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短篇合集）》无语的天空

14、春暖三月，我的永远

　　春暖三月，我的永远
　　我七岁的那个夏天，奶奶带着那么多人，到我家强行将爸爸带走。我心目中最伟岸的爸爸，他却表现的异常懦弱，无声的离开了，并且带走了姐姐。那一伙人离开了，我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好安静。
　　耳边还有妈妈轻声的抽泣，我爬到她身边，问她，爸爸为什么要带走姐姐啊？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但是妈妈摇摇头，喃喃道，不会回来了....不会了....
　　那是爸爸和姐姐离开的那一年，从此，杳无音讯。
　　19岁的冬天，我到处流浪，碰见了一个男孩，他让我记起了，我还有一个姐姐——因为男孩是和姐姐约定的人。我记得，大我3岁的姐姐，和他约定，男孩一定要回来娶她。可是，他还没离开，姐姐就跟随爸爸远离了这里。
　　男孩是霖。
　　霖第一眼看见我，就认出了我，他远远的隔着一条马路，对我喊，小乖！你是小乖吧！
　　我回头瞥见了他，穿着白色棉T恤的男孩。对他微微点头，表示我也记得他。
　　我知道的，他记得我，是因为我和姐姐长得太像了，他记得姐姐，才记得我。那一刻，我的心里涌上了卑微的甜蜜，和对姐姐的一丝妒意。
　　我对他说，我没有住的地方，你收留我吧。他诧异的看了看我，然后说，你真像只小猫。我想，就在那时候吧，我喜欢上了眼前的男子——霖。
　　我住在他的公寓里，如今，他已经是位医生了，他总是对我说，做医生好，你不用怕生病了。我的心里突然荒芜一片，很想对他说，不是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
　　他会问我和妈妈的情况，也会问有没有和爸爸联系。我摇头，没有开口。他无奈的揉揉我的头发，起身离开了。我多想告诉他，我是怎样乖僻地长大，总是和妈妈劳累，总是和妈妈一起拥抱着，想着爸爸和姐姐在的时候的日子，像上瘾了般，没有这些回忆，仿佛我和妈妈会立刻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我们总是对对方说，要勇敢些，我们要学着勇敢些.....
　　我很爱很爱霖，我不希望他爱上我，我只要在他身边好好的爱他。可是，无法预料他真的和我在一起了，感觉很甜蜜，也很矛盾。就这样，过了整整87天.....
　　我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姐姐，但是第二年，我笨拙地拿着锅铲在门口迎来了霖，和姐姐。像是被雷电劈了似的，呆怔的站在门口，就这样，我和姐姐相互对视了好久好久，看着对方相象的脸。她突然抱住我，而我，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杵在这里。她松开了我，对我说，我很想你。
　　我看着她光鲜的衣服，“姐姐”两个字像是堵在了喉咙，说不出来，有些生涩的感觉。她又问，妈妈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转身进房间。霖在身后说，乖，你真不乖。紧接着，姐姐尾随进来，再次问了那个问题，我说，死了。表情冷漠的可怕，她也呆住了，我又说，我也要死了。
　　她震惊的抬头看我，我对她笑笑。为什么？她嗫嚅着唇，随即又说，乖，你和我回家吧，我们说清楚。
　　我嘲讽的看着她，问，家？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后来，我还是和姐姐走了，我在房间里收拾衣物，听见霖在安慰姐姐，我有告诉姐姐，让她不要说我的事。因为我爱他，我不想他不开心，不想他难受。
　　我拎着一大包行李，对霖说，小乖要走了。小乖很爱你。后一句我埋在心里。我望向他，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车子已经到了楼下，我得离开了.....
　　于是我见到了爸爸，我看见他的眼里有内疚、心痛、不敢置信和许多说不清的色彩。我以为就这样了，可是，事隔几天后，霖来找我了，他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他说他不想我离开。我先是惊讶，再是欣喜，然后是揪心的疼痛。于是我对他说，也许你不信，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姐姐，你知道我有多恨她么？为什么她可以锦衣玉食？为什么我要那么辛苦？我以为姐姐爱你，你也爱她，我想让她痛苦，想让爱她的人也痛苦，现在我的目的好象达到了吧.....
　　我说的字字真切，让人无法不信服，他带着近乎粉碎的心离开了，我看着姐姐，终于唤她，姐姐，要对霖很好很好，趁他还未深爱我。
　　......
　　2008年的三月，春天悄然降临，暖和的阳光均匀的洒在我身上。彼时，我继续在温暖的南国流浪，不经意间看见杂志上的文章，作者是关小落，我的姐姐。她写到她的生活，非常幸福，只是想念南国的妹妹；她还写到她和霖已经结婚了，她在慢慢治疗他的心，霖已经不是那么难过了.....
　　多圆满的结局，只有自己。霖，你不知道吧，当初奶奶得知妈妈曾经做过富商的情人后，嫌弃她，要爸爸和妈妈分手，天性懦弱的爸爸同意了，并且让奶奶答应让他带走一个女儿，可是哪个女孩不是我，我和妈妈的日子不仅是非常困难，同时妈妈因操劳过度，而卧病在床，而家里没钱，我只能够去卖血。换来的那笔钱还是没有挽救妈妈，而紧接着我，也被确定为艾滋病患者。
　　霖，我真很想和永远在一起，我是世界上最不愿意伤害你的人了，但是，最后，我还是不得不伤害你。好在姐姐让你很快乐了，而我，在这春暖三月的南国里流浪，静静等待着我的生命终结，相信我，我很快乐的.....