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京台》初醺

3、秘辛 沈肃，你是

　　很快，太监在身后用尖细的嗓音喊着：“退朝。”

　　沈肃跟在宋清宜身后，两个人虽说没说话，但却不似前段时间那般疏远。
　　他的眼神黏在她身上，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引出他最隐秘的渴望。

　　之后，沈肃又睡到了宋清宜的龙塌上。
　　宫廷内皆知，陛下年少被幽禁因而体弱，不可近女色，所以也并不觉得意外。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关系，直到某日她听闻那日陪她的太监在路上不幸落水。她一猜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眯着眼睛看向沈肃，他竟敢如此冒犯她的权威。
　　沈肃被她的神色刺到，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而已，她竟如此在意。难道那太监的姿色比他更盛吗？

　　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副艳丽的容貌，着实让他的威严大打折扣，又始终提醒众人，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但唯独在她面前，他第一次庆幸自己还有这副容貌，并且希望这容貌能起些作用，让她的眼里再装不下别人。

　　“陛下。”
　　沈肃尚未开口，镶金的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沈肃呼吸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但却不是因为紧张和恐怖，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他那昔日弱小的陛下，如今已经会用武器了，只是……
　　沈肃提醒：“陛下还是别将这匕首放在宫殿当中，当心有人借此害您。”

　　宋清宜手上力道一重，锋利的匕首在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划下一道血痕。
　　“阿肃在我身旁，除了你，还有谁能伤我呢。”

　　他可当真是个疯子，听了这质疑的话竟拽着她的手将匕首往里几分，血痕蜿蜒，血流不止。
　　宋清宜瞳孔骤然放大，赶紧收回手，嗓音格外愤怒：“沈肃，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有些疼，但不过是点小伤。
　　沈肃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锁魂的鬼魅，他说：“陛下怎么不相信，奴才的命都是您的，怎会有害你之心？”

　　这话放在从前，她定然深信不疑。
　　然而时局已经变了。
　　纵然旧情深刻，宋清宜身居高位，难免不会因为这皇权而质疑沈肃，质疑他有了权力之后那颗心会有所改变。

　　受过权利熏陶的心，还能干净吗？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清清，他还能是过去的沈肃吗？

　　沈肃没去止血，他那玉石一样漂亮的脖颈多了一道伤口，看上去像是精美的东西增添了裂缝，看上去让人觉得惋惜。
　　他笑：“陛下可知，我为何要杀他。”
　　她没开口，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昨日，陛下衣服上的血迹被那小太监察觉，我如何能留他活口呢。”
　　宋清宜瞪大眼睛，这才明白过来。
　　她的月事一向由沈肃处理，想来那小太监莽撞，无意间撞见血迹。虽说他不一定窥见了帝王的秘辛，沈肃却不能容忍这事有泄密的可能，当即给人灭了口。

　　原本围绕在宋清宜身上的冷冽气息淡了几分，她冷眼瞥向沈肃，触及他脖子上的伤口，心里又生出火气：“既不是你的错，怎么不管不顾地往我匕首上撞？”
　　他真是越来越疯了。
　　“我想，”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陛下这段时间总是对我存着点儿气的，若是能消了陛下的气，即便是剜出我的心，奴才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