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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校场球赛 ...

  •   马球,是骑在马上,持棍打球,古称击鞠。打球者通常头戴幞巾,足登长靴,手持球杖逐球相击,最让人觉得惊奇的是被选中的马匹要将马尾扎结起来。前世曾经在帝都故宫看见过明《宣宗行乐图》,长卷中绘有宣宗赏马球之场面,他身着便服小帽,双手合持球棒的捶丸很是栩栩如生。当时的官员王直曾经写过端午日观打球的诗:“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炎页过成三捷,欢传第一筹。庆云随逸足,缭绕殿东头。”

      马球比赛两队对抗,每队四人,两个前锋两个后卫,其规则与现代的马球相似。

      木青飞率队前来迎接朝琅帝,一旁的小校尉引着我们纷纷落座。本来我是打算找了个借口溜出去的,可是被沈寒舟冷冷一眼看过来登时打消了其它的念头,只能好好生生随着几个女官一起坐下,老实说起来除了汐妍我与其他女官都不大相熟,这般坐着本来就是彼此间尴尬,更何况还有一个白思琦!

      那晚上撞破她和沈寒舟的事情,我心里委实觉得过意不去,只能装作一脸疲倦的样子恹恹的靠在椅子上,心中越发觉得厌烦,只想着那一日辞官了才好。

      “姐姐,可是路上没有休息好,这般没有精神?”汐妍皱了皱眉头关切的看着我。“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你也知道我素来懒得很,以往睡不到个日上三竿是绝对不起身的,这般好几日起得早自然没多少精神。”当即冲她安抚般的笑了笑,这倒是句实诚话,以往在秋栖院做丫鬟的时候,薛子音身边虽然只有我一人可是她到底十分疼惜我的,念在我年纪小,每日早晨都是不用去伺候她的,最开始我还有些许拘谨,后来起早了见她没有起身方才放心睡懒觉,我原本以为是她自己想睡后来是因着一次偶然早起看到她正准备假装躺在床上睡着才明白她原是为了我安心的。

      “你身上的伤好了么?”沈寒嫣本来在一边与众人说话此时见我神色始终淡淡然不由关切的问。“劳姐姐挂念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浅浅一笑,我不由问道,“倒是这几日我不在府上,不知道义父他老人家身体是否还好?”“爹爹他身子也好,只是常常念叨着你和哥哥罢了。”她有些羞涩的笑了,微微下垂着眼眸仿若含苞欲放的玉兰花(注1)。这般抓耳挠腮的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见几个年轻官员跟着风玄清一到往沈寒舟那里走去,料想着他应该不会在盯着我了,方才站起身来偷偷往外溜达。

      “姐姐!”行不多时,听得背后蓦然有人出声,心中一惊慌忙转头,却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温和的笑着看着我,阳光与他镀上一层金色,浅浅淡淡的流光仿若一层薄纱,他的眉眼隐藏在光幕之中看不清楚却越发显得温和,这一刻心蓦然就安定下来了,不由弯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姐姐会打马球么?”他轻声问我,少年的声线因着处在变声期的缘由有几分沙哑,却是十分的和悦。我不由莞尔笑道:“会是会一点儿的,只是大半都将它还给教我马球的先生了。”

      待到昭琅帝安坐,我忙笑着拉着翌儿在一旁坐下,出乎意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场上已经很快分为两队,一队是风玄清、沈寒舟、白思琦、沈寒嫣;另一队是南宫宁、汐妍、木青飞、安阳。我笑着看着他们,不经意对上沈寒舟看过来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一瞬间我仿若看见那双寒若霜晨的黑眸里聚着怒意,下一刻又是一片幽邃的寂静。

      “姐姐希望那一对获胜?”翌儿侧头问我。“你呢?”我笑着问他。“木大哥待人很好,他生性豪爽,我希望他赢。”他想了想笑道。“看来我们想的一样。”我伸手抚抚他的头,温和的道,少年柔软的发在夏日的和风力微微飘荡,“一起给他们加油,好不好?”“嗯!”他如同孩子一般用力点点头。

      听得一声铜锣震天,比赛开始了!

      沈寒舟先带着球向木青飞一队的球门冲去,木青飞骑着他那匹汗血宝马迎了上来,手中的偃月形球杖轻巧的一勾,同时仰下身子,将球传给安阳。拳头大小的雕花木质球在场中高高的飞起,安阳催马向前,就在她手中的球杖要接触到马球时,白思琦从斜里刺出,球杖一击,马球飞扬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好看的弧线,然后掉下来落在场地上。“看我的!”汐妍傲然一笑,策马上前,手中的偃月形球杖高高扬起,猛地一击。中了!众人不由拍手叫好。

      “姐姐!”汐妍纵马欢快的场地上奔跑,一头如水般顺滑的长发飘散在风里,紧身的球衣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腰身,我的妹妹啊,她就如同枝头的芍药已经开始慢慢绽放了!我静静的看着,心里不由生出些莫名的感动来。

      很快下一轮开始了,沈寒嫣将球传给风玄清。风玄清温和的笑了,棕黑色的眼眸蕴含着清淡的笑意,仿若天际散漫的云彩,他扬起球杖将马球击向离对方球门最近的沈寒舟的球杖下,动作干脆利落,竟有一种别样的潇洒!我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

      沈寒舟带着球向球门冲去,安阳如同在春日里腾飞的乳燕一般灵巧的俯下身子,左手紧紧的抓住缰绳,用力一勾,马球平平直直的向前飞去。下一刻却见白思琦从一旁横差出来,拦路一截,将球朝沈寒嫣打去。别看沈寒嫣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样子,可是打起马球来也毫不含糊。她一个“水底捞月”,漂亮的将马球打向球门。只是可惜了守在球门可是我那被称为天昀第一少将的木青飞,但见他一手抓住缰绳,回身一转,仰面躺在马背上,手杖用力一击,马球穿过马肚子,在草地上往前滚去。南宫宁纵马过来,敏捷的弯下腰,用力一击,马球贴着地上急速的向对方的球门滚去。

      进了!

      “啪!啪!啪!”我不由笑道,“没想到一个个看上去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本事这么好!”“姐姐可是忘了,六艺可是他们一定得好生修习的。”翌儿闻言不由一笑,狭长的凤目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倒是!”我点点头,颇有感触的叹道。礼、乐、射、御、书、数,这马球无疑是将御发挥到极点,也难怪古人这般在意马球了。

      “叶卿何不上场试试?”漫不经心的回头看看,却见朝琅帝正看着我,似笑非笑。

      “回陛下,臣对此术仅是略通,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我笑了笑起身垂手行礼道,心中不由一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韬光养晦我还是明白的,本来作为女官已经在风尖浪口了,这番出京平了水患自然又是于其它女官不同了,我虽然知晓他用我大抵最初是因着爹爹的缘由,而对我又不甚知晓可以说之前完全不清楚,不似汐妍跟在沈寒嫣身边也曾出入宫廷,这番治水也原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在其中,眼下这马球指不定又要平地里生出一场风波来。昭琅帝不再说什么,只是垂了眼眸仍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只觉得暗地里长舒一口气,想来应该是躲过一劫了吧。

      重新坐好,却见沈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身边来了,不论是因为叶贞还是因为薛子音,我对于这位长者始终在心里比旁人多了几分亲切来:“义父。”短短两个字,相信他亦明白其中包含着的情感。“这一路上可吃苦了吧?”他看着我慈爱的笑了,仿若多年前叶正卿那般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回来了就好,明日若没有什么事儿,我帮你请假就好生在府里歇息一日吧。”“谢谢义父。”我不由如个孩子得了糖豆一般欢喜的笑了。

      “这是……?”他转头看了看翌儿慈祥的开口道。“他是我的弟弟凌昭翌。”我简短的回答,相信他不会多问什么。“这次你做的很好。”他果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和颜悦色的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叹息,“正卿若是知道,心中一定会欢喜的。”

      “真的?!”曾几何时,我的这一世的父亲居然在心中占了这般重要的位子?!

      “正卿的心中始终的怀揣着百姓黎庶的。”他笑了笑道,目光投射在天际,有几丝飘渺。

      “其实义父和爹爹一样,都是好人。只是爹爹选择远离朝堂,而义父宁可受委屈也要留下来。翛儿相信义父决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您明白,留下来,可以为百姓做更多的事。在这一点,是爹爹不及您的,当年的旧事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可是我知道一定跟陛下脱不了干系,爹爹他……当初定然是伤心了……可是我想这些年你也伤心了吧!”我低低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的意味。他怔怔的看着我。“其实您不说我也知道,您爱姑姑,定是将她的影子都烙在了心上。所以我相信姑姑绝不会怪您的。”我平静的看着他,心里却不由隐隐作痛,这世间痴情的男子何其多又何其少,当年我本不该怪罪辰安薄情而是自己没有那个福分罢了。

      他垂下头,良久冲我淡淡笑了:“翛儿,谢谢你!”“义父,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我微微一笑,却是难得的发自真心,“若是八年前没有义父相助,只怕如今我,汐妍还有兄长都不知道还在何处飘零了。”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正在这时听得人群一阵惊呼。

      “吁——”我忙将目光放回赛场上,马球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中止了。“南宫,南宫,你没事儿……”汐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问了问旁人,我这才知道为了拦下白思琦的一击,南宫宁策马上前,因为球速太快马儿受惊,再加上手上没抓紧,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妍儿,莫哭,我没事!”南宫宁温和的笑着,清润的眼眸注视着汐妍,仿若整个世界里只有她的影子。“让我看看吧!”翌儿征询的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放开口道。这一路进京来,他也告诉了我不少他之前的生活,古人有曰,三折肱成良医,他又打小便练武,少不了跌打损伤的,也算对于这一类的伤势很是了解吧!

      “姐姐,这位公子的手错位了!”翌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站起身走到我旁边低声道。听得这边声响朝琅帝也走过来,看着我道:“他是你弟弟?”“回陛下,是臣的义弟。”我垂下眼睑,面色沉静。“传太医!”风玄清喊道。“不用了。”翌儿拦住他,对南宫宁道,“大人忍一下,可能有点痛。”他捏住南宫宁的手臂,传来清脆的骨头的声响,南宫宁紧紧咬着牙,冷汗从他的额角沁出,大颗大颗的往下滴。汐妍在一旁早已经是泫然欲滴。“好生休养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翌儿面无表情开口吩咐道。“多谢小兄弟!”南宫宁脸色苍白,神色却依旧十分镇定,我不由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到也是个坚毅的人哩!“公子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姐姐吧。”翌儿站直了身子,负手立在我身畔,白衣卓绝,这一刻少年骄傲的神情仿若天下苍生都匍匐在了他脚下!

      众人纷纷讶异。

      “傻孩子是你救他,为什么要他谢我?”我温和的笑了,握住少年有些冰凉的手。“若不是姐姐,也许现在我是一具尸体,自然不会救他。”翌儿目光平和的看着我。“那是我们的缘分,你是我弟弟,我怎能不管你?”这一刻心底蓦然有什么在翻腾着,握着他的手也不由轻轻的颤抖,是欣喜,是激动,亦或是二者皆有?不,我说不出来,可是为什么眼眶在这一瞬间就有些湿润了?

      我知道这一席话在场的人也许只有沈寒舟清楚,其实我和翌儿之间又何须旁人插口,他是我的弟弟我生生世世都认定了的弟弟啊!这般想着无意识的朝人群看去,却不期然对上了沈寒舟,他看了我们一眼,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居然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深思的神情,下一刻目光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脸色迅速的冷下去了。

      “罢了,继续比赛吧!”良久,昭琅帝淡淡开口,有些许低沉的音色带着层层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不由为之战栗。

      “陛下,臣方少了一个人!”木青飞犹豫片刻道。“陛下,臣可以的!”南宫宁挣扎着要起来。朝琅帝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休息,一双眼睛淡淡的朝我看过来,仿若在天地间生出一张隐形的网,我就这样陷在网中无从挣脱。心下不由哀叹,看来今日我是在劫难逃咯!“臣愿代替南宫大人,继续完成比赛!”心下纵然不愿,可是最基本的察言观色我还懂得,朝琅帝今日显然难得的很有兴趣,我若拂了他的意,那可是称得上是大煞风景!当即很识相的开口。

      换好衣服,有些惊讶的发现居然已经有苑马寺的少仆将我这趟治水所乘的大马牵了过来,没想到半日功夫不见洗涮一阵居然是毛色鲜亮,当真是一匹好马,心下也不由欢喜,这些日子还多亏了它!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朝中如今对我眼热的人应该为数不少了,看来我明日还是好生跟着义父去上朝吧。

      “姐姐,注意安全。”翌儿看着我有几分不放心的叮嘱。过去曾听过一句话,当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的高不高的时候,只有那些真真在意你的人才会关心你飞的累不累,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这样的感觉是幸福么?我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放心吧,等着姐姐凯旋!”搭着马鞍干脆的翻身上马,我平静而又镇定的坐好,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微笑。

      沈寒舟发球!

      马球向我冲过来,我俯下身子,紧贴在马背上,策马上前。风在我耳边呼啸,吹起我的发丝缠绕,衣裳飞扬,侧下身子,双脚勾在马鞍上,头几乎要接触到地面,挥起手杖,在众人的惊呼声里,我用力朝马球击去,马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奔马的前蹄,急速的朝对方的球门击去。

      “好!”周围不由爆发出一阵惊叹。

      心下却不由一沉,飞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沈寒舟素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败在他手上。果然,他夹紧马腹,连人带马都高高的飞了起来,在马蹄落地的瞬间,回身猛然一击,将球打了回来!

      “好!”汐妍策马上前,与此同时白思琦也策马上前。

      马蹄高昂,两人并骑向前冲去。

      “驾!”汐妍用力的将手杖抽了马匹一下,她座下的白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踢在白思琦座下的枣红马马肚子上!“小心!”我急忙向他们冲去。那匹枣红马吃痛高声仰天嘶叫,又跃又跳,仿若发疯了一般忽然朝我冲过来。平日里坐下的马儿也甚是听话,没想到这一刻居然也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我心下一惊尚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奔腾如雷般的枣红马竟将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白思琦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而这一刻我坐下的黑马马蹄高高扬起闪电般落下,就要踢在她的身上。心念一转,我知道若是白思琦受伤,虽然是因为她座下红马发疯,可是这当中也是因着汐妍与她争球,而如今又是落在我座下这匹马的马蹄之下,也就算是我们姐妹伤了她,只怕因着这个由头朝堂上又是一番风云变化了!主意一定,我也顾不上什么咬牙拔下发间的簪子狠狠刺在黑马身上,衬着它嘶鸣转头咬牙从马上跃下来,紧紧将白思琦护在怀中,马蹄重重的落下,踢在我的背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漫便全身,眼前不由一阵阵发黑,血沫不受控制的涌出嘴角,滴落在地上。

      “姐姐……”我强笑着靠在翌儿怀中,心里却忍不住狠狠咒骂,还真是流连不利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校场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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