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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敬我- “敬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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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老板姓郝,素衣长衫,温文尔雅,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文艺青年。
陈弋客气地笑了笑:“篝火晚会我们应该来不及了,明天还有课,天黑前得下山。”
“山上天黑得早,晚会六点就开始了,也就一个小时。” 郝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待会儿你们可以坐缆车直接下山,二十分钟就到了。”
姜禾激动地凑上前去:“真的吗!今晚有篝火晚会!”
“嗯,”郝老板笑了笑,“每个月的五号我们都会办一场篝火晚会,会来很多年轻人,很热闹的。”
“今天就是五号!这也太巧了吧!”姜禾听完激动地晃着谢寻的胳膊,“熊儿,我们也参加吧!待会儿坐缆车下山吧!反正宿舍十一点才查宿呢!”
“我可以啊,”谢寻抬头看了眼陈弋,“就是不知道晚上回去的话,路上开车会不会不太安全?”
“放心吧,没问题的。”陈弋又看了看周林澈和李启,“你们两个呢?”
“我肯定没问题啊,回去晚了大不了再翻墙啊,我们正好再比一次。”周林澈笑着说。
姜禾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幼稚不幼稚啊!”
“我也没问题!”李启说,“我都好久没出来玩过了,马上就高三了,我估计以后也没有这种机会了,我得好好珍惜!”
几个人一拍即合,陈弋冲郝老板说:“那篝火晚会帮我们报个名,我们也参加。”
“没问题。”郝老板笑着说,“先进来吧。”
大家跟在郝老板身后走到一个露天凉亭里,凉亭周围装饰了一圈星星灯,旁边放了各式各样的烧烤用具。
点好烧烤材料,几个男生开始忙前忙后搭烧烤摊,谢寻和姜禾原本也想帮忙,人刚走近就被周林澈挥着蒲扇赶到了一边:“你们就别过来了,去一边玩会儿,待会儿等着吃就行了。这炉子烟大,太呛了。”
“澈哥快别扇了!火苗都被你扇灭了!赶紧加炭加炭!”李启在旁边激动地指手画脚。
周林澈抬脚就去踹李启:“难怪你物理考个位数,加炭就没空气了,火能着才见鬼了!”
陈弋只是默默笑着,周林澈和李启的打闹和说笑声混作一片。
“既然你们这么绅士,那我们俩就先去玩了,拜拜!” 姜禾拖住谢寻的胳膊,“熊儿,我刚看到有个美女姐姐在唱歌,去看看?”
“走!”谢寻激动地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愉快的背影,李启一脸不解地说:“澈哥,弋哥,你们说怎么女生比咱们男生还喜欢看美女?”
陈弋把一大把烤肉放上烤架:“谁说男生都喜欢?”
“没错,启秀,请不要一叶障目,以偏概全。”周林澈附和。
李启:“……行行行,你们一个学霸一个校霸,就我低俗,就我喜欢看美女。”
旁边一个凉亭里,一个卷发红裙美女正坐在高脚椅上弹唱,周围围了很多人,悲伤而深情的民谣回荡在整个山谷。
山风吹起她的红裙,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明媚而悲伤,里面是谢寻看不懂的成熟。
谢寻和姜禾也混入人群,山风从远处山谷卷携着热浪而来,将谢寻的头发吹乱,她跟着大家一起挥着手,沉醉在优美的旋律里。
红裙姐姐一曲接着一曲,耳边歌声与掌声和欢呼交相呼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凉亭传来李启的呼喊:“小熊!禾子!回来开饭了!”
走进凉亭,诱人的烤肉味扑面而来,姜禾一脸激动地跑到桌子边:“这都是你们烤的?你们太厉害了吧!”
“基本都是弋哥烤的!我可没这手艺,我就帮忙扇扇风,递递调料。”李启笑嘻嘻地把新烤好的鸡翅放进托盘里。
“我也就跑腿打杂。”周林澈也笑了笑。
“就知道不是你。”姜禾一个大白眼。
从走进凉亭,谢寻的视线就一直在陈弋身上。
他坐在冒白烟的烤炉旁,手里握着一把牛肉在烤架上翻烤,发梢湿漉漉的,汗珠顺着冷峭的侧脸滑落。
余光看到谢寻走近,陈弋勾起唇角:“饿了么?”
谢寻摇摇头:“这烧烤的手艺,是跟虫子学的么?”
“差不多吧,初中那会偶尔会去他家烧烤摊帮忙。”陈弋说,“待会儿尝尝我跟他谁烤的好?”
谢寻递过去一张纸,抿唇笑了笑:“好。”
“小熊,弋哥,你们喝什么?酒还是果汁?”李启扯着嗓子问。
“当然酒啊!”姜禾说,“难得出来放松一次,多少得喝点啤酒吧!”
“我果汁就行,还要开车。”陈弋拿着最后一把烤好的牛肉走过来。
“哦对!忘了校霸还得载我们回去。”姜禾笑起来,“校霸,今天辛苦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又会打篮球又会翻墙又会开车又会烤肉,简直十项全能啊!比周林狗那条狗强多了!”
陈弋笑着没说话,把牛肉放进托盘里,坐了下来。
“我是不会打篮球还是不会翻墙?”周林澈不服输道,“驾照等我够十八岁那不是分分钟的事?烤肉那是我懒得学,你怎么不说我学习还好呢?”
“澈哥你有点追求好不好啊,要比学习也得跟秦大班长比,跟我们几个比学习这不是自取其辱么!”李启打趣。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厉害。”姜禾拉着谢寻坐下,“开饭了开饭了,我快饿扁了!”
“哟!”李启一跃而起,“开饭咯!”
陈弋烤肉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陆崇那么炉火纯青,但眼下他们爬了一天的山,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吃起来格外的香。
五人围着圆桌边吃边聊,李启最为活跃,把他压箱底的八卦都拿出来跟大家讲。
谢寻坐在陈弋对面,吃东西的间隙,时不时抬头瞟他一眼。
李启拉着他和周林澈划拳,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但也全力配合着。李启一罐啤酒吨了十几次,这才终于喝完,两眼已经染上了醉色。
“就你这酒量还跟人划拳,幸好是碰上我俩准你一次抿一口,碰上别人你早溜桌子底下了!”周林澈放肆地笑着。
李启不肯服输:“弋,弋哥赖皮,喝的是果汁!”
“弋哥要是喝酒,那输了就得对瓶吹!”周林澈说,“你省省吧你!”
陈弋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笑着。
谢寻看到他的笑脸,也垂眸笑了笑,上次看到他这么放松的状态,还是在天台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此刻的他虽然不似上次那么轻松自在,但比起之前的冷漠疏离,已经不知道亲近了多少。
酒过几巡,气氛热络了起来。
李启扶着桌子站起来,他喝得不多脸却最红,举起酒杯道:“今天我好高兴啊,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来,大家一块走一个啊!”
姜禾喝了半罐啤酒,也有几分醉意,她率先把杯子举起来,喊道:“走一个!”
“走什么你走?”周林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站都站不稳了,赶紧坐下!”
谢寻赶忙扶着姜禾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水:“禾子,你喝点水。”
李启兴致高涨,举着酒杯开始演讲:“作为今天的小队长,喝酒前,有几句话我想发表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寻总觉得今天的李启虽然跟往常一样滑稽没谱,但眼神里却透露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悲伤。
“首先这第一杯呢,”李启举起酒杯,“敬在座的所有人,最帅最好的澈哥,最牛逼的弋哥,最可爱善良的小熊,最没心没肺的禾子。哦还有我最好的朋友徐老师,我猜他现在肯定正躲在屋里看《红楼梦》,还假装自己在复习。”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高兴,在最后的校园时光能跟这么好的你们成为朋友,跟你们在一块,我才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糟,生活也没那么糟,所有烦心的事儿,好像也他妈的都不是什么事!”
李启突如其来的情绪激动让大家吃了一惊,周林澈站起来扶住李启,一脸担心道:“启秀,你怎么回事啊今天?喝这么点酒就发起酒疯了?”
“没事澈哥,我真没事,我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李启推开周林澈,“我李启,发誓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努力,好好学习!马上就高三了,我再也不要当吊车尾了!”
如果这是清醒时的李启说出的话,一定会被大家嘲讽半天,此刻的他虽然是带着醉意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在山谷中盘旋回荡,却显得格外铿锵有力。
姜禾太懂这种情绪了,她和李启的成绩一样很差,她也曾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努力要珍惜时间,但她从来不敢将这样的誓言轻易告诉别人,因为她怕得到的只有嘲笑。
很多话只有做到了再说出来,才会令别人信服,但如果永远不说,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志气沉睡了太久太久,难道就不会腐烂以至消失吗?
这会李启把内心深处的誓言喊出来,姜禾心底的叛逆因子也一下子被点燃了。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两手环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声喊:“我姜禾也是个有志气有梦想的人!我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学习,下次考试一定要进步一百名!”
碎发遮住了姜禾的脸,却遮不住她那坚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姜禾,周林澈的心忽然短促地抽了一下。
谢寻紧紧握住姜禾的手,鼓励道:“禾子!你一定可以的!”
周林澈也抬起头,对着夜空大吼:“老子要考清华北大!老子要去北京!老子要离开西城!”
“澈哥牛逼!”李启敲着碗起哄,对面山谷也传来几声“牛逼!”
“弋哥,你也来一嗓子,巨他妈爽!”周林澈回头看向陈弋。
陈弋回头看了谢寻一眼,站起来,对着远处的山谷喊:“从今往后!我陈弋!不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只为自己而活,不再被上一辈的事所负累。
爱他所爱,行他所行。
大家情绪高涨,谢寻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心口流淌,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否能称之为热血,在胸口湍急地奔流,灼.热滚烫,仿佛就要破壁而出。
姜禾这会儿情绪格外激动,她把谢寻拉到桌子外面,指了指对面的山谷:“熊儿,超级爽!你快来喊一嗓子!”
陈弋抬起头,眸色温柔地看着谢寻的背影。
谢寻舒了口气,为自己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对着远处的山谷大喊:“我谢寻!高三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学英语,考上理想的大学!我要好好珍惜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无惧将来,不悔青春!”
她喊完,只觉得心已经快跳到了嗓子眼。
对面的山谷传来空灵的回声:“无惧将来!不悔青春!”
姜禾开始起哄,谢寻缓缓回头,视线跨过人山人海,最后落在陈弋的脸上。
两人对视,陈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的淡淡的微笑。
“也希望,”谢寻在心底默念,“这一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去同一座城市,读同一所大学。”
李启原本没想搞得这么煽情,当大家纷纷对着山谷喊出自己的心愿,他一个男生的泪腺也一阵酸楚。
“大老爷们流血流汗不流泪啊!”周林澈说。
“我没哭!”李启揉揉眼睛,左手搂着陈弋,右手搂着周林澈,重新抠开一瓶啤酒,举到桌子中间,“第二杯,敬时光!敬青春!敬我们!”
“敬时光!敬青春!敬我们!”谢寻、陈弋、姜禾、周林澈纷纷举起酒杯,在傍晚的风中热烈干杯。
他们的笑声和呐喊,在山谷里久久徘徊,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