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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卷 序 燕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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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熙十五年,中秋节庆。上摆宴于九王府,百官皆寿九王千岁。一时间朝局震动,谣言四起。东宫因前事禁足于含光殿,未得出。翛于无意中窥得九王生母遗像。遇上于风波亭。上言翛之欺君之罪,其不惊反怒斥上之过,愤然进曰:‘有人卑鄙,因重权位不惜手刃胞弟,此何人哉?有女性烈,于是情郎不受桎梏,以身投湖;有母高义,护其子女之自由,自缢于明堂之上;有女心痴,委身异族男子,不惜众叛亲离,越十年重逢,剜其双目以示其悲恨!种种因果,谁人为哉?!’言毕,拔簪行刺,未果,自刺于咽喉。上愕,急命太医救治。目眩良久。
翌日,上示罪己诏,追七皇子为瑾德太子,其女加封为安月郡主,史官司空文涛谥曰‘文忠’,天下哗然。
十日后,翛醒。逢上寿,上独召之。次日,六部尚书联名上书,欲治翛之死罪。上不许,复进之。有老臣顿首出血,连七日跪于紫宸殿外。上不忍,遂使人密告于翛。于是,翛夜亡,与‘白衣上卿’共赴燕地。上使人焚其住宅,次日告曰六部言翛已死,群臣遂不复言。”
——《博览·通史·朝琅帝本纪》
燕京玄武门外,华袍滚边的紫衣男子,手执折扇。细碎的阳光斜斜射在他的身上,他懒懒扇着手中的折扇,狭长的凤目微微眯着,身后跟着一等一的高手。不多时,官道上远远行来一辆朴素的双轮马车。马车缓缓停下。从车中首先跃下一青衣白裙的女子,女子绾着简单的发髻,乌发间别着一根朴素的银簪子。苍白的容颜,满身的风尘却掩改不了那双耀眼如星辰的眼眸。紧接着,白衣长衫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飘逸,容颜俊朗,眉间含着淡淡的笑意,飘飘然好似谪仙临世。
“慕容离,已是仲秋,古人有云‘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我瞧你这扇子扇得不是时候,难不成是上火了,可得教我雪儿妹子给你开几服药,好生治治才好!”女子掩口轻笑,眸光流转好似水波荡漾。“翛儿到底是伶牙俐齿!”男子打趣的伸手敲了敲女子的额角。“别这么叫我!我们不熟。”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猛的一巴掌拍在男子手上,力道极准,下手极狠。只听“扒!”的一声,男子手上清晰的显出一到红印,痛得他龇牙咧嘴,偏偏不知道怎么还口只得讪讪笑了笑,收回手,轻轻揉了揉,却见女子冲自己伸出手掌。
“干什么?”他一脸狐疑。
“还钱啦!”女子恶狠狠的开口。“我什么时候欠你钱啦?!”男子一愣,眉峰微蹙,看着龇牙咧嘴犹如发飙小兽的女子,隐隐有几分被算计的感觉。
“首先呢,当初我为了救你让我弟弟小萝卜头每天冒死送饭,价值一千两;再者,在你受伤期间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每天给你端茶倒水,不起劳苦,价值一千两;祝你离开鲤城,我欠了很多人情债,价值一万两!”女子板着手指,如数家珍,“后来我把火器的图纸卖给你,算是卖国了,只怕日后让天昀军方知道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因此价值十万两……”
男子的脸飞快由青转白,由白转绿,最终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早知道这个女人难缠,自己请她帮忙会不会是引狼入室?!“慕容离,我知道你是一诺千金的好汉子,大英雄!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食言的!”女子水眸流转,“再说了,你们燕国的玉玺可是让我保存了好多年,就算每个月的酬金是一百两,九年了总共一万零八百两!也就是说你一共欠我十二万两千八百两!跟何况,你请我帮忙,每个月总得给工钱吧!”“我……”男子只觉得有苦说不出来,这真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慕容离,你也知道,我还开着正卿书院,每个月有几十个人要张口吃饭啊!而现在,我又连管都丢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街乞讨吧!”女子双眸含泪,一脸忧戚。
“这……”男子心中有几分不忍。
“子谦都告诉我啦!你的手下遍及整个燕国的商业,加起来有好几百号,总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女子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总不会为了区区几万两银子就白白失了自己的好名声吧!”
“……”男子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手上取下一个玉扳指交给她,“凭这个在我的商号可任意提取银子,上限五十万两!”“慕容离,我就知道你最好!是真真的大英雄!”女子笑逐颜开的接过来,极宝贝的套在手上。“你身子还没到好哩!”身后传来白衣男子温润如玉的声音,接着厚厚的白狐裘轻轻搭在女子肩上。
“子谦,谢谢你!”女子回眸轻笑,笑意如初春盛开的杏花般清丽。
“这段时间你住在我府上,对外时则称是我师妹,叫柳叶。”白衣男子轻笑道。“好!”女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弯月如钩,千里之外的稽阳城城郊一片安宁,只有独立的院子里不时传来的足音显示出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十六年了。”男子负手站立,一袭白衣皎洁如同月光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十六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声音不由透出些许暖意来,他转头看了看好友,月色下那人的容颜比起十六年前并没有多少变化,可是到底还是多了些风霜。男人沉默的站立着并不开口接话,只是一个闪闪发凉的大金牙显示着他心情很好。
“那个孩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残忍?”沉默片刻白衣男子叹息了一声,“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择她,而不是二小姐,毕竟这个孩子心肠太软了些。”
“纵然心软,可是这个孩子却足够有担当,足够顾全大局,而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强势的回归而是保存实力,而且二小姐终究是偏激了些!”男子微微一笑。
“要是阿仁知道……”白衣男子沉默了,“这个孩子跟他倒是骨子里像极了!”
“不论怎样,一步一步挖掘出当年的真相的到底是大小姐!而在最后能宁可放弃自己也选择和解,她和公子真的是一摸一样啊!虽然委屈虽然难过可是却能够抛开自己的情绪做出正确的选择,小姐真的不错哩!”大金牙在月色下闪闪发光,男子眼眸中有些叹息更多的却是欢喜,“十六年了啊,我们等了十六年了,终于要到头了!”
“其实,阿仁若是知道他也一定会为这个孩子感到骄傲的!她到底比他更勇敢啊!”白衣男子不由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