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
-
“来,拿着。”
春深分外和颜悦色,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就着丝帕下递了过去,“娘娘的心意。”
“这……”
无功不受禄,本欲推辞,然而惊恐的眸光对上苏婉月时,那压迫而来的视线让冬儿生生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她还不想……死的太早。
“奴婢谢过娘娘。”一番感恩戴德。
“下去吧!”苏婉月摆摆手,拿起了案桌上的翻看了一半的杂书,继续翻阅起来,无心交谈。
冬儿简直不敢相信,竟然这般就过去了,还得了一定沉甸甸的银子,难不成这十五年的霉运就在这一刻快要结束了?
她如何浑浑噩噩出的寝殿,她不知道,只觉不可思议,待春深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才从震惊中平复过来。
“冬儿姑娘。”春深唤住了她,春深今日穿了一件夹花素锦棉袄,头上的银饰发簪叮撞出声,不知几时倒是多了几分与娘娘一般的气度。
冬儿从前是记得她的,同样是中等丫鬟,不知后来怎么得了主子器重,才与她不同,她只因嘴边丑陋的疤痕得了一个闷在伙房的活计,她与人相交不深,不过却甚有自知之明,对待春深这样的身份她总归有几分艳羡的。
“难不成是娘娘反悔了?”此话一出,冬儿将那手中沉甸甸得银子给春深搪塞回去,这东西烫的惊人。
“噗——”春深嗤笑一声,打趣道,“娘娘既然赏人的难不成还能要回去不成,你想想娘娘是何等身份!”
“是我冒失了!姐姐。”那冬儿稍稍望着四处,杏眼一转,见眼下无人,才悄声道,“你我都是同府之谊,若是妹妹我做错了何事,姐姐一定要拉妹妹一把。”
“你这是说哪会子话!”春深越发娴静,身子不觉凑近冬儿,“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却未继续,细细的眉尾蹙了起来。。
“只是什么……”冬儿连连追问。
“只是绿意她原本与我一同照顾娘娘,哪知她……”春深此时分明有愤色,猛然惊觉多嘴,便不自然道,“你瞧我的记性,娘娘让我去熬莲子粥,我,我先去了……”
“春深姐姐,熬粥我最拿手了,不如我们一同……”冬儿诚挚邀请,对了,今日并无看到绿意姑娘,从前都是跟随在娘娘左右的,难不成……
春深面露难色,沉吟了片刻,才粲然笑道,“总归着无人说话,那就一同前去吧……”
……
“娘娘。” 翠竹丝绣纱幔一捻,春深便探身入房,见苏婉月岿然不动,还在专心看书,少不得将手边的莲子羹放在一旁,“这莲子羹刚熬出来的,娘娘好歹也尝两口吧!”
“嗯。”这内室光线不明,连同苏婉月的脸也晦暗不明,“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奴婢正与她慢慢亲近起来。”春深微伏低了身子,越发恭顺,见苏婉月并未有吩咐,才硬着头皮道,“奴婢心知娘娘有火,不过发泄出来总归好受些。”
苏婉月遂抬起头来,望着眼眸微垂的春深,“本妃气与不气事情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本妃见多了所以就并不稀奇了。”
“可是娘娘分明有郁郁难解之意,若是昨夜不顾主仆情谊要处置了绿意,奴婢也是无话可说,只是娘娘这番安排,奴婢有些不解。”春深继续道,她知道若是这口气一直盘踞在娘娘心中就算现在她不追究此事,怕是日后想起来便犹如鱼梗在喉,实难下咽了。
“本妃处置绿意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且起不到任何威慑之意,绿意更不会因此可感激本妃。然本妃要的是她头破血流的……走一遭,才会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苏婉月此刻神色相当平静,这些话语春深后脊不觉一阵发凉,原以为娘娘是宽厚的,然而如今看来……手段也是十分利落的。
只可惜绿意那糊涂丫头被猪头蒙了心,她是最不可能受王爷宠爱的,她犹如一道鸿沟逾越在了王爷娘娘之间,见到她,王爷便会响起自己被下药的情景,怎么会对她有何好感。若娘娘看见她也忆起她如何背主也要跟随王爷做妾的,她以后便两面不是人,痴人,痴人。
“怎么,怕本妃了?”苏婉月见春深久久不言语。
春深遂一伏身,“奴婢不怕,奴婢早就打定主意此生都追随着娘娘,奴婢从来得依靠也只有娘娘一人而已。”
“但愿如此。”苏婉月不是不信,只是人心善变,她重活过来,直至现下她才清醒知道从前她处置了不少野心的妃嫔宫女,实则虚之。倒引上心狠手辣之名,所以当自己倒下时,无数怨声汇集在一起,她才落的个赐死冷宫的下场,这一世,她偏偏要冷眼看待,她们如何自取灭亡,自己只需推波助澜一把,心狠!呵呵,若不心狠,如何存活!
“奴婢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
这几日,因着吴氏被禁足,这芯夫人在侯爵府中独占宠爱,少不得在府上形迹多了起来,这窜门便多了。
“娘娘,吴氏那般对付娘娘,竟然才禁足小惩一番,实难消恨。”正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芯夫人固然美貌,可不能因为现下在府中独占风头便可以疏于保养,那双各位异域风情的眼眸可是连眼角都是细细的描绘的,在转眸低垂间都是风流。
“父亲向来和善,他做了决定,本妃也不好过问。”
苏婉月笑笑,很是不以为意。
这芯氏一天三趟往她自己跑,难不成把自己当枪使?憋了一肚的怨气在这里扇风点火,难不成以为她真是草包,会蠢到帮助她去将吴氏除去。
苏母说的有理,她这个王妃若想坐的安稳,这侯爵府哪里容丝毫闪失,且不说吴氏够不够资格当这个女主人了,这芯氏是必定不能的,否则这侯爵府岂不成了这城中的笑话,不得不说这芯夫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娘娘也随你父亲,很是大度,只是妾身想着若吴氏被放了出来,保不齐又来加害娘娘。”芯夫人眉眼间倒有了忧愁之色。
“这怕是……不敢了吧?”苏婉月昏昏欲睡,这些日子总觉得困倦了一些,这芯夫人在耳旁碎碎叨叨听的她愈发渴睡……
“娘娘,这里凉,躺床上去吧!”争眸便见春深关切的脸,顺势往底下一瞧,哪里还有芯夫人的影子,方才似乎听到她一直在说道什么,怎么一眨眼便不见了。
“芯夫人她走了?”苏婉月难得如此惊讶,她向来都是来了就撵不走了,怎么今日走的这般急。
春深不觉哑然失笑,“娘娘还说呢!那芯夫人口若悬河之际,娘娘竟然睡着了,见她难得的住口,真真也是值了。”
“你哪里知道她是祖母的人,我难免应酬她几句,否则她怎么会甘心接受吴氏这等结果?”苏婉月这下都是没有睡意了,这室内又冷冷清清的,果然萧珩从那日拂袖而去,便不曾归来,这虽然是苏婉月料定中事,也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不如娘娘回府吧!这已经十来日,娘娘手上的伤已经无大碍了,这没有理由一直呆在爵府,按规矩是不合适的。”春深自然明白去苏婉月为何兴致缺缺,可是王府没有女主人如何行?
“我知道,只是……”
忽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意,苏婉月也不知自己在躲避什么。
“奴婢与那冬儿成了交心的人儿,娘娘放心,这侯爵府中的一切我们私下里会联络的。”春深又道,的确,一切时机成熟,苏婉月的确找不到任何理由还呆在此处,罢了,若是拖延事情已经至此,绿意的事终究还是要处置了。
“启禀娘娘,顾国公府的顾二公子来侯爵府中,老太太正备着设宴呢!且让奴婢来传个话,让娘娘也出席,在秋苑。”正说话间,便见一个婢女来室外请安。
“顾二公子?”苏婉月只知上世的哥哥与顾三小姐定了亲,后来魏府被查封,那婚事自然做不得数了,她从前也见过那顾二公子一面之缘,应是个纨绔子弟,喜欢玩乐。
“娘娘忘了……”
春深见苏婉月面露难色,这才道,“顾二公子的母亲是老太太的亲侄女,顾二公子每月都会来府中一趟问候老太太,上次来时娘娘还病着,所以并未见到。”
难怪!
真是世事难料,自己这一世也与顾家的人牵扯不清,她虽然在冷宫之中,也终究听到了不少风声,倒不是她费心去打听,不过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巴不得她气的呕血才痛快!
魏家出事之后,顾国公立刻下了退婚书,深怕牵扯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从前百般讨好,到头来却极力撇开自己,又火速将顾三小姐与镇南王世子定了亲,当真是过河拆桥的典范了。
如此也罢,只是哥哥的心意她却是知道的,他心仪顾三小姐,虽只有几面之缘,到底还是满意的,只待婚期临近,直至梦碎,可想而知哥哥在牢中的日子是如何煎熬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