来家教甚严，何况男儿娶妻当娶贤，就这样定了吧！”那萧立虽然意外这亲弟弟的品味，不过见他好不容易松了口，这才笑道。
苏婉月越听越奇怪，这不是像在为皇帝选秀，为何听起来却是……
“那哀家就听皇帝的，传哀家懿旨，苏氏聪慧灵秀，温婉有礼，特赐婚与瑞王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此话一出，便惊觉近身的苏婉清手臂抖了抖，无声的气喘一声，苏婉月无暇顾及，也不敢不接旨，立刻叩头谢恩，遂又缓缓的退回了行列。
“好了，今日哀家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既然回了京城，也不要回去那苦寒之地了，以后留在京城中好好帮衬皇帝，那王府也是皇帝亲自下令为你建造的。”太后年纪不大，不过四十有余，在位之尊，保养自是精心，原本凌厉的眸色现在看起来倒是温和了不少，袖口那繁复的捻金穿珠刺绣花边挂着一串素色佛珠，缓缓拨弄了几颗，温言笑道。
“臣弟谢过皇上。”瑞王又扶手一拜，如此看来的确兄弟情深了。
“你我既是兄弟，还这般客气不成，母后挂念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好好享受新婚燕尔之期吧。”萧立许是心情尚佳，不免多嘱咐了一句。
“是。臣弟遵旨。”
“好了，哀家就看这秀女之中也是也有几位绝色，又有端庄贤淑的，既然如此兴师动众，皇帝便选几位入宫吧。”太后听的皇帝这番话来，更是心情极好，这般和颜悦色道。
皇帝点点头，一旁的司礼内监便缓缓继续念唱剩下的秀女。待全部完成后，将名册送往了皇帝的手中，见皇帝随笔勾勒了几个，司礼内监又呈送太后过目。
太后那眸光扫过那名册，又若有所思的扫了几眼秀女，这才收敛起笑意，又拿眼觑了一眼皇帝，“今日皇帝高兴，便按皇上说的办吧！”
“都察院左都御使魏邵之嫡女，魏玉涵留牌子，太仆寺卿唐清言之庶女唐婉柔留牌子，苏爵公之庶女苏婉清留牌子……”
那司礼内监缓缓念道，下面的秀女神色各异，方才念到的这几人的确姿容出挑，想不中选也实属难得，不过入宫虽为宫嫔，可知这帝王恩宠不定，如流水一般，今日或许能为宠妃，明日便被打入冷宫这等常事，这些官家小姐未必不知。哪里有苏婉月这般亲王正妃来的实在，这其中嫉恨羡慕的眼光不少，实在不知竟然这选秀的幌子竟是为瑞王选妻。
可知这皇帝太后对瑞王的看重，如此被撂牌子的秀女便各自遣送回家，留了牌子的秀女便留下由宫廷侍卫护送回家，再等册封诏书一下，等候入宫的日子。
苏婉月已是悔之晚矣，原本想着这般俗气势必是被撂牌子的，岂止这下竟然脱颖而出嫁给了他的亲弟，只是这瑞王的是如何注意到自己的？
“恭喜姐姐。”
苏婉月抬眸，便见苏婉清神色艳丽不减半分，踱步朝着她缓缓走来，亲热的牵起了苏婉月的双手，才扬起嘴角一笑，“妹妹竟然不知姐姐这般好福气，能被亲自太后指婚于瑞王爷，这下已成了瑞王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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